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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小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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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买的马匹已差人送到旅店后门,傅璃坐在马车里等待着云隽,老付受伤不能再驾马,又雇了一个马夫,经过昨天一事,想必城中已经有布置好的眼线了。云隽用了些时间乔装打扮,扶着老付进了马车,傅璃坐在窗边,给老付腾了个位置休息,看向云隽,靠近他小声地询问:“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云隽抿嘴“往东走,岳家派在长溱山,等将你的事了了,我才放心去北鹰城”,傅璃想着路程确实要赶一赶了,人间一年天上一天,好说歹说这路走了有一个多月,可昆仑虽属仙界管辖,但计时却是按着人间来算的,已经耽误很久了,等她将木盒送回昆仑,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再回来助他一臂之力,那时候就不必牵挂过多。
傅璃拉开前帘“师傅,我们往长溱山去,咱们就走最近的路。”马夫一声得嘞!便驾着车向前移动,自顾自地在外面说道:“长溱山前有岳玧,后有来者岳如杉,机关巧匠开密古,谁人不赞岳家派”,傅璃听着,云隽也听着,“这岳家派如此出名?”,傅璃不知这天下门派有哪五派,通的是什么术式,好奇地盯着云隽,得到了回复。
“天下五派乃南疆乌夙派、东林武钺堡、西域青琤派、北地岳家派、还有皇帝脚下的风麟山。此五派是当今天下最有名望的门派,都是各地镇守的拦路虎,南疆擅毒蛊、东林善水术、西域多兵器、北地通机关、风麟明面是个江湖门派,实则是皇帝的情报机关、天下之大,各处都有其眼线,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原来门派还有这样的作用,登高望远,江湖辽阔,困的是人心,掌的是天下事,有趣得紧。
傅璃又问:“你此行的目的何在?”,云隽心想,你都知道如此多了,信任你,我才愿意都告诉你,“你可知为何会有人杀我?”,傅璃摇头,不明所以“我的父亲位高权重,族亲众多,但我的母亲却只是一个低微的平民,自打入家门起,没少被人瞧不起,我尚年幼,她已旧病缠身,但我父亲...”,似是哽咽了一下,稍作停顿“他却从未关心过她,甚至把我赶到南方,我到了山中不久,我娘就过世了,我想回去祭拜,但宗族的人认定我是不详之人,不许!”
云隽咬牙切齿,仿佛有种情绪要喷涌而出“十一年,整整十一年,只有老付一人陪着我”,云隽猛地抬起头,惊了傅璃认真听的心思“他们从来没断绝过杀我的念头,而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却视而不见。”,沉默了好一会儿,平静下来,“我回来就是想为我娘报仇,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人永远闭嘴。”杀气好重,积怨了十一年的痛苦和仇恨,傅璃感受到了,未经人苦,莫劝人善,傅璃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傅璃不懂仇恨是什么,若是云隽过得不幸福,她于心不忍。车厢内一时沉寂下来,只听见老付被颠簸伴随发出的呜咽声,痛,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心若是被伤了,走火入魔是迟早的事。
远在北边的尽头,一座气宇轩昂的上好楠木建造而成的宫宇,大殿上坐着一位身形健壮,皮肤黝黑的大汉,他翻看着手中的信纸,底下一位身背双跨刀、勇士般的男子等候。大汉看完信件,随手一挥,信纸落在长明烛上,灰絮带着火光慢慢升空,最终化成一缕白烟,他站起身来,朝男子走去,在他耳旁小声命令“别让他进城”。大汉看着门外空旷的石地,想起那年大雪,碧落轩那棵梨树还在,树下二人嬉闹的场景,一口浊气沉沉呼出,此时再无往日光景。
傅璃马车坐得累了,便叫马夫停下来稍作休息,车外空旷,一片枯萎的荒草地,傅璃呼气都是白色,她蹦蹦跳跳,使劲搓着双手,抱住胳膊,云隽看她这样不免笑出声,唤她赶紧进车里暖和暖和,越往北走越发寒冷,虽说只是深秋之期,这寒风刺骨生生是把傅璃的脸都冻僵了。仙界常年四季如春,没有季节变化之说,花永远盛开,云永远不散。这次可是结结实实的扛着。
远处一个小黑点越来越近,尘土被带着飘到傅璃脚下,她盯着小黑点,越来越近,变成了一群黑压压的人,几个官兵押着衣衫褴褛的百姓,百姓不断哈气,走路直哆嗦,傅璃上前拦住,大呵一声:“等一下”,云隽听到声响赶忙下车,只见官兵把枪杖架在傅璃脖子上“各位,有事好商量”,说着把傅璃往枪外拉,傅璃看着有瘦骨嶙峋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小孩,多是妇女,忍不住打抱不平“你们抓这些人做什么?”,官兵理都不理,越过她继续往前走,傅璃看着人群从旁边走过。
一位小孩拉住她的手,目光怜怜“姐姐,小葫芦好饿”,小女孩脸上是脏脏的泥泞,灰头土脸的,手上感受到的是干裂的皮肤,傅璃拿起小手一看,裂的口子皮肉都露了出来,傅璃冲人群大喊:“你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傅璃将小孩交给云隽,跑到队伍前头,双臂一张,做拦路的姿势“都停下!”,转头质问官兵“她们都是年幼的孩童,生病的妇孺,你们为什么绑成这样”,旁边还有鞭子再甩,还有人走不动摔倒在地,每个人都被麻绳困住手腕、脚腕,缓步移动。官兵冲上前吼傅璃“你谁呀你?我们押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快!快!快!走开,不然小爷我不客气!”傅璃一把挽住他的手臂,一扭,被压制在后,傅璃使劲往下压“说!为什么绑着她们?”小兵叫疼“我说我说,这是城里大人要的,我只负责运送,旁的不知呀!”,
傅璃一个手刀砍向小兵的脖子,昏睡了过去,云隽上前来想要阻拦,发现好像无济于事,因为傅璃已经把其他官兵也打晕了,小女孩松开他的手,跑到傅璃怀里“姐姐好厉害!”,傅璃对她笑了笑,摸摸头。对人群大喊:“你们赶紧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人群一开始没人动,后来陆陆续续开始躁动,有几人跪下叩拜傅璃“谢谢姑娘!”、“谢谢女侠!”,傅璃蹲下拉着小女孩的手“你也快回家吧”,女孩低头不情愿的样子,“怎么了?你不愿回去吗?”女孩缩着脖子点头。
傅璃看向云隽,云隽看向别处,好吧,他铁定不想收养,傅璃握住她的手“你不回去爹娘会担心的”,女孩使劲摇头“小葫芦没有爹娘,他们被那些人杀了”,傅璃心里一咯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那你还有其他的亲人吗?”,女孩也摇头“小虎哥哥和胖大婶都被他们杀了,没有了”,看来是屠村,什么样的大人竟然如此可怕,如此惨绝人寰的事都做得出,傅璃看着云隽,好像在说“这就是你父亲的北境啊!”,傅璃站起来,看着尚宽敞的马车,对小女孩说:“那你跟着我可好?”,小葫芦点头如捣蒜,两人会心一笑。
僵持在天庭的三位,敖礼听到尊贵的太子殿下这样说,以为是玩笑话,眯着眼问:“太子殿下这是寻开心?”,君华拿扇子摇了摇“知道我有命劫的没几个人,正巧你母妃带来的珊瑚蛟治愈了大半我的伤”,那仙人竟真的是这位太子,母妃也知道却也不告诉他,敖礼礼貌地求教“还望太子殿下传授方法”。
君华浅笑“不难,旁人历命劫要受人间众多疾苦和三十三道天雷方能涅槃重生,我们这位女将军天生金莲凤凰,走人间一遭即可,若还担心,我可以将贴身法宝赠于你”,话毕用折扇指了指敖礼,敖礼自是感激不尽“谢过太子殿下,不知是何宝物?”,君华左手一抖,羽扇张开,纯白无暇的羽毛扑打在胸口,活脱脱一只狐狸精模样,温念和敖礼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恶心,偏偏这厮来一句:“那物在光玄殿,二位随我来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