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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5)   午后, ...

  •   午后,太子差人请她来书房,陆蔽婴见又落细雪,便让厨娘们炖着鸡汤。
      太子坐在书案边,映礼和郢允二人乖乖随侍在侧。
      “蔽婴见过太子殿下、郢允、映礼殿下。”陆蔽婴行礼后,太子搁下手中的笔,笑道:“此处没有别人,坐吧。”
      陆蔽婴谢礼后,映礼倒是先开口道:“我已经向爹爹上请你来当我和郢允的伴读了!”
      陆蔽婴一愣,望向太子殿下,太子微微颔首:“不错。”
      郢允没什么看法,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昭示了他此刻心情不错。映礼讥讽道:“你左右也是个闲人,莫非还不肯屈尊陪我们?”
      “映礼,不许让侍画为难!”太子虽是斥责的语句,却平淡得没有情绪。
      陆蔽婴更是明白,这不过是他们向自己打个招呼——问她的想法?她在太子面前不需要有想法。
      太子见陆蔽婴一言不发,又笑道:“本宫原想亲自为他们选太傅,海棠先生近日无事,便顺了他的意思,你二人一并教导他们,月钱另外去支了就是。”
      话已至此,映礼和郢允二人被太子打发走,陆蔽婴本也想告辞,太子忽然低声叫住她:“你……”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陆蔽婴停住脚步,恭敬地垂下头。
      许久也没有听见太子到底想说什么,他幽幽叹一口气,道:“罢了,你去吧。”
      陆蔽婴行礼离开。
      过了初六初七,门庭若市的东宫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加之也是难得的假期,少有门客同太子在书房商议事情,决明和她、以及许多侍女终于能安稳放个假,纷纷期待着元宵佳节能出门看看灯会。
      若是半年之前,陆蔽婴自然也同这些女孩一样期待,洛阳绣坊的玉娘往往会在今天邀她去伊洛河边赏月,走至意兴阑珊时,与她一起去巷口的姑嫂铺子里吃一碗元宵。
      今年的陆蔽婴既没有玉娘,也没有伊洛河畔那轮明月。她忽然觉得鼻尖很酸,冻得发白的手指轻轻抚过手中书页里那句“月是故乡明”。
      仍有残雪在年节末洋洋洒洒写半卷诗篇,决明打着伞,未提灯,叩响她的院门。
      陆蔽婴一拢手上的书,理了理裙摆,去开门。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陆蔽婴一笑,忙给她递汤婆子捂着,邀她进来。
      “带了几瓶酒。”决明神色漠然,搁下手里的篮子,也不推却,随她一起坐在榻上。木格窗被支起,偶有一两片迷途雪花落在窗框上,片刻便融化为雪水,在木头上留下一片湿润的深色水印。
      “殿下那边呢?”陆蔽婴去取杯盏,又吩咐人上晚膳。
      “寻常的宴会,我说身子不爽便拒了。”决明将酒架在炉子上加热,“冷酒伤身。”
      陆蔽婴又是一笑:“方才在看诗呢,这会儿就有酒了,我看应该再来一柄剑,风花雪月齐了,豪情侠气也齐了。”
      决明一愣,道:“那便借你火钳一用。”
      此处无剑,长长的火钳残留着炭火的暖意,决明翻身便出了木格窗,在一片银白的院子里,火钳也能随她的手宛若游龙。
      院中有一株未开的梨花树,早早含了苞,陆蔽婴原以为会冻死,如今却越长越烈,十分喜人。月挂西窗,雪落北檐,决明招招凌厉,手中的火钳似乎分分钟也能夺人性命,她会武功,只是不会过多花招,于是剑气所至,积雪纷纷化作碎玉散落一地。一袭白衣,凌绝剑意,在木格窗外,也在陆蔽婴眼中。
      陆蔽婴不觉看得痴了,直到决明最后一招劈下半树雪,另外半树梨花微微映着烛光,染上几分霞色。
      “恰好酒暖。”陆蔽婴为她斟满一杯酒,决明仍从屋门走入,放下火钳,道:“见笑了。”
      “决明姑娘,为什么不肯多笑笑呢?”陆蔽婴见她才舞完,脸色透着薄红,艳若桃花。
      “习惯了,便不怎么爱笑。”决明依旧冷淡模样,陆蔽婴道:“可浅明姑娘却很爱笑呢……”
      决明忽然捏紧酒杯,捏的指节泛白,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炭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灯花燃起爆炸声,陆蔽婴借口下榻去剪烛。
      回来后,决明依旧是神态自若的样子,二人都不是过分喜闹,谈论起一些京中趣事,决明总是有意无意提起海棠先生,她也注意到陆蔽婴显然更喜欢听一些有关他的近况,于是说的务必详细尽致,让陆蔽婴安心。
      “年里过了后,殿下安排海棠先生当映礼郢允的老师呢。”决明道,陆蔽婴点点头:“我知道这些,只是不知道现如今,还怎么去面对他。”
      决明明白她目前的处境,她也知道一些……陆蔽婴不该知道的东西。只是太子吩咐过不许泄露,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蔽婴在泥淖里挣扎无果。
      但她到底是太子的人,这一星半点的怜悯和同情不会驱使她去干傻事,只希望陆蔽婴能快乐一些,不至于像一只无可奈何啼血而亡的杜鹃鸟。
      夜深,有人来禀报太子那边宴会将散,决明起身告辞,陆蔽婴为她拢好披风,目送她离开西院。
      元宵节过得不如往日热闹,却也不至于一人独坐东窗。陆蔽婴笑了笑,又点了一盏明灯,欲磨墨作画。
      心中有剑,有酒,有一场京华雪月,落在笔下,更是生出三分豪情。她又取过铜刻的“卷帘人”篆章,印在落款处。
      一夜无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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