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洳贞》韩树林

1、第 1 章

　　我是谁呢？

　　我是他的胡皇后，或者说是百姓的皇后。

　　他不爱我，我只是他的一个责任。我时常躺在
　　院子的摇椅上，静静的望着天空，时常想着他什么时候能过来看看我，像他对孙贵妃一样，偶尔对我关怀，我也觉得奢侈。

　　闲来无事，绿萝总爱给我搜刮闲书，民间所写的话本，皇帝总是独宠一人，就像陵川对孙俪若一般，我总是想着话本里那像我一般的人儿怎么办呢，是不是经常同我一样胡思乱想。

　　阿母阿父从小培养我贤良淑德，体贴夫婿，操持内务，不可善妒。他们都告诉我要这样做，可是没人告诉我如果夫君不爱我怎么办。

　　我看见孙贵妃豪迈的同陵川在马场奔驰，飒爽的英姿，陵川宠她，还许诺要带她去草原。我望尘莫及，甚至连马背都不敢上去。我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子也可如此英姿飒爽，她会放下身段的撒娇，会和陵川置气，永远活泼好动，身上带着孩子气。

　　我都做不到。

　　未出阁的时候人人都赞扬胡家有这么个女儿，我也不觉得自己那一番差，我是京中人人夸赞的大家闺秀，当被选为太子妃时，阿父阿母都没有诧异，我是最值得骄傲的女儿。现在却是最不讨喜的妻子。

　　我未尝不想得到他的喜欢，我每日都安分的扮演者皇后最该有的样子，我不能善妒，于是迎着他和孙贵妃的孩子，视如己出。我受到百姓的爱戴，为他们谋生计，我受到太后的喜爱，操持好后宫。

　　陵川？我为什么还执着于他呢？

　　可能是多年的执念吧。

　　我循规蹈矩的活着，唯一出格的事就是芳心暗许。

　　当时的皇后娘娘，便是如今的太后招我入宫，同我阿母议事喝茶。

　　那时的陵川是太子，他大我五岁，我堪堪十岁。

　　我更早的时候还遇过他，他因为背不下书被责罚，后来陪我这个稚童玩耍，有些郁闷可是玩的畅快，陵川待我好，小时候我总被约束，没人偏爱与我，我如今想想这也是他对我最大的关怀。

　　与我同岁的同我玩不到一起去，比我稍大的觉得我幼稚，比我小的更喜欢那些活泼的。就只有陵川大我几岁，却总是带我玩玩。

　　便是那次吧，去郊外庄子的时候，他坐在柿子树粗壮的枝干上，柿子为他做衬托，与夕阳烘托。

　　我才知道也会有人为了我小小的心愿去做事。

　　柿子很甜，我很开心。

　　我愈发的按照教习姑姑的做好一切，因为我想同他一起，我想成为他身边最完美的人。

　　直到我看到眼前那块刺眼的盖头从我脸上上揭去，看到他冷淡，疲惫的眉眼。

　　我想他并不高兴。

　　他没与我行周公之礼，直到孙俪若进门成了他的格格。

　　他多开心啊！这才是他的意中人。

　　他待我不差的。可我就是不开心。

　　小时候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我以为呆在他身边就足以让我喜乐的。

　　每个月他都会来陪我，同我诉说着前朝后宫的琐事，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同我玩闹的皇子。

　　我看着他安睡的脸，想着这时候他是不是就是独独属于我一人的，可好像不是，我只有他一个，而他不是。

　　我上上下下的出不了气，我不知道同谁去讲，阿母只会同我说道正妻就要有正妻的大度，所有人都在说教我。

　　时勒是个鬼头鬼脑的孩子，总是不停的跑来跑去，可能就是孩子性吧，或是遗传了孙贵妃活泼爱动的性子。也许也是看着时勒的机敏可爱，皇阿母愈发盯着我的肚子。

　　我不是未曾想过，也许有了孩子陵川会多来看看我，可是我身子不好，几次都滑了胎。

　　大批的补药往我宫里送来，皇阿母，还有阿母，亦或是朝野都盼望我的肚子争气，生下嫡子。

　　阿母的说辞我早就厌烦了，无非就是嫡子使我中宫之位再无法撼动，陵川也会重视这类的话。

　　我也是想的，所以每次都希望吃进肚子里饭变成个胖娃娃。

　　开了春，我倒是发现自己的胃口好了，衣服也紧了些，或许是我又长高了些，我今年左不过也才十九。

　　日子还是那般的过，倒是陵川同孙俪若吵架了，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肚子里倒是长出了个胖娃娃，我也不用想，他俩吵的会更凶了。

　　我想让陵川看我，我贤良大度可是他俩吵架了，我难道就不能自私一回趁虚而入吗？于是我挺起那并不明显的孕肚去找了陵川。

　　陵川批阅奏折的手忽然一顿，眼里闪过不自然，转而欣喜道“好啊，好啊，我今晚来看你，你可让太医为你把脉了吗？”

　　我没听出别的意思来，只为他说的倒数第二句话兴奋，他要来，我就给他炖他喜欢喝的汤。

　　“把了，把了，是秦太医把的，今晚我给你炖汤喝？”

　　“不必，你安分点，等晚上我去看你。”他无奈的忘了我一眼。

　　我才发现自己比往常失态了些，转而安静道“明白了，我会等你的。”

　　我心下忐忑但为他来看我开心。我看着桌上布好的饭菜还是不自觉的笑，可是蜡烛都燃尽了，他还没来，后来人禀报，他太忙改天再来看我。

　　院子里有只鸟，我心情好时偶尔撒上两把食，内翠鸟便欢快的叫两声，我是不是像极了那只鸟，总是等着有人来逗。

　　等到第二天，我才晓得陵川不是忙，而是为了孙贵妃。打扫的宫人都在议论，陵川昨晚还是去了她那，就算是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愧疚的留在她那。

　　我撇撇嘴，垂头抚摸了下自己的肚子，算啦，有你陪我就够了。

　　太后娘娘重视我这胎于是亲自料理我的吃穿住行，于是又出现了像之前那样流水的东西往我宫里送的情景。

　　怀孩子后陵川看我的次数多了，但总是冲着我的肚子发呆，有一天又为难似的挠头不敢看我，他犹豫的向我开口询要前几天太后赏的瑚木锦，那是贡品，确实也没两缎，皇阿母倒是全送来了。

　　我也不必想，年年孙贵妃都是有的，今年全送我这儿，她必定要同陵川置气的。

　　我淡淡道“陛下是皇帝，可以直接拿走的，不必征求臣妾的意见。”

　　是啊我是不差这两缎东西的，可是倒也没人从我手里要过，我也该学学话本里那拈酸吃醋的劲。

　　我看他一脸苦楚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在皇阿母那碰壁，才来我这讨要，我是大气的皇后，那便拿去呗。

　　这些日子我的肚子是彻底稳定下来了，前些日子我害喜的厉害，难受的要命倒是把陵川吓了一跳，我想倒也是，毕竟孙贵妃当时能蹦蹦跳的。

　　我满足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往后会有那么个小东西来陪我了。

　　日子过得很快，我肚子里的东西也快要落地，宫里的树长的繁茂，离我生产还剩两月，到时即是秋天。

　　天不随人愿，好事恶先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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