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去》神婆那个乔

3、归云去03

　　归云去03

　　马嬷嬷睡在外间值夜的地床上，她上了岁数，一日操劳的挨了枕头，很快呼吸就变的平稳。

　　房中叶环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眼睛依旧睁大。

　　手指按着嘴唇，脑子反复泡在萧铎走前那个画面。

　　他这是被亲了，还是啃了。

　　无论哪种，反正那个王爷是动了牙的，好疼。

　　颈下枕头是软的，身上被料也好，可这些都不能跟家里自己用惯的比。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的东西那么好过。

　　想着那个比自己大的能当老子的夫君，还有这奢华又空旷的像能闹鬼的屋子，以及诺达王府里，以今夜闹妖般将萧铎叫走的那位贵妾为首的各路牛鬼蛇神，再有嘴上总也消不去的不知亲还是啃的痛......

　　一股委屈萦绕心头，引的叶环鼻子抽动。

　　可抽了没两下，那几个鬼字冒的比委屈更清晰些。并勾了人不由去想，这屋子早先也是住着萧铎王妃的，而那位是病死。

　　既然病，肯定要躺床，然后...就死了，死在床...

　　这些念头惊的叶环脖颈开始钻凉气。

　　这屋子死过人的，就死在床上......

　　船迟遇到打头风，人啊，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跟着心底怖人念头，叶环感觉背后似有响动。

　　脑海里闪过的是披头撒发女鬼，掀被子的画面。

　　小时候为了哄她睡觉被子盖严实，母亲唬小孩的话常说，不把手脚盖住，夜里鬼要来咬的。

　　倏地，原本露在外头手掌迅速抽回，脚也变的蜷缩，被子从里像在结茧，叶环将自己裹紧，甚至连头都蒙住。

　　可床上动静还是没停。

　　像是有什么爬上来了。

　　那东西还来扯他被子。

　　一场被头拉锯战上演。

　　‘别咬我，呜呜’

　　‘呵呵，那不是咬，小傻瓜...’

　　‘ ......’

　　人的声音，是萧铎。

　　被子里的抗争失去，微光里盛满惊恐和委屈的大眼睛忽闪着露出来。

　　‘是你，我还以为....吓死了！’

　　这里叶环如释重负，没注意萧铎身子随着没了阻力的被角钻进来。

　　‘是什么，鬼么？’
　　萧铎问话里盛着笑，叶环却恍然意识到什么，抛回个问题：
　　‘那位娘子没事啦，你怎么又回来了？’

　　手臂自然从枕下绕过，正好将身畔人揽住。萧铎另一只手在被里搭住腰。

　　心底边感叹纤细，边道：
　　‘看一眼也就是了，本王又非大夫，也不会如侍婢伺候人，留那干嘛。’

　　若换个人，在叶环的位置，听了话自当高兴。甚至还会生出痛快。

　　新婚夜找我麻烦，找到最后，只怕还是自己心里更多麻烦。

　　可叶环并没那些快意，反而有些想为那贵妾叹息。

　　十几年，感情就这样。

　　新来旧去，喜鲜厌老。

　　出嫁前，母亲说过：
　　‘你与那边府里的最大优势，就是年轻，模样又好，要想得宠，这些就是我儿最大利器。’

　　果然，给母说对。

　　下巴被轻轻揉着，萧铎的问询也显得温柔：
　　‘我来了，还怕么。’

　　床幔是落下来的，外头烛火也罩了纱笼，所以大床中的光线也就比漆黑多点亮而已。

　　此刻看人，都只是影儿。

　　没了细致脸面的萧铎，只剩声音，似乎要比明里见人时，要好相与。

　　叶环知道要发生什么，心有不甘，也不得不甘。

　　‘嗯，你来了，不怕了。’

　　黑暗中，身子给拥紧，萧铎气声的笑在耳边：
　　‘鬼不怕...也不用怕...’

　　地床上的马嬷嬷早起来，从拉门帘幕里探头瞧着，听着。

　　直到昏昏沉看见床幔里映出的旖旎人影，才带着讳莫如深的笑，缓缓退出，将门关好。

　　~

　　她的人被萧铎抱起来，不知从哪儿抓来软靠，将其塞进去坐着。

　　‘冷么？’
　　‘嗯，热。’
　　叶环在萧铎怀里摇头，毫不掩饰的说实话。

　　‘跟...下了十八层地狱似的。’

　　萧铎被她形容说的笑出声，给人搂再紧些。顺手还拖了被褥裹住两人。

　　‘那也盖好，不然容易生病。’

　　‘哦。’

　　在萧铎肩头，叶环身随心生，发出一口长长叹息。

　　与她额头抵了抵，萧铎从没这样喜欢又愿意亲近过谁。

　　而叶环这幅直肠不掩的性子，更是叫人如捡到宝般惊喜。

　　皇帝赐婚的意外，也是天降给的缘分。

　　‘歇够没？’

　　叶环被问的愣了下，很快又明白过来。

　　脑瓜晃的如拨浪鼓：
　　‘没够，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被子下藏着的手开始游走，萧铎贴了耳朵，道：
　　‘没关系，不用你出力。’

　　刚刚的惨痛经历，别说影儿了，那简直就是血还在流，都没来及凝结成疤感觉。

　　好饭有回碗，辣椒水傻子才当酒酿不间断的干。

　　可知道彼此间体力值悬殊，负隅顽抗没好下场，叶环只能迅速整理思绪，搜肠刮肚想辙。

　　‘那个，等...我问你个事。’

　　‘什么？’

　　被子里的动作停下来。

　　‘嗯....原来的王妃，是死在这屋里么？’

　　叶环是仰了头试着在黑暗中看向萧铎问话的，微光中她能看到萧铎也是朝向自己。

　　有了那么片刻沉静。

　　而这须臾静默，反而令叶环生出中毛骨悚然。

　　‘她就是死在这里的，对不对，我就知道。’

　　‘怕了？’
　　就着身边人恐惧，萧铎没再费力，就将其再次拥住。

　　‘我问你，小家伙，长这么大，你见过真的死人化的鬼么？’

　　叶环给问的怔了下，略作思忖，然后郑重摇头。

　　‘没有。’

　　‘是啊，我也没有。不过，活人的鬼，倒是不少。’

　　‘嗯？’

　　叶环脸蛋上给人弹了下，不重，也不疼。

　　‘生而不养的，养无所依的，买卖人口，以恶事发家的，假和尚道士真杀人越货....世上活人的鬼还少么！’

　　思绪被萧铎的话带了，叶环先前生出的恐惧淡去。

　　是啊，活人鬼见多，死人鬼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