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尽玫瑰园》芙桃

1、望尽 优雅的沈玫

　　观城。

　　艺术厅后台，沈禾知坐在化妆台前，一旁的化妆师帮她上着妆。
　　突然手机上有一通电话打进来，看清来电之后，沈禾知对化妆师示意问自己能不能接个电话，见化妆师点头，沈禾知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出去。
　　她接起电话，“喂？”
　　对面人问：“你在哪？”
　　“化妆间，你已经来了吗？”沈禾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斜着头接电话，边穿衣服边开门。
　　她刚开门，就被外面的空气冻的一哆嗦。
　　沈禾知走出去，往右拐，走到转角处时撞入了一个清冽的怀抱，手机也被撞掉在地。
　　她抬眸，说了句抱歉。
　　男人好听的嗓音传来：“没事。”

　　沈禾知觉得他很眼熟，就一直盯着他看，男人见她不打算让路，不耐烦地问：“你手机不打算捡？”
　　经男人这么一说，沈禾知这才想起来手机还在地上。她又说了句抱歉，给男人让了个道，既而蹲下去捡手机。
　　对面周际白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
　　“沈大小姐，你的衣服我已经拿过来了，你人呢？”
　　“我现在出来，在门口等你。”沈禾知应。
　　“行。”

　　等周际白赶过来的时候，沈禾知正蹲在地上，双目紧闭，死死的抱住自己。像只被抛弃了的猫。
　　周际白走过去，把手里的盒子往她头上放。
　　“喏，M家的高定。”
　　沈禾知抬头，睁开眼，双手扶住头上的盒子，随后站起，郑重其事地说了句：“谢谢你。”
　　周际白嗤笑一声，“德行。”
　　沈禾知被冻的鼻头红红的，周际白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沈禾知的身上。
　　他责怪她：“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沈禾知笑嘻嘻地回：“漂亮才是王道。”
　　说完她就拉着周际白走进去。

　　站在落地窗前的陈肆看完了这一幕。
　　他认得她，陈景和沈老头子给他定下的未婚妻，沈禾知。
　　今天来到这里参加评委，也是陈景的意思，说是让他跟他的未婚妻正式见个面。
　　想到这儿，陈肆笑了声，这姑娘是不是给他戴了个绿帽，订婚宴就在下个月。正好，反正他也不想娶。
　　他扣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抬腿走往表演厅。

　　沈禾知带着周际白去了化妆间，示意周际白坐那儿等他，周际白点头，直往那儿走去。
　　随后沈禾知走回化妆台，对化妆师说了声抱歉，“耽误的有点久了。”
　　化妆师摇了摇头，笑着对她说，“没事，你的节目压轴，可以精心准备。”
　　沈禾知也笑，“嗯。”
　　“你要不要先去换衣服，然后再上妆。”化妆师询问。
　　“可以的。”
　　然后沈禾知就抱着盒子去换衣服了，化妆师余光撇见沈禾知带过来的男人，身材高挺，下颚线清晰，是个十足的帅哥。

　　沈禾知换好礼服出来，款款地走向化妆台。
　　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化妆师走过来，夸她：“沈小姐这样穿真漂亮。”
　　沈禾知笑，“谢谢。”
　　化妆师给她上着妆，边和她闲扯，“那个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的，就是发小。“
　　“礼服是他送来的吧，这份感情真好。”
　　沈禾知点头，没反驳，她和周际白感情确实挺好，周际白也一直当照顾妹妹一样照顾沈禾知。
　　等一切收拾好，比赛已经开始了。
　　沈禾知站起来，又对化妆师说了声谢谢，就和周际白出去候场了。

　　很快就轮到了沈禾知上场，她抱着她的小提琴走上台，鞠了个躬。
　　她走到凳子旁坐下。
　　陈肆视线一直紧盯着她。
　　女孩的头发微卷，桃花眼清亮，唇红齿白，身上穿了件深红色吊带裙，透着细闪，应该是上好的丝绸质地。
　　沈禾知本来就白，深红色更是将她衬托的白的发光，优雅，沉稳，像开在寒风中的一朵玫瑰。
　　冷淡又易碎。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是《波兰舞曲》。
　　沈禾知在台上忘我地演奏着，她热爱小提琴，热爱每一个音符。

　　一曲完结。
　　沈禾知睁眼，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地鞠了个躬，而后抬眸看去。
　　场下掌声激烈。
　　她对上陈肆的目光，对视了两三秒之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男人面前的立牌上。
　　——盛江集团
　　沈禾知笑，难怪感觉似曾相识，原来是陈肆，被沈老爷子定下的未婚夫。
　　沈老爷子还把照片给沈禾知看，边看边感叹：“这么帅一小伙子。”
　　沈禾知也是应付着看一眼，说：“是挺帅是挺帅。”
　　现在这么一见，确实帅。
　　冷峻的眉眼，瘦削的下巴，桃花眼狭长，穿一身西装，十分吸睛。
　　但沈禾知没多看，她对男人向来不感兴趣。
　　陈肆也不会是例外。

　　名次很快就出来了，沈禾知不出意外的又排在第一，她热爱的东西，怎么也会争第一。
　　沈禾知提着裙摆，上了舞台。
　　主持人宣布完名次后，由评委给参赛选手们颁奖，而给沈禾知颁奖的这个任务，刚好就被陈肆接到。
　　陈肆心里冷笑一声，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陈景的安排。
　　他拢了拢西装外套，走上舞台。
　　季军和亚军的奖已经颁完了，只剩沈禾知一个人两手空空地站在上面。
　　即使这样，她身上的那股优雅劲还在。
　　有那么一瞬，陈肆是想将这朵玫瑰采下的，养在温室里，成为他一个人的玫瑰。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掉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肆将手里那个金牌给沈禾知套上，沈禾知稍稍低头，两人的距离有点近。
　　他闻到阵阵馥郁的玫瑰香。
　　还真是朵玫瑰。他心想。
　　他退后一步，走到沈禾知身边站定，还是一股玫瑰花的味。
　　“陈肆？”沈禾知轻声开口。
　　他睨她一眼，“说。”
　　其实沈禾知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想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陈肆，万一他有个双胞胎哥哥陈三呢？
　　“没什么。”她用气音回答。
　　陈肆看着正前方，也没说话。

　　等众人合完照下台，陈肆叫住沈禾知。
　　他冷淡地开口，似是及其不耐，“订婚这事儿，我不想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就托付终身。”
　　他话没说完，但沈禾知听懂了，“所以你也不打算订？”
　　陈肆点燃一支烟，低低地嗯了声，“我们都尽早跟家里人讲清吧，这样耗着也没意思。”
　　沈禾知点点头，还是那朵高贵的玫瑰，“确实，我也不是想娶就能娶到的。”
　　陈肆笑了声，正欲开口，就被沈禾知打断，“我完全没意见。”
　　“嗯。”
　　然后陈肆的手机铃声响起，见是陈景打来的，他便没避开沈禾知就接起，摁下免提。
　　“爸。”陈肆毫无感情地开口。
　　“嗯，禾知比赛比完了吧。”
　　陈肆嗯了声，继续抽着烟。
　　“那好，明天你去沈家接下禾知，带她来家里吃个饭。”也不等陈肆拒绝，陈景就挂断了电话。
　　陈肆：“……”
　　沈禾知：“……”

　　陈肆掐灭烟，收起手机，用眼神示意沈禾知：“听到没？”
　　沈禾知了然，“那明天刚好去讲这件事。”
　　陈肆点头，表示赞同。
　　沈禾知正准备走，又被陈肆拽回来，“等下，加个微信。”
　　“加微信干什么？”沈禾知不解。
　　“商讨一下口供，顺便明天来接你。”
　　想想也是，沈禾知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示意陈肆可以加了。

　　陈肆站在原地，感觉手上还残留着沈禾知手腕的温度，有些烫。

　　两人加完微信后，沈禾知就回化妆间了，周际白一直等在那儿。
　　见沈禾知回来，他嘲讽：“还以为你在那儿种蘑菇呢。”
　　“……”沈禾知抬手去打他。“要你管。”
　　周际白躲开，“没大没小。”
　　“你才大我多少？”沈禾知不满。
　　“大一天也是大，小屁孩。”
　　“……”
　　两人走出化妆间，刚好碰上陈肆，沈禾知朝陈肆点点头，算打招呼了。
　　陈肆也点头。
　　就此别过。

　　……

　　晚上八点，沈禾知敷着面膜躺在床上。
　　陈肆的消息弹了过来，她点开。
　　陈肆 ：我说不订我爸肯定不答应，所以你去说。
　　Rose ：我用什么理由？
　　陈肆 ：说你有心上人，不想跟我结婚。
　　Rose ：我哪来的心上人？找理由也找真实一点的吧。
　　陈肆 ：算了，明天你直说就好。
　　Rose ：行。

　　另一端的陈肆放下手机，阖眼，手背搭在眼睛上。
　　良久，他又拿起手机，打开沈禾知的主页，沈禾知的头像是一只猫正抓着一朵玫瑰，准备去咬。应该是沈禾知抓拍的。
　　网名是Rose，个签也是Rose，他又点开沈禾知的朋友圈，背景是玫瑰花，有且仅有的一条朋友圈也是她手捧玫瑰的照片，配文还是Rose。
　　陈肆不屑一笑，“叫什么沈禾知，改名叫沈玫瑰得了。”说完，他又把给沈禾知的备注改成了沈玫瑰。
　　他满意地放下手机，继续睡觉。

　　第二天。
　　陈肆开车来接沈禾知回陈家老宅，他给沈禾知发信息示意她可以下来了，沈禾知说好，可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沈禾知还是没一点儿动静。
　　陈肆不耐，给她发信息。
　　陈肆 ：？人呢？
　　沈玫瑰 ：马上，很快。
　　陈肆 ：……

　　等沈禾知下来的时候，陈肆看了看手机。
　　他提醒沈禾知：“四十分钟。”
　　沈禾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了声抱歉。
　　陈肆没理，等沈禾知进来后就准备开车，他随意瞟了一眼她，“安全带。”
　　“啊？”沈禾知没听清。
　　陈肆“啧”了一声，倾身过来，把安全带给沈禾知系上，“装什么呢？”
　　“……”沈禾知皱眉，“我真没听清。”
　　“嗯嗯嗯，我信了。”
　　见他这样子，沈禾知也没想和他争的欲望，靠回座位上，看着窗外。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毛衣长裙，外头一件藕粉色的羽绒服，显得她整个人十分乖巧。
　　“你这个人的风格能随意切换啊。”陈肆装作无意地说。
　　他想起昨天沈禾知撞他身上时的装扮，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卫衣，下半身是牛仔裤，青春活力。在台上时的红裙，优雅沉稳。再看看今天这身。
　　没等沈禾知询问，他又说：“今天是邻家小玫瑰。”
　　“……”

　　车子开进陈家的大门，沈禾知下车，敲敲陈肆那边的车窗。
　　“记得今天要说的事。”
　　陈肆点头，随后也下车，同沈禾知一同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Rose！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