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夏天》溯月不月

16、Chapter 16 让我们一起

　　“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见许逸许久没说话，齐衡默默问了句。
　　许逸从齐衡这句话中听出了失落，几秒后许逸妥协：“没有，我去。”
　　“我早打听好了，班长还在学校。”前一秒还在可怜巴巴，后一秒立马变脸。
　　许逸：“……”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齐衡主动问起许逸。
　　许逸拒绝道：“不用，挂了。”

　　许逸手拎着打包好的皮蛋瘦肉粥不紧不慢地走。
　　“跑起来。”许逸听到齐衡在后面喊。
　　齐衡还是跟着来了。
　　闲的吗？又不是对象盯这么紧干什么。
　　“你跟来干什么。”许逸转过头问。
　　“我没跟来，我哪知道出门买个东西就碰到你了。”齐衡老实交代，手上还拿着几盒甜甜圈。
　　这缘分简直了。

　　既然遇见了许逸也没说什么让齐衡跟着来了。
　　“走正门吗？”齐衡抛出问题。
　　“不走正门？”许逸不答反问。
　　“我们什么时候走过正门，我知道围墙那有个洞可以把粥塞进去。”齐衡极其理所当然。
　　刚到校外围墙，许逸两人发现那个洞早已不见了。
　　之前这里有个洞，专门用来接外卖的。
　　但现在那个洞已经被堵上了，挖洞的学长也早就毕业了。
　　齐衡也是想了个办法，在周围找了根木棍。
　　齐衡的办法就是让许逸先翻进去，自己坐在围墙上把粥挂木棍上，粥往顺着棍子往下滑许逸在下面接。
　　许逸真的服了。

　　宋澄低头久了想放松放松眼睛，抬头就看到许逸站在课桌旁。
　　看到许逸，宋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刷题刷出幻觉来了。
　　宋澄揉了眼睛，不是幻觉，许逸把手上的粥放在宋澄桌上。
　　“谢谢。”宋澄揉眼睛的动作微微一顿，片刻道。
　　“齐衡给的，谢他去。”许逸浑身不自在。
　　此时齐衡正在讲台前蒙头观看局面。
　　刚下完楼，一直偷看的齐衡问许逸：“骗人干吗。”
　　“别管。”许逸平淡地说。
　　“你对他没感情吗？”齐衡不信邪。
　　“我为什么要对他有感情。”许逸冷笑一声。
　　“你们都同桌多久了，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吧。”齐衡觉得不可思议。
　　“没感情。”许逸敷衍着回答。
　　“我不信。”齐衡不相信。
　　许逸不管齐衡信不信。
　　“我不管沉默就是肯定，不回答就是有感情，有感情就是能处。”齐衡胡搅蛮缠。
　　许逸觉得烦挽起袖子想把胡搅蛮缠的齐衡揍一顿。
　　齐衡拉下许逸挽起的袖子：“别动手动脚的，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那你是希望我动手还是动脚？”许逸还是想揍齐衡一顿。
　　“能不能不动？请你吃甜甜圈。”说完齐衡才发现自己把甜甜圈忘在教室讲台上了，“我把它忘在教室里了，那可是我的晚饭。”
　　“去拿。”许逸解锁手机。
　　“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齐衡说完转身跑上楼。
　　“谢谢。”宋澄对拎着东西要走的齐衡说。
　　“班长，你为什么要谢我？”齐衡明知故问。
　　“谢谢你的粥。”宋澄说。
　　齐衡装作惊讶且毫不知情的样子：“我没给你买过粥，你是不是记错了。”
　　“许逸说是你买的。”齐衡演技很好，丝毫没有破绽，宋澄信了齐衡不知情。
　　齐衡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来了，是他自己给你买的，还和我说把你弄出胃疼他很抱歉，问我有什么道歉方式吗？我就说给你送暖胃粥。”
　　“我没想到他真给你送了，还亲自爬围墙进来送。”齐衡右手摸头笑着。
　　说完齐衡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也不算说谎，只是在事情的基础上稍微修改了一下，美化一下而已。
　　“那帮我替我谢谢他了。”宋澄笑了一下。
　　“感谢的话当然要自己去说才有用了不是吗。”齐衡收回右手。
　　宋澄你也敢忽悠？
　　宋澄低头思考起来，大抵是觉得齐衡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齐衡趁着宋澄思考的功夫拿上自己的甜甜圈悄悄走了。

　　中秋节一中放两天，外宿生今晚就可以不用来上晚自习了。而内宿生还要再上两节晚自习在学校睡一晚，明天一早才能回去。
　　不用上晚自习的几人在群里感叹。
　　齐衡：“外宿真好，好好享受最后一年吧。”
　　万皓：“为什么？”
　　齐衡：“因为等你上了高三老师都会劝你住宿，而你也不得不选择住宿以此多些睡觉时间。”
　　万皓：“你说得对好好珍惜在家躺着学习的美好时光，我打游戏去了。”
　　不知是不是齐衡的那句话，中秋第一天群里一改常态。一天都快过完了还是没人蹦出来聊天，全是在打游戏或者刷视频。
　　直到顾池转发中秋祝福到群里，这才开始热闹起来：“中秋佳节，你我相伴，中秋快乐，团团圆圆。”
　　“我感觉这个中秋一点都不团圆。”齐衡就着顾池的转发说。
　　万皓：“此话怎讲。”
　　齐衡想说的太多了懒得打字，直接发起群通话。
　　齐衡语气愤愤不平，委屈至极：“我爸妈中秋出去一起过，留我在家自生自灭，还让我没事就不要烦他们。”
　　“这是中秋又不是七夕，他们凭什么丢下我出去，他们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干什么，熬夜吗？”
　　“我以为就我父母这样，结果我们的父母都这样。”顾池也感同身受，“有时一个人活着也挺累的。”
　　“多刷点短视频就不会活得这么累。”体会不到两人心情的万皓在一边说风凉话。
　　“多刷点视频是不会活得很累，但会觉得一个人上网很无助。”顾池连连叹气，“最近刷到的视频潮死了。”
　　“既然大家都是一个人，何不出来凑一起。”齐衡抛出诱饵。
　　“去哪？”万皓第一个上钩。
　　“当然是我们亲爱的一中了，我早就物色好地方了。”齐衡语气中带有迫不及待。
　　原来隔这等着呢。
　　“一中有什么好玩的。”万皓一听是一中就不想去了。
　　“我们可以去赏月。”齐衡随口一编。
　　“什么月非得去一中赏？”万皓继续道。
　　齐衡想想就刺激：“你不觉得每次晚上去一中都很刺激。”
　　“学校不是没人吗？空荡荡的有什么好玩的。”万皓在给他的爱花浇水。
　　“有些高三学长学姐在学校啊。”齐衡摆正了一下手机。
　　“真努力，怪不得人家能考好。”顾池评价道。
　　经过齐衡的一阵洗脑，最终万皓还是妥协。

　　“装备这么全？”汇合的时候万皓惊呆了。
　　“不然你以为我说说而已吗？”齐衡背着包，“班长呢？”
　　“小宋没来，不过我叫了萧林。”万皓说。
　　齐衡看向许逸在的方向说了：“可以，我也把许逸拉来了，不过班长没来真是可惜了。”
　　“天台不是锁了吗？”顾池疑惑问。
　　“是锁了但是它没有锁紧，我一撬它就开了。”齐衡嘿嘿一笑。
　　“那你可真棒。”许逸开口嘲讽。
　　“多谢夸奖。”齐衡硬是没听出许逸话里的嘲讽。
　　万皓在楼道刷视频没听到齐衡说的话，见几人都往上走好奇：“你们去哪？”
　　齐衡停下步子，回头，“上天台。”
　　“你要跳楼？”万皓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摘了耳机问。
　　“观赏风景，你要是想跳楼我特别不介意在观赏风景同时帮你一把。”齐衡把微笑挂在嘴边。
　　万皓打了个哆嗦：“有什么风景好观赏的？”
　　“你可以不去。”齐衡没好气地说。
　　“我为什么不去，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万皓偏要和齐衡作对。

　　楼道的监控这几天刚坏了还没来得及换新，严重怀疑是齐衡搞的。
　　几人一齐上了天台。
　　天台的墙砌得很高，高到齐衡腋下。
　　“这垃圾天气，月亮真的会出来吗？”齐衡边吃零食边来回走。
　　齐衡来回走动看得许逸头疼：“你闭嘴坐下，别说话就会。”
　　“哦。”
　　“月亮出来了。”齐衡坐下刚一小会儿，月亮就从乌云里露出了头。
　　圆月皎洁好似暗夜中一盏璀璨的明灯，周遭环绕群星，美得令人赞叹。
　　齐衡立马站了起来。
　　“你别站着，有点煞风景。”齐衡挡到了顾池。
　　“月饼挺好吃的。”顾池问万皓，“来一个冰皮月饼？”
　　“真好吃，在哪买的？”万皓一口炫一个。
　　“自己动手做的。”齐衡也哪了个吃。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万皓看向齐衡的眼神带了些钦佩。
　　齐衡咽下月饼慢条斯理：“不是我做的。”
　　“那是你做的？”万皓扭头问顾池。
　　“也不是。”顾池摇头说。
　　万皓动作一僵，齐衡顾池均否认，他立马知道是谁做的了。
　　“没想到逸哥手艺这么好。”惊讶过后，万皓对许逸的手艺表示肯定。
　　“那必须的，这手艺完全不输麦香村。”齐衡夸道。

　　待月亮完全露出头，齐衡拿出柚子和香，把香点燃插满在柚子上。又在楼道拿来扫把扭掉扫把头留了根木棍。
　　“小心别被抓到了。”顾池提醒道。
　　“不会的，这香燃得快，特意选的。”齐衡信誓旦旦。
　　“你这是干吗？”万皓好奇围过来。
　　齐衡抽空回答：“插香保健康，你不知道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万皓老实答。
　　“我们农村小孩都知道。”
　　万皓来了兴趣：“农村故事这么多？”
　　“对，以前我还被一些故事吓过。”齐衡用砖头固定好。
　　“以前小孩子不听话大人常用熊人婆来吓唬我们，说它是个半人半熊的会拐走小孩，我小时候经常被骗。”齐衡把地板的灰拍走坐下，“以前在农村还能看见小孩子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走街串巷，在市区就很少甚至可以说没有。”
　　“我们还会放孔明灯祈愿。”齐衡见万皓一脸新奇继续说。
　　“孔明灯。”万皓看到顾池拿出的孔明灯。
　　齐衡：“对，可以飞天的。”
　　“我知道它可以飞，我说顾池手上有。”万皓从顾池手里拿过一个。
　　“一起来放孔明灯。”顾池一连拿出好几个孔明灯。
　　“会不会有点不打自招？陈主任看见了怎么办？”万皓不免担心，“我们在这根本就跑不了，难不成为了躲陈主任跳楼不成。”
　　“你要跳楼没人拦你。”许逸毫无人性。
　　“我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齐衡笑了笑，“陈主任早就回家了。”
　　“还得是你。”万皓侧头。
　　“在市内放孔明灯，你的想法很刑。”顾池开口嘲讽，“这些都不知道放什么孔明灯。”
　　“孔明灯它是不可以在市内放的，因为它燃放在升空后对附近的建筑物、高压电线等均构成威胁。”
　　“所以只能在开阔、没有高楼，没有遮挡物、没有树木等等情况下才行。”顾池一一讲解。
　　“我当然知道，谷河那边就够空旷也没有高楼房子电线杆没有树木，没有火车站，天气又好。”齐衡提议。
　　万皓问：“现在去谷河还来得及吗？”
　　“八点半还来得及。”齐衡打开手机看了眼。
　　“let's go.”
　　“你第一次爬墙吗？”齐衡与萧林并排走。
　　“第二次了。”萧林嘴角笑了笑乖巧答。
　　“你小子竟然带别人乖孩子爬墙？”齐衡指责起万皓。
　　万皓狡辩：“我没有。”
　　“还狡辩。”齐衡一锤定音。

　　“我们就在河边放，前面都是河，也符合放孔明灯的标准。”顾池拿出火机。
　　“而且我这孔明灯材质很安全，可降解成分，燃料烧没了就没了不会引起火灾。”齐衡在一旁插话。
　　“我不太会。”萧林又开始演起来。
　　“我教你。”万皓在一旁说。
　　齐衡从书包中掏出笔在孔明灯上写字：“可以把愿望写在上面。”
　　“这又是什么传统文化？”万皓竖起耳朵听。
　　“孔明灯也叫祈天灯，是一种古老的汉族手工艺品，在古代多做为军事用途。”
　　“现代人放孔明灯多作为祈福之用，象征丰收成功，幸福年年。”
　　“这就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齐衡开始给万皓科普。
　　“我giao，我他妈不是个合格的中国人，等我回去一定要恶补一下中国传统节日文化。”万皓恶狠狠说，“我竟然都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中秋节赏月吃月饼。”
　　“多回农村逛逛，你就知道了。”
　　“夏天下水偷西瓜睡凉席，冬天围在一起烤火聊天再烤几个红薯芋头吃，整个冬天就完美了。”
　　“小日子过得真舒坦。”齐衡絮絮叨叨的。
　　“你看到我的眼神了吗？这是向往的眼神。”万皓指着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吧，你没去过农村？”齐衡懵了。
　　“我爸妈都是宁阳本地人，祖上几代也全是在城里，亲戚也都没有。”万皓叹了口气。
　　“名副其实的城里人。”齐衡调侃道。
　　“放之前要检查孔明灯结构是否完整，有没有损坏的情况，如果有损坏别硬点。”
　　“因为破了的话内外空气密度相同是飞不起来的……再将孔明灯撑开，用打火机点燃燃料槽。等待稍微燃烧一会儿，然后就可以放手了。”顾池教众人放孔明灯。
　　“好难，要不你们放吧，我看着就好了。”萧林又开始演。
　　“我会了，我手把手教你吧。”万皓放飞孔明灯后。
　　“麻烦你了。”萧林浅浅一笑。
　　“看，不止我们在放。”顾池抬头看向天空。
　　天边无数的孔明灯从不同方向冉冉升起，在空中形成一道绚丽的风景线。
　　万皓好奇问顾池：“你这些孔明灯哪弄来的？”
　　“我表弟昨天来我家给我带的，他家在外区，小卖部就有得卖。”顾池点燃燃料槽。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放孔明灯。”万皓眼睛都看直了。
　　“借你手机一会儿，我手机没电了。”齐衡和许逸借手机。
　　“你手机怎么老是没电？”许逸没好气。
　　“我老是打游戏它能有什么电。”齐衡理直气壮地答。
　　许逸把手机给齐衡后走到谷河边。
　　齐衡又问：“拍张照给班长看看，你看可以吗？”
　　距离太远，声音太小，许逸听都没听见就应：“嗯。”
　　齐衡见许逸应了，抬手拍了张照片要发给宋澄，但没看到许逸有宋澄好友就把照片发在群里并@宋澄。
　　xu：“@南极星”
　　宋澄缓缓打出个问号。
　　南极星：“？”
　　xu：“好看吗？”
　　许久，宋澄才回信息。
　　南极星：“好看。”
　　另一边，宋澄退出微信，犹豫几秒后重新登上微信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