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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空 永远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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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熟悉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向她走去。
东云小跑过去,自然地牵上了她的手,晃呀晃。
“姐姐,我想去买一瓶牛奶。”东云说。
“好。”南月牵着她的手随着人流去了小卖部,买了几瓶她爱喝的奶,提着袋子就出校门了。
东云一手拿着奶喝,一手被南月牵着走,在门口乖乖等着接送的车。
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她们面前,但车牌并不是家里的,只是同一款车型与模样,南月本以为是等待其他人的,刚准备让一让,驾驶室的车窗摇了下来。
“小姐,来接你们了。”
今天来的司机有点眼生,但并不是没有印象,往常来的都是一位另一中年男子。
“强伯今天有事,所以叫我帮忙接送一下小姐们了。”看起来还算年轻的司机解释说。
他说出了老司机的名字,再加上之前对他有一丝丝印象,南月也就信了,两个未成年的少女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信任地上了车。
回家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开车需要二十分钟,可现在,南月隐隐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东阳可能没察觉到什么,但南月很清楚:
这条路线,回到家可是需要很远的,很多弯弯绕绕的路口,稍有不慎就会迷路。
她忍不住开口:“叔叔,怎么绕这么远?”
司机转了个弯,道:“噢,因为今天来的时候那条路发生事故了非常堵,所以回去绕道比较快。”
南月半信半疑,但她在车上也不能做什么,于是悄悄给家里的管家发了信息,询问他司机是否换了人。
管家很快就回了:没有,司机很快就到了,小姐,车出了点故障,浪费了些时间,请见谅。
看到他的信息,南月的心凉了半截,连忙发去消息:我们上错车了,救救我们。
那边秒回:小姐,不要慌,手机不要关机,我们现在就定位过去。
两个成年女生对付一个成年男人都已经非常勉强,更何况是两个未成年的女孩子,一个小学,一个初中。
饶是南月平常再淡定,这会也不可控制地慌了神,可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平日里学过的防范知识在脑中飞快地显现了一遍,车子开的越来越偏,脑子里也转成了糊浆。
喝着牛奶的东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说出来:“这里不是回家的路啊。”
她的出声让南月瞬间头皮发麻,还以为司机要摊牌了,没想到他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噢,大路太堵了,饶了点远路,小姐见谅。”
“噢。”东云喝完牛奶,如往常一样把牛奶盒扔进垃圾袋里,然后右手握住南月的手,准备小息一会。
南月这会哪还睡得着,她反握住东云的手,刚刚被吓得手脚冰凉的她衬得东云的手格外温暖。
轻轻抚了抚东云的手背,南月说:“睡吧。”
“嗯嗯,”东云睁着大眼睛看她:“姐姐也休息一会吧!”
南月笑了笑:“好。”
看得出来司机还算友好,至少现在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在极度紧张和不安下,东云的手起到了安抚作用,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自己也忍不住闭了眼。
迷迷糊糊睁开眼,东云第一反应就是去握南月的手,发现握了个空。
只迷糊了一会,东云便逐渐清醒了过来,眼神清明,看到自己已经不在车上,而在一间破烂房间的角落里,周围一片寂静,连个人都没有。
虽然没被绑住,但半大的东云还是非常惶恐,她没看到南月的身影,也没看到有其他人,动也不敢动,害怕地蜷缩起了身子,四处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
她双手抱膝,小声低喃:“我该不会被拐走了吧呜呜呜,说什么就来什么。姐姐会不会也被拐走了...我害怕呜呜呜,怎么没有人,我想爸爸妈妈,想哥哥,想姐姐……”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哭了,豆大的泪珠流满脸颊,显得无助又脆弱。
东云还在暗自神伤,就听到有动静传入耳中,她立马抬头望去,是今天早上放学时来接的司机,他并没有像东云在电视上看到的绑架犯一样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是早上不卑不亢的样子。
司机一进来看到东云泪眼朦胧地跟他对视,他不为所动,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不好意思小姐,我是迫不得已才把你带到这的,我现在带你回去。”
东云愣愣地看着他,声音细若蚊蝇:“叔叔,我姐姐呢?”
司机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南月,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噢,南少主已经被主人带回家了,我实在是没地方把你安置好,请见谅。”
东云被他说的“少主”和“主人”这几个称呼给懵住了,好半响才说:“姐姐不在这吗?”
“是的。我带你回去吧。”说罢,司机靠近东云想要把她拉起来,刚一碰上她的手,就被她给挣脱开,一股脑的跑了出去。
“诶!!停下!小姐,外面危险!!”司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急忙想要拉住她,却晚了一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云跑出去,司机的心凉了,双腿突然变得无比的沉重,果不其然,很快听到了一声尖叫,而后又回归寂静。
一出门就是大斜坡,不万分小心的话,随时都会被摔的很惨。
司机疲惫地闭了闭眼,生无可恋地迈开脚步走了出去,他都快哭出来,感觉自己身上莫名沉重起来。
刚一踏出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他脸色煞白。
完了,是东家的人,还有警察。他想。
浑身没有了力气,司机脸上死灰一片,余光中看见不远处斜坡下那瘦弱的,带着红的身子。
不,不是的,本不应该这样的。
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啊。
司机任由他们带走,毫无还手之力。
东云躺在ICU病床上,全身缠上了绷带,就着呼吸机,生死未知。
东阳还没放学,对这突发事件一无所知,黄禾诗靠在东城的肩膀上泣不成声,就连东城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呼吸急促,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他轻声安慰着妻子,声音有些沙哑:“没事的,云云会好起来的,警方那边我会沟通,下午会查清楚的,我们给云云一个交代,南月的下落,我们也会查到的。”
他凌厉的双眼像孤鹜的鹰一般锐利,常年在商场上以温和待人为名的东城此时的话语中带着势在必得,把护犊子的性子完全体现出来。
今天是东家谈之色变的痛,永远的痛。
相比于东家沉重的气氛,南家这里的情况也不太妙。
南月冷着脸坐在价值不菲的定制沙发上,眼前的场景分外陌生,周围挤满了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她像小丑一样被围观着。
就在刚刚,在车上不小心睡着的她一睁开眼不是在车上也不是在别的地方,就像是被抬走了一样,一睡醒,旁边没有了东云,只有一群陌生人。
她被可笑地告知自己被家族的人寻回去了,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
已经忘记了是自己走丢的第几年,南月现在一点也不关心是不是被这大户人家所寻回,她只想知道东云在何处,有没有好好回到家。
“月月啊,咱们可算找到你了,欢迎回到南家啊!”一还算年轻的女人眼眶湿润,顺势坐在了南月的身旁,热切地想要去拉过她的手。
南月下意识躲开,不再像儿时一样懵懂,如今她并不喜欢陌生人的接触,即使眼前这位可能是她的亲戚。
“抱歉,您是?”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南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点,稍稍隔开了些距离。
刚坐下来就被躲开的年轻女人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我是你的四姨姨啊,你忘了吗?我小时候我还经常抱你哩。”
她声情并茂地讲着,仿佛时间回到了她所说的那个小时候,她试图引起南月的共鸣,最后只收到南月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的“不记得”。
她的脸彻底僵住了,话也卡住了一半,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只能讪讪地离开了些距离。
她一走开,又有一个女人紧跟着嘘寒问暖:“月月这些年可想家?你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想你想得整日整夜睡不着觉啊!可惜如今大哥大嫂已去,要是知道现在你现在回来了,可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这话不管怎么听,都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南月听着莫名有些别扭,说这话的女人虽然语气很和善,但看她的面容又带着些怪笑,好不奇怪。
南月勉强听出了少量有用的信息,她的父母似乎已经去世了,那面前这些人就是她的亲戚,父母的兄弟姐妹。
她接受了如今的事实,很早之前的记忆也慢慢涌出来,跟父母那些短暂的甜蜜时光让她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很大的情感波动,毕竟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跟东云的生活才让她更加回味无穷。
有些紧张地捏着手,南月在南家的生活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