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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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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冷风刺骨,我裹紧自己身上的兽皮衣服,抱着粗短腿盘腿坐在光线黯淡的角落里,内心一片平静,甚至在想着小短腿都变成了粗短腿,那我是不是得给它起个名字了,
好歹人家喊了我这么长时间的妈,我总不能白担这名头不是,
我又想起自己肚子里的肉团,洞里的孕妇起初的五个孕妇死了一个,其余四个已经生产,三男一女,孩子都会爬会跑了,自然是我负责接生的,还有俩个女人陆续怀了孕,
洞里烧着火堆,这火种却不是我生的,是黑熊头人吞并其他部落缴获来的,
或许是因为在梦里的原因,我的肚子却总不见再变大些,像是怀了个哪吒,
我想起了自己那个位于三和疗养院的小黑屋,想起了天天让我吃药的吴愿,以及苦涩至极的药,
可又觉得对小黑屋的记忆十分模糊,仔细想想都记不大清楚屋子外面是什么场景,再看四周清晰的人和物,还有触感真实的粗短腿,让我分不清楚到底哪处是真实,哪处是梦境,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这是一个玄之又玄的问题,
为了防止自己忘记,我寻了土质好些的陶土,做成粗糙至极的瓶瓶罐罐,用尖锐的石头在上面刻上现代的高楼大厦,汽车高铁,现代的衣服首饰,学校医院,人来人往,摆成一排一排,在他们眼中,我俨然成为一名精神病人,即便他们并不知道精神病这三个字的含义,
思想抛锚一圈,又回到原点,我一拍粗短腿圆滚滚的屁股,就叫菜菜好了,希望你以后吃素不要吃荤,
时间在发呆的时候总是会过的更快些,日头西斜,黑熊头人带领着男人们回来了,
看守的男人陈述洞里发生的事情,并将菜菜还没有啃完的骨头呈上,我垂头踢了踢窝在脚边不明所以的菜菜,等候黑熊头人的处置,
因为天气转冷,又下了雪,这里的冬天比后世的要更加寒冷些,猎物没有以往那般好打了,冬天是决定一个部落是否可以延续下来的季节,
黑熊头人心情不太好,他冷冷打量着我,却并没有惩罚我什么,注意力也并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多久,而是从看守手中接过用来惩罚犯错之人的兽皮编制的皮鞭,然后看向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洞的流火,
流火跪在地上,敞开上身的兽皮衣服,将俩条长长的辫子拢在身前,低垂着头,已经做好被惩罚的准备,
一个宠物猪,等于整整二十鞭子,我站在一旁扳着手指头一下一下的数着,看流火的脊背迅速渗出血迹,心想还好不是打在我身上,不然这得有多疼啊,
惩罚完毕,男人们吃饭,然后开始他们传宗接代的重任,
我将洞里储存的药草用骨头捣碎涂抹在流火伤痕累累的背上,好歹是代替我受的伤,我总不能不管他,我为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赞叹不已,
夜寒似冰,为流火擦了药草,我裹着厚厚的兽皮蜷缩起身子躺下,流火没有自己去睡,而是掀开我的兽皮被子,躺了进来,
“太冷,暖暖”,
他将我冰凉的手包裹进自己生了薄茧的大手里,用换声之后有些沙哑的声音如是说,
被抢了位置的菜菜怒冲冲的撕咬风的脚趾头,被他一脚踹飞,最后只得可怜巴巴闻着脚臭窝在下边,
说实在的,自那次知晓流火并不如我所认为的那般单纯之后,我对于长大的流火有种莫名的恐惧,再也没有和他开玩笑喊他小妹,
也没有像摆弄芭比娃娃一般去给他编麻花辫子,他如今顶在脑袋上丑的要死的长辫子是自己编的,为此还被洞里其他男人嘲笑了一番,
第一次搂着流火的时候他的个头还只到我胸前,如今已经比我要拔高一些了,显现出女性体量和身高天生的劣势,现在只有他搂我的份,
我四肢僵硬,他将我搂进怀里,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的脊背,我的脸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鼻子硌的有些疼,眼中很快渗出泪花,
我感觉到腰际有东西抵着,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少年人精力旺盛,可以理解,奇怪的是我还没有见过风他去碰洞里的女人,这和我所认知的原始人设不符,
我挪了挪身子,总是被他的第三条腿打扰的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纠结片刻之后,我索性伸手探向他的下身,手动为他纾解一番,
这种事情也是十分累人的,不过好在没有东西打扰了,我打了一个哈欠,靠着少年人滚烫的身体,沉沉睡了过去,
我一直以为流火是任我摆弄的芭比娃娃,今天才明白,原来我在洞中其他人眼里,我是流火带回来的,我从来都是他的所有物,我是他的猎物,或者说是宠物,
所以宠物犯错,追责主人,很有道理,
在这之前,我已经经历过一个让人绝望的冬天,连续一个月没有猎物,没有食物,黑熊头人为了部落可以生存下来,将一个生产过后身体虚弱,落了病根的女人一石刀抹了脖子,然后将她的四肢割下,剁成肉块分给众人,
被肢解是什么感觉,应该会很疼吧,见惯了血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害怕看到那种场面,不小心瞥到的一幕却总是停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身体不可抑制的瑟瑟发抖,
饿极了的人哪里会顾得上自己手中是否是同类的肉,是生的还是熟的,他们撕咬着肉块,咀嚼着黄橙橙的脂肪和血红色的肌肉,喉咙里发出兽类满足的声音,
那时候他们已经获得火种,可是他们太饿了,都等不到把生肉煮熟,真像是一群野兽,
黑熊头人却是有些耐心的,他架起石锅生了火,将雪熬成水,然后将肉块和内脏放进去熬煮,
他一边用树枝搅拌肉汤,一边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我,我没办法吃人肉,可是腹中空虚,我感觉到了死神的凝视,生灵对于死亡有种天生的恐惧,
洞里无处不充斥着人血的气味,我捏着手中被分到的肉块,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往干裂的嘴里塞,学着他们的模样拼命撕咬,却总是不能够吞咽下去,最后扶着墙壁呕出一滩酸水,
我是一个怀了孕却无法将孩子生出来的女人,比起年纪健康可以供他们解决生理需求的女人,我显得十分无用,
我看懂了黑熊头人的眼神,他在思考,如果还是找不到猎物,下一个被熬煮的人,就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我了,
万幸流火是个有用的,他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了山鸡和野兔,这个冬天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