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去》神婆那个乔

27、归云去 27

　　归云去 27

　　夜月闲闲高挂，光泽将余园中照遍。

　　本是困觉迷糊的端午，因为书房里隐隐传出的辞不成调的低吟，而扫走困虫，整个人都精神异常。

　　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主子被欺负了，还不敢大声哭，不间断的低微啜泣中夹杂了咕哝，仿佛被捂了嘴。

　　但理智告诉小丫头，这不可能。然后，望向书房处的目光里，逐渐多了羞怯。但羞怯后继而又是担忧。

　　姜娘子和马嬷嬷说过，要主子与王爷分房五日，这若半夜给发觉，也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心里为主子记挂着，端午心里蹭蹭长草，觉也没的睡，整个人从蒲团上起来，站在夹道上左右看着，默默在心里拜佛，一求卧房里姜娘子别醒，二求马嬷嬷不要来巡视。

　　就在外间小丫头烦躁若热锅蚂蚁时，叶环正给萧铎从被褥团里刨出来大口呼气。

　　‘干嘛去？’

　　‘趁阿娘没醒，我得回去了。’

　　叶环挥开萧铎缠住自己的手，半坐起整理衣裳。

　　‘呵，搞的跟我家环环偷人似的。’
　　萧铎嬉笑着歪在叶环身后，还顺手给她捣乱，将系好的衣带扯松。

　　叶环气恼了皱眉，低头拍开没眼力见的爪子，身子拧动，尝试往离萧铎远些地方挪。

　　可拔步床到底空间有限，无论她如何辗转，也是脱不开那人。

　　‘偷什么人，偷鬼吧，烦死了，别闹。’

　　她这儿气极脱口，反引的萧铎更来兴致。

　　‘鬼，呵呵，胆子长了，这大半夜的环环不怕....唔’

　　萧铎没说完的话被叶环扣上来的手掌塞回嘴里。

　　‘不许说！’

　　正好顺势把自投罗网的小人腰眼掏了，叶环身子一软，想笑又不敢出大声的落在萧铎怀里。

　　‘我嫁你前，满京城打问来去，都说你是个罗刹，后来你往家去，见着人才觉，罗刹真不真且没定数，但冷面鬼是没跑。哼，这会儿偷偷摸摸，可不就是跟鬼么，你就是那个鬼呀~’

　　叶环连抱怨带撒娇的从萧铎身上爬下来，脚丫踩上绒毯一瞬，后头人已经带着风又贴过来。

　　‘干嘛？’

　　‘你又干嘛呢？’

　　俩人彼此质问功夫，萧铎已经将叶环抱坐自己腿上。

　　‘我回屋去呀。’

　　‘怎么回去？’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不然嘞，飘啊！’

　　‘好，咱们飘去~’

　　叶环瞪眼不明就里时，萧铎则穿了鞋，将她横抱着往外走。

　　在夹道上值守的端午终于安静下来，闭紧了嘴巴眼瞧着王爷抱着王妃从眼前过。

　　谨遵马嬷嬷教导的规矩，王爷王妃亲近时，仆婢要避让，若无法避开，就尽量让自己是会出气的摆设，不得打扰主子。

　　躬身垂首，端午在尽量的目不斜视中，还是看到王妃落地卧房绒毯刹那，点了脚尖与王爷难分难舍模样。

　　宫城的旭日将琉璃瓦刷上蜜脂光泽。

　　仙居殿的小内侍从华贵嫔宫中出来，面上带着落架鸭子般丧气颜色。

　　自家主子早起说不舒服，让他来这边着意给皇帝递话，祈求看望。哪曾想不仅白挨这宫主子数落，陛下也只是轻描淡写让去找医官，并没应声其他。

　　小内侍满心纳闷，自家主子往日荣宠盛极，按说更该母凭子贵。

　　如今，怎就都反过来，头胎龙子揣上，仙居殿就再难见皇帝影儿。

　　昭阳宫里，一典雅贵妇正陪着皇后白思洛吃早饭。

　　‘殿下做的对，勤派人去，日日详查细问，乃凤典之责，谁也不能置喙。您自己身骨有限，不便走动，陛下亦是体谅的。何况，那里是个是非窝，您的身子金贵，不沾染才对。’

　　贵妇边说，边将用调羹搅合的温度适中的汤碗送过去。

　　皇后接了，看看汤里浮上来的参碎，轻声道：
　　‘这副离不开药石的身子，若非婶婶养我顾我，长成都怕困难。可父亲还是为了家族，将我许出来....’

　　‘殿下，旧事莫提。’
　　皇后的手被按住一瞬，门外缓缓进来个嬷嬷。

　　‘回殿下，刚刚仙居殿的人往华贵嫔处，说淑妃不适，请见陛下。不过，陛下没有去见她，而是着人叫医官侍候。另外，华贵嫔言语多有讥讽，陛下似也纵容，并未替淑妃说过什么。’

　　皇后与婶婶王氏默默对看，面上神色不见变化的道：
　　‘此事多久了？’

　　‘回殿下，就是刚刚，这会子约莫那传话的才回去，淑妃应该才知晓。’

　　缓缓喝了口参汤，皇后对旁边王氏道：
　　‘婶婶一早为我送汤，可还有剩？’

　　王氏笑着回话：
　　‘食笼中还有一碗。’

　　皇后点点头，对那跪着嬷嬷开口：
　　‘立刻将汤给淑妃送去，就说是本宫婶婶清早送来，还剩一碗，赐她补身。’

　　‘烦你再带句话，我有御赐腰牌，入宫到底比淑妃母亲便利，她日后有何想吃想喝，宫里做不得的，只管开口说话。’
　　王氏和善的嘱咐完，直直目送了那嬷嬷出门，才转回头。

　　明显的，皇后此刻喝汤模样，比先前畅快不少。

　　一种讳莫如深的情绪在饭桌上荡漾，某种期待，或说是预料让皇后与王氏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变的格外一致。

　　此刻给外人瞧来，她们哪是甥婶，根本就是母女般协调。

　　就在昭阳宫中早膳撤下时候，皇帝养心殿也得了消息。

　　淑妃亲手掀翻皇后送去参汤......

　　余园中。

　　收拾停当的萧铎脚步才入卧房，就见岳母姜氏与马嬷嬷也齐刷刷从床前投来瞩目。

　　‘这孩子今儿也不知怎的，赖床厉害，叫也不听，呵呵，王爷莫怪。’

　　‘合该是我与母亲说句见谅，好好的女儿，给本王养了些时日，就活脱个小赖床鬼，您看了别闷气才是。’

　　萧铎笑呵呵的打趣，目光穿透那两人壁挡的身逢，看床上歪了向里的后脑勺，眼里流出的仿似逗猫般神色。

　　扑腾下，被褥捯饬的响动。

　　姜氏忙转身，却见女儿竟然转的身子更加向里，根本没有半分要起床意思。

　　‘本王养媳妇，有些惯着，母亲莫在意。随她睡去，早饭摆好，咱们去吃吧。’

　　姜氏满心诧异，不由带了疑惑去看马嬷嬷。似乎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王爷说的不是反话。

　　‘王爷都说了，娘子就先去用饭吧。’

　　得了马嬷嬷这句，姜氏也算明白，僖王对自己女儿的宠惯，确真无疑。

　　可就当她脚步才动了没几下，外后端午来报：
　　‘外门传信，说三位舅爷入府了。’

　　‘舅爷？’
　　萧铎还有些纳闷，马嬷嬷忙做解释：
　　‘是我们娘子家兄弟，王妃的娘舅们。昨日来看过，约好今儿还来，只是没想这么早。’

　　想着自己妾室身份，姜氏不禁有些担忧，生怕僖王不乐意他们这样小门户频繁来往，便也跟了话道：
　　‘王爷先去吃饭，我去支应他们。’

　　萧铎察觉到姜氏不安，笑了回她：
　　‘既然是长辈登门，哪有母亲一人接待道理。正好是个饭点，劳您先请舅舅们上桌，我寻几件见面礼就过去。’

　　‘这...方便么？’

　　‘有何不便，母亲去吧。嬷嬷，你也跟了，代为张罗下。’

　　‘是，老奴遵命。’

　　答话间，马嬷嬷与姜氏相携了往外走。而有她陪着，姜氏那颗忐忑的心也才算稍稍安稳。

　　待这俩出去，萧铎可谓健步如飞坐上床。

　　叶环被自己发丝搔的嘴唇痒，拿手挥了却还是反复，直到眯缝眼睁开，才知是萧铎捣乱。

　　‘真起不来啊，有这么困呐。’

　　‘嗯，困，你走开。’

　　‘舅舅们来了，我得好好招待，对不？’

　　‘嗯。’

　　‘也算头回正式见你家长辈，送点好礼吧？’

　　‘嗯。’

　　‘香一口！’

　　‘嗯。’

　　叶环迷糊了，耳边萧铎声音虽近犹远。但隐隐听的都是有道理话，所以回她的声音都是肯定。哪里会想到，这话里还有陷阱。

　　像给人堵了气的呜咽从床里微弱传出，好一会儿，那俩身影才自隔着的被褥两边分开。

　　‘怎么哭啦，瞧着眼泪流的~’

　　‘废话，我要打呵欠都给你堵进去，憋死啦！’

　　‘赌气了，哎呦，可了不得，来，夫君帮你顺顺。’

　　‘呜呜，别闹了，我要睡觉，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