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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归云去14 骑马秋千 出门买糖 ...

  •   归云去14

      仙居殿中,叶离半靠在凤仙榻上,目光停在面前墙壁的八骏图。

      此乃水宫道人真迹,正考中关于这位大师身世并不详尽,只说他出身野观,后因血经感动天地,得顿悟,出山林,创下水宫真观。又因善文,懂经,工书法,精绘画,善金石等诸多才华,而为太祖钦赏,随将水宫立为国道。

      而这幅八骏图之所以能挂在仙居殿,还是当初入宫后,皇帝因叶离一手难得的临水宫真人的行书,而大加赞赏,然后自内库赏赐。

      行书之底,乃龙蛇气。一般女儿很少修习,叶离所以由此工笔,自然是宰相父亲有心教导。

      写字是门幼年功夫,并不是叶六之从孩子们娃娃起便存了攀附皇家的壮志。譬如叶环,同样被老爹教导折磨,可到了一笔字写得,龙蛇没错,书法么...亲爹每每看了,恨的就差付之一炬。

      丞相老子教孩子们写皇家世代尊崇的道真手迹,既有臣子将媚上刻进骨血原因,也更是随众混俗罢了。

      ‘百金骏马,千金美人,朕将这骏马送美人,岂不佳话。’

      ‘浮云骏,出从戎。臣妾一家,甘愿为陛下江山,做千里骏。’

      脑海中想着当初自己与皇帝新婚情浓画面,此刻再对画卷,却只生出...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的哀婉。

      王母尚无法拦阻心上人去而不返,何况自己对皇帝而言,不过个宠眷如恩典,看心情给与不给的后宫众妃之一。

      李嬷嬷从殿外进入,穿过宫俾打开的珠帘,来到叶离身边,附耳低语。

      ‘什么!’
      罗裙翻动,红酥鞋上脚。

      叶离脚步在绒毯上踱着,李嬷嬷凑近低声道:
      ‘老奴着人探听,说是陛下嫌...画师作画不好,怒儿将人拖出砍的。’

      翡翠的禁步发出脆响,代表他的主人此刻心境。

      ‘这个时间,父亲当还在官中,你叫人去递话,下衙绕后面公道一段。’

      ‘娘娘要见老大人,可若陛下知道...私会外戚,怕是不好。何不循例,送些赏赐,然后让夫人入宫谢恩时,顺带传话。’

      ‘不,此事不易拖沓,去办吧。’

      ‘ ......’

      仙居殿宫门,李嬷嬷出入平常,为了不引瞩目,还先带个小宫俾走了内务府,领过纸张用度后,才分了身,往后宫道绕着走中枢官衙而去。

      待她自认妥帖传讯完毕,踏实了往回走时,岂知自己人还未入仙居殿,皇帝已经得了信。

      ‘哼,她倒是聪明,看见蛛丝就知茧如何抽。’

      王律躬身在侧,一副随时候命模样。另一旁端茶的周内官为皇帝少年时就跟随的近人,边将茶碗掀开,边道:
      ‘宰相得陛下重用,他为寒门身,没有权贵依靠,仕途全赖陛下恩典。按道理,不该欺瞒。会出这样事,难道是家中庶子有何...不可示人的缺儿。’

      接了茶碗,萧安眉宇并未因内官的话显出多少宽慰,反而因想起叶环在烟花夜下,比天火尤为璀璨的容颜,倒更郁闷起来。

      砰,茶盏毫无预兆碎在地面。

      ‘能是什么缺,朕亲眼见了...那样天地不及的小人儿,哼,她竟还有胆将人举荐,蒙骗朕亲手把她赐给皇叔...’

      ‘陛下息怒。’

      ‘怒急伤身,陛下切勿动怒。’

      王律和周内官连着劝。

      ‘若如此,那恐怕就逃不出家宅里那些事儿了。’
      周内官蹲下去拾掇碎片,口中跟着念叨。
      ‘庶女妾生,又有张好脸面,自然是要被嫡母这边...压一压的。好事情,怕也轮不到。’

      萧安看了眼周内官背影,额间跳着的青筋渐渐平复。

      这句本是说叶环的话,却叫他不由想起当年自己。

      就算如今贵为帝王,可曾经受过的委屈,没有得过的父爱,即便再多皇权加持,也补不回来。

      由己及人,心头一丝细线勒紧。

      仿佛叶环在宰府受苦的画面,全部栩栩如生铺在眼前。

      ‘青州不是进贡了一批金石,去都取出来放在畅意园,立刻传旨宣皇叔,说朕赏他两块,让他现在去挑选。’

      ‘啊,现在,那石头有一百多颗!’
      王律讶然。

      收拾好地面的周内官将盛着碎瓷的托盘给了外头值守小内官,自己走回来时,慢悠悠道:
      ‘石头多,就让王爷慢慢挑。’

      说着,他已经取了蹬马靴出来,不问自明地给皇帝替换了脚上平底。

      王律看着,知道这是皇帝要出门装备,立刻也就明白了周内官那句慢慢挑的意思。

      余园院中挂着两架秋千,一位日常多见的高背长椅,另一则是造型突出的马身造型。

      这还是某夜两个落了幔帐后,俩人因为某个姿势而引出叶环抱怨:
      ‘我又不会骑马,也不属不倒翁,快颠下去了,慢点。’

      ‘呵,明日就先在院里,给你架个马儿秋千,玩着玩着,不就顺了~’
      萧铎摸黑说的玩笑,谁知天亮还记挂,竟就真的将那物件兑现。

      这会儿日头足,余园中奴婢个个都精神抖擞,仿若集体喝了狗血般。

      这起子亢奋,还亏的早起杜仲那翻集体挨打揪叛徒的戏码。

      想着他们还要做活,脸上伤了难看,手上伤了影响效率,于是板子从后背到腰杆,屁股,大腿,小腿的有序拍。

      一炷香没挨过,就有好些个冒出来往周边攀扯,你偷拿过线头,他私藏过碟子,诸人黑料互相抖,没几个干净。

      但从这些里,马嬷嬷和杜仲还是将另外两个丫头并一小厮揪出来。

      这趟算彻底将余园清理干净。

      余下众人别看挨了打,却是亲眼见着杜仲先叫那仨内奸连同甘蔗一起跪着,然后进屋去给王爷禀报,不多时待他出来,二话不说,卸了下巴和膀子,再逐个麻绳困脖子,连着串牵出园子,边走边交代手下,各三十鞭子,扔柴房不许给吃喝,关五日后还有气儿的再说发卖。

      这顿猛如虎的操作下来,其他奴仆只剩庆幸自己没犯事儿,尚能全须全尾干活走动就是天给好命。

      没对比就没伤害,各人也不觉身上板子疼了,全体如劫后余生般,竟跟过节似的把手底活计做的都如舌头下含着人参。

      叶环被萧铎和他的水樱桃纠缠折磨,无奈只好叫说自己要骑马。

      看面前带着金冠的人笑容立即上色,她忙拧身子推搡,解释说要去骑太阳下头的马秋千。

      ‘怎么,我这活的还不如个木头呀!’

      ‘嬷嬷让人又加了两道吊绳,说吃劲儿够三五人了。你陪我一起玩,试试看呗。’

      叶环撒娇抱了萧铎手臂,这才算让人同意顺了她。

      不过临出门,嘴上还是给啃了口才肯迈步。

      两个主子扎堆上马,王爷搂着王妃腰,秋千吊绳晃啊晃。如同药后给糖,这等良辰美景也算慰藉了许多人刚刚挨的打。

      ‘好啦,知道绳子结实,你下去推我吧。’

      ‘让马嬷嬷过来推咱俩,好不好!’

      ‘王爷当自己多轻省呢,嬷嬷哪儿推的动。’

      ‘呵,那让杜仲来。’

      说话间,萧铎却并没张口叫唤谁,反而亲昵贴紧叶环耳朵:
      ‘黑里叫你骑马不立整,白日了,也有空,正好我教教环环,这马也死,你学好了,晚上咱们...能多竖回子....’

      叶环听的脸蛋红艳,忍不住白眼嗔他:
      ‘呸,你那是骑马,你...不要脸!’

      ‘哦,我那不是骑马,那是什么,跷跷板...倒也像,你呀,颠来倒去,摇摇晃晃...’
      萧铎说着笑着,鼻尖故意往叶环耳朵里蹭,痒的人不住扭。

      ‘看看,只要是马,环环就骑也不好,坐也不好,可真得要本王好好教呢。’

      叶环没想到萧铎在日头地下也敢这么不正经,心里就剩悔了。

      早知,还不如在屋里把那点事干完拉倒。何必此刻人前骑马,反被他闹的更是脸红跟着心跳。

      ‘王爷,宫里来人传旨,在前厅。’

      ‘知道了。’

      大概天看着可怜,才叫了传旨令官将难缠的移走。

      叶环那口被调戏的越来越热乎的气儿,总算随着萧铎离去渐渐凉下去。

      僖王府外是开阔的三岔路,东西可上安泰大街,北向直通皇宫御河水桥。

      一位锦衣青年坐在春景茶舍靠窗位置,老板和伙计不住拿眼打量。

      人家进门只是用了他家茶壶热水,泡的却是自带茶膏。但给的钱却是价码牌上最贵茶钱。

      而且,这青年不仅衣着华美,那张脸更是俊美。

      老板看人,是盼着那位最好再拿些自带吃食出来占个盘,这样自己又能白赚一笔。

      伙计看人,也与老板期盼差不离,这样他就能多要份不菲小费。

      门口脚步声响,进来的直奔青年过去。

      耳语几句后,人去桌空。

      老板失望地叫伙计将茶壶端来自己处,开了盖子闻闻,不禁瞪眼。

      了不得,如此上乘碎银茶膏,一块能换他个铺面了。

      这得是什么人才能喝起,皇亲国戚,世家大族......

      月份重了,天上日头再好,街上也是冷的。

      叶环穿着看似长短搭配,实则是单层的兔绒斗篷。

      珍珠锁边的颈缝儿上是毛毛小立领,他脖颈长,若换旁人穿戴这身,便见不到脖子。可给了叶环,仍要有半截白肉露在外头。

      当娘的养娃娃,三九伏天也要包裹,生怕孩子受冻。

      马嬷嬷就是这么个心,出门还要上脖套,生怕那半截肉着了风。

      可小娃娃有几个不贪凉,又能听老娘话的。

      萧铎前脚走,叶环后头就升起要吃瓜糖的心,着急了出门,套上斗篷都觉拖延,哪还管脖套上没上脖。

      就这样,马嬷嬷给催了拽了,生生是没能如愿将人包裹全乎。

      ‘王妃,车栓好了,手炉给您。’
      端午现在是马嬷嬷看中调理的,预备好给叶环做近侍,自然也就带了出来。

      ‘嗯,糖铺子就在那儿,快点快点。端午,你吃过他家瓜糖没?’

      ‘伍记点心是京中最贵的,早先跟了师傅,倒是吃过一口他家月饼,其他就没口福了。’

      ‘哦,月饼啊,什么馅的?’

      ‘不知道什么馅,我们师兄弟姊妹人多,分来就个糖皮,但也很好吃呢。’

      ‘那等下,叫你有口福,走!’

      说话功夫,三人热闹闹进了伍记铺面,却并不曾有谁发觉,身后跟着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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