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公救得猫造反了》西湖二百斤

4、第 4 章

　　未至家门口，便闻到一阵果香。
　　原来是门口摆着几个篮子，篮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果子。
　　祝融烈将昏迷的二人处置妥当，又去切果子。待端至房间，才发现水神靠在床边已经睡着。
　　眼前人睡相也是温如美玉，外衣松散地披着，雪白的肌肤惹得小凤凰更是心动不已。
　　他将人安顿好后吹灭烛火趴在桌上静静地望着园中的小花。他只能将一腔心意转移至花上才可以从容不迫的与水神共处一室。
　　不知何时情起，惊觉已是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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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门外聚集不少人，纷纷看着紧闭的院门。
　　“真回来了么…”
　　“那肯定，果子不都没了么！”
　　“回来咋这半天没动静？！果子不会被村东头傻子拿走了吧？”
　　“欸有真让人担心，早知就不该和他们说那些事！这要是真有什么，咱们罪责可就大了！”
　　祝融烈被吵醒，回过身望望水神。水神仍在睡着，手垂在床边似乎睡得还是很沉。
　　少年悄悄走出房门，打开院门将一众乡亲拉远，“婶婶们，我哥哥尚在睡着，可是有事？”
　　乡亲们围着祝融烈看了几圈，没看到受伤的痕迹后，纷纷喜笑颜开。
　　“老夏头瞅见你们进了林子，可把我们吓坏了！”
　　“没事就好！”
　　祝融烈干笑两声道：“在里头碰见一头巨蛇，我们把它杀了就出来了。”
　　“诶呦！那里头的怪物可真死了？！”张婶抓过小凤凰肩膀，老泪纵横。
　　“嗯，它不会再害人了。”
　　“好…好，我儿大仇得报…”张婶抚摸着祝融烈的脸颊，想从他身上看到自家儿子的影子。
　　冷风吹过妇人面颊，带起无尽愁思。
　　她儿子去年死的，在林边寻些柴火枯藤，谁知一去就是好几年。
　　祝融烈没去看她的眼睛，凡人寿数短，苦痛遗憾太多。那些复杂的心绪，自己实难承受。
　　他垂眸思索起银月，银月的事情还有待细查，那么长的魔河并非一两日就能形成。但愿婶子的仇能报...
　　乡亲们的目光从美少年身上移到另一处，祝融烈回神望过去，才看见昨天捡回来的小少年正一脸漠然的看着这边。
　　“醒了？还疼么？”
　　“不疼，谢谢哥哥。”
　　“哥哥，我疼。”方游之从洛小幸身后探出头嬉笑道，“婶子们好啊！”
　　方游之个子很高，笑起来很是灿烂，三言两语便逗得几个乡亲开怀大笑。
　　几人说笑好一阵，乡亲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去。白衣少年只顾盯着祝融烈看，脸上有些阴郁。
　　方游之揽过祝融烈的肩，看向洛小幸的方向道：“你债主？瞧着他十七八岁，怎么性子那么阴沉…”
　　“说什么屁话，小爷是他债主。”祝融烈推开他，径直往重水房里走去。
　　“……”
　　“这么凶作甚！”
　　白衣少年瞥了一眼方游之，自顾自坐在院中石桌旁，看着远处高山。
　　方游之悻悻回来，关好院门也坐到石桌旁，“我叫方游之，你叫什么？”
　　“洛小幸。”
　　“洛兄弟，幸会幸会。”
　　墙外有一株梨树，满树梨花落在小院中。祝融烈端着两杯茶出来分别放在二人跟前道：“喝完走吧，家里没地方给你们住。”
　　“可我腿还肿着，就不能多留我几日吗？”
　　“闭嘴，我哥哥还在睡觉。”祝融烈瞪着方游之怒道：“再吵把你舌头割了！”
　　“喝完快滚！”
　　听着院中吵闹，重水勾起唇角：“烈儿，进来。”
　　听见声音，三人齐齐望向房门。祝融烈回头又瞪了二人一眼，赶忙推门进去。
　　重水睡眼惺忪，衣裳有些散乱。小凤凰走上前想替他理好，却突然被水神抓住手。
　　“神君…我…”
　　“本君又不是没手，你这么照顾我作甚。”水神松开手，撩开他额前碎发，“你真是，有些变了。”
　　“没有...”红衣少年垂下眼睫，乖巧得蹲在床边任他撩拨自己的头发，“那两人底细不清，不想和他们纠缠。”
　　素白如玉的手指绕着自己的发丝，仿若赤足淌过清溪，暖阳照在百花让人心神荡漾。
　　“带方游之回来就罢了，为何将那不认识的少年带回来？”
　　“林中野兽甚多，怕他出事。”
　　“青雀遗迹在古林最深处，他既能寻到那里，区区野兽算什么？”
　　“凡人体弱，进得去未必出得去。更何况带他出来只是举手之劳，所以——”
　　“所以你就违反天规，插手凡人的生死？”
　　闻言，少年一愣，当即跪下慌忙道：“是下君思虑不周，下君知错，请神君责罚！”
　　重水站起身，透过窗子，目光停在坐的笔直的洛小幸身上。白衣少年表情冷漠，衣裳很旧，但却十分干净。
　　想来是特意弄得干净，连血气都淡了不少。
　　房中静默，祝融烈等了许久也未听见责罚，但也不敢抬头去看。
　　水神虽宠他，但他毕竟是天地共主是这天规的制定者，断不会容忍扰乱凡人机缘之事发生。
　　约摸过了一炷香，重水才伸手将人拉起，“银月入魔祸乱在先，你救人在后，起来罢。”
　　“下君…”祝融烈瞧着重水淡然的神色，心中拿不定主意。
　　若真像水神所说自己无罪，可无罪又何必提？
　　神君是在提醒我不要多管闲事？
　　左右思索不出结果，祝融烈推开门一脸怨气得盯着二人道：“还不走？”
　　“我…我旧伤发作腿疼的厉害，还请哥哥容我几天。”洛小幸面色焦急，“噗通”一声便跪在祝融烈跟前。
　　小凤凰一顿，随后上前扶起人查看。待他卷起少年裤腿，祝融烈方才看见那腿上，遍布伤痕。
　　刀伤、鞭伤、剑伤…
　　“既是疼的厉害还要跪？！”祝融烈将人横抱起放在一旁长椅上，“你去那林子作甚？”
　　“小幸无意跑进，在里面不小心迷了路…”见他眉头紧皱，洛小幸又赶忙道：“我与父母吵架，负气离家…”
　　“不知不觉就一头撞进林子…走的路太多，这才旧伤发作。”
　　少年眼中似乎是有泪，祝融烈心下有些软，“我爹也总教训我，但我知道他心里疼我。”
　　“可我爹娘——”
　　茶盏破碎的声音打断洛小幸的话，洛小幸看向方游之，只见方游之张着唇直勾勾得盯着自己身后发愣。
　　洛小幸转过身，便看见一人倚在门上，笑意盈盈望着这边。
　　星沉月落，万物失华。天底下再也找不出与他一般清雅俊逸的男子。
　　蓝衫素绸眉远目柔，好看的根本不像凡人，哪怕是仙家都没他这般好看！
　　“我这是见到神仙了吗？！神仙，神仙！”方游之的心“砰砰”直跳，昨日里他带着惟帽没瞧清，原以为只是好看些。
　　现在才看清这尊神，自己这是修了几辈子能见到如此神貌之人。
　　“一介布衣而已。”重水缓步朝祝融烈走去，止住他包扎的动作道：“方公子，劳烦你替这小公子包扎。”
　　“烈儿随我来。”
　　重水将人牵至东厨柔声问道：“想吃什么？”
　　“都好，但哥哥不是要教我做饭么？”
　　“好，教你。”
　　重水坐在一旁，撑着头看着祝融烈，“好好学，虽说做饭对治理下三界无用，但以后可以做给你的爱人吃。”
　　“那哥哥可有做过给爱人吃？”
　　闻言，重水抿唇轻笑，“我何曾有过爱人，我倒是有个…小神后。”
　　“……”祝融烈僵住，将心里里外外翻腾几遍，才明白过来他所说的神后。
　　前段日子雪神神志不清，可不就天天追着自己喊兄夫，自己不就是他那小神后么！
　　心跳太快，小凤凰不敢吭声。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抖成筛子。
　　“怎么了？”重水瞧他似乎不对劲，忙起身从背后拥住他带着他切菜，“小心伤手。”
　　凤凰之息开始逸散，重水圈起结界将二人罩住，“你这些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总是现出本相逸散灵息？”
　　【华繁：洪荒花神，医神。】
　　“我没事！想来应是我没有凤凰心，所以凤体灵息偶有逸散…”
　　重水仍有些不放心，抬手传音给凤司焰【凤神】道：“司焰，烈儿凤凰灵息总会逸散，可知缘由？”
　　“谁？烈儿？”凤司焰迷迷糊糊睁眼，看着帐顶愣怔片刻，“大哥？你方才说什么？”
　　“烈儿凤息总是逸散，可知缘由？”
　　听清后，凤司焰轻笑一声，“动情了呗，多大点儿事，随他们去。”
　　“你怎知是动情？”
　　“凤凰一族皆如此，动情之时便会无意散发灵息，那不然除了打仗时还有什么事值得散发灵息。”
　　“阿梨瞧起来不是很喜欢白泽那孩子么，我也没见阿梨散发灵息。”
　　“我说大哥，您是老糊涂了吗？谁闲得没事在人前散发灵息。四下无人之时，心爱之人在侧多半才能引得灵息出来。”
　　此话一出，凤司焰猛然清醒过来，水神怎会知晓烈儿总会散发灵息？！
　　等会，等会！
　　那水神岂不是就在烈儿身侧，才引得烈儿散发灵息？！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天呐！
　　思及此，凤司焰连忙又说道：“啊，大哥！没什么事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找孩子他爹！”
　　重水狐疑地看向祝融烈又看看自己，犹豫着问道：“烈儿，我长得像你心上人？”
　　“！”祝融烈深吸一口气，不知水神突然间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倒是越来越红。
　　“你真是愈发易羞。”
　　“我…我没有心上人。”
　　水神抬手又传音给火神，“祝融峰，你儿子可有什么隐疾？”
　　“我说大哥，这半夜三更你还让不让人睡了？！你没娘子，我可是有娘子！我刚闭眼，又被你吵醒！”祝融峰揉揉眉心，平复好心绪后又道：“烈儿生来本源为心凤凰为身，自是与旁的凤凰不同些，能有什么隐疾？”
　　“无非仙力不稳，他又怎么了？”
　　“无事，你睡吧。”
　　“你可别在传音给我，有什么事叫阿梨去。”
　　灼热的灵息烫的水神有些不适，他无奈按住祝融烈灵台道：“敛起些，这鱼还没下锅，都要被你烫熟了。”
　　“我…”少年眼瞧着自己气息越来越浓烈，无奈道：“神君您先出去，免得…免得下君伤到您！”
　　院中二人齐齐望着被推出来的重水，方游之干笑两声小声问道：“你们哥俩…吵架了？”
　　“没有。”
　　重水拎起水桶走至花坛边开始浇花，照祝融峰的说法，那小凤凰就是因着没有凤凰心才会逸散灵息。
　　照凤司焰的说法，小凤凰想着心上人才会逸散灵息…
　　左右不是大事，倒也无妨。
　　约摸半个时辰祝融烈才打开东厨门，一股焦味儿扑面而来，方游之忙起身去查看，“我的恩人，您是把锅烧穿了吗？”
　　“嗯……”
　　“今儿挺适合把锅烧穿哈…”
　　洛小幸有些好奇，瘸着腿也过去看，“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整个灶台乌黑一片，锅碗瓢盆通通付之一炬。
　　别说这顿饭，下顿估计也没着落。
　　里头这么大火外头竟然丝毫不知，这凡人果然不一般，洛小幸想道。
　　祝融烈满身乌黑，重水见状将人牵至屋内替他擦脸，“你该不会用灵火去烧锅了？”
　　“没…没有。”
　　“还不承认？学会说谎了？东西都成灰了。”
　　“是…是凤息着了…”
　　重水轻叹，重新幻化一套衣裳交给祝融烈，“换下来我给你洗洗，免得叫他们瞧出端倪。”
　　“神君不可，我自己洗就好！”
　　“作为你哥哥，帮你洗衣服这是常理之中。”重水背过身看向窗外的洛小幸又道：“你打算让那孩子待多久？”
　　“待他伤好，便叫他离开。”
　　“嗯。”
　　重水心中烦乱，无意转身正对上光着上身的小凤凰。
　　“……”
　　“……”祝融烈没想到他会转过来，一个惊慌失措没站稳便往后倒去！
　　重水迅速伸手将人拉进怀中，“慌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祝融烈站稳后，抓过衣裳就往身上胡乱地套，“神…哥，我先出去了！”
　　刚打开门，方游之一张大脸就出现在眼前，“烈兄吃饼子，张婶儿拿来哩！”
　　祝融烈又被惊得连退几步！他缓口气将人带出房门，“你和小幸多吃些，我和哥哥吃些果子就好。”
　　“为何，你不爱吃饼子吗？！”
　　“你们受伤自是需要吃饱，我和哥哥不吃也行。”
　　“为何不吃，你们又不是神仙。”方游之挑出两块最厚实的交给祝融烈又道：“昨夜你们扛了我俩一路，你们才该多吃些。”
　　天空飘起蒙蒙细雨，草色连碧，树深波浅。洛小幸瘸着腿三两步躲进屋檐下躲雨，方游之抱起饼子也跟着进了屋，重水却出去了！
　　院中娇花颤颤，瓣上缀满晶莹剔透的水珠。重水伸手拨弄，水珠便顺着如玉的手指流至他的手心。
　　水神不明这雨从何而来，按理说这万里无云，此处不应有雨…
　　难道是因自己而来？
　　“哥哥，先进屋？”祝融烈撑起伞遮在水神头顶，垂眸又道：“凡人…凡人不爱淋雨…”
　　“嗯。”
　　心中莫名酸涩，水神凝起眉头偏头看向眼前少年。
　　少年眼睫沾了雨水，将他容颜又添几分无辜清澈。
　　“你方才说什么？”
　　“回哥哥，我方才说…人间…凡…”
　　水神挨得太近，祝融烈有些局促，结巴半天也没答上话。
　　瞧他模样可爱，重水心底生出坏心，又往他身前靠去。
　　“方才，说什么？”
　　流珠坠至鼻尖，温凉鼻息扑至面上，小凤凰被草木香醉的神魂颠颤忙偏头躲避水神的目光。
　　“以前没见你这么怕本君，近日里本君难道是做什么事吓着你了？”
　　余光瞥见一抹白，重水站直顺手揽住祝融烈腰身望向洛小幸道：“下着雨，莫乱走。”
　　洛小幸望着并肩进入屋内的二人，眼神晦暗。
　　此兄弟二人容貌不相似，气息浑然不同，定不是亲兄弟。
　　不是亲兄弟…感情都如此好？
　　“你想什么呢？”方游之顺着洛小幸目光看去，并未看到有什么特别。
　　仅仅是有梨花凋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