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时落光

7、第七场雨

　　九月的尾巴，雨点似乎不忍心不放过这最后可以肆无忌惮的时间，于是终于不再是淅淅沥沥惹人心烦的细雨，而是倾盆而下，如倾如注的大雨。

　　秦瑟笙半夜被雨点吵醒，半梦半醒间想，这样大的雨在南方很少见，太豪放、猛烈了，似乎雨也会随地区的性格，北方就经常下暴雨。

　　就在他思绪又不知道飘到何处时，一通电话将所有都拽了回来，他迷迷糊糊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拿起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眯眼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动挂断也没看清是谁打来的。

　　在他想着要不要回拨时，电话又拨过来了。

　　这次他没有再为难自己的眼睛，接通了之后按开免提就放到了枕边，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就骤然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了这么久，秦瑟笙的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一边揉着眼睛酝酿睡意，一边问:“谁啊？”

　　此时不知因为睡意正浓，还是因为刚流过泪，亦或是下雨的闷热所致，总之秦瑟笙的声音带着软糯的哭腔，他的声音本就带着少年气，只因平时总是带着笑意和调侃，显得成熟，此时他自然没有那些心思去笑，于是落到燕雨珩耳里，怎么听怎么勾人。

　　于是他定了定心，开口问到:“你生病了？”他自然觉得秦瑟笙这样的人不会哭，于是挑了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那边的秦瑟笙似乎笑了，他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从侧着变成躺着，手背遮住:“祖宗，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我年纪大了，精力可不会像你那么旺盛，饶了我吧。”

　　原来是困的，燕雨珩自觉做错了事，很难得服了软:“对不起。”

　　顿了顿又道:“我睡不着。”

　　他们说话的空挡，天空骤然明亮了一瞬，然后几乎同时，“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安静了一瞬，燕雨珩又道:“我想你了。”

　　这是显有的情绪外露，秦瑟笙觉得新奇，睡意都少了不少，问:“多想啊？”

　　燕雨珩不再说话，秦瑟笙自顾自道:“我也想你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好想好想啊。”

　　他本就带着软糯的哭腔，于是几个字像是被揉碎了从口中泄出，深情款款又勾得人心痒。燕雨珩突然觉得他这么说话还挺好的，那点失眠好像都被这点似撒娇又似埋怨的嗓音带走了。

　　或许医生说的是对的，是该找些事转移注意。

　　秦瑟笙见他许久没说话，又问:“为什么睡不着啊？”

　　燕雨珩摘掉耳机揉了揉耳朵，秦瑟笙本来声音就好听，此时没什么力气，抵了好几度，他更受不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全盘托出。

　　不行，几乎就在这个想法出来的瞬间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不想在秦瑟笙面前暴露弱点，然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伴侣。

　　半夜给他打电话已经是情难自禁，哗啦啦的水声太像那个也晚了，于是他控制不住想去听秦瑟笙的声音。

　　他要等到二人磨合地差不多，过了热恋期，再将不完美好好分析一下，让秦瑟笙真正觉得值得和他过一辈子。

　　于是他开口，调笑般地说:“想你了，想快点见到你。”

　　秦瑟笙笑出了声:“这样啊。”

　　“怎么了？”

　　秦瑟笙叹了口气，道:“我以为只有我会这么没出息。”

　　燕雨珩却突然正了神色:“我也爱你。”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下，也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但秦瑟笙有很长一段时间除了这句毫无保留直白的告白，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翻过身，对着收音处，轻轻“嗯”了一声。

　　燕雨珩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转变了话题，问到:“秦教授，国庆节和中秋节放假吗？”

　　睡意重新上涌，秦瑟笙有气无力地回答:“放……”

　　这次不再只有哭腔，尾音也软下去了，没有什么力气，最后几乎埋进了磅礴的大雨中。

　　燕雨珩心里又痒了一份，恨不得现在就去欺负人，又问:“放多长时间啊？”

　　“三天……”秦瑟笙几乎是梦呓般地回答，自觉声音小，可他实在没力气放大声音，于是又离手机近了一点，补充:“除了和姐姐家吃一顿饭之外没有什么安排，我要去找你……”

　　燕雨珩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教授其实还挺可爱的。平时是严厉了些，当放下架子是竟然软得一塌糊涂。

　　秦瑟笙不知道这一夜被燕雨珩哄着透露了多少事，又再不清醒的情况下答应了多少事，他是在是太困了，半梦半醒间他得到了两个结论。

　　一是今夜的燕雨珩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今天太活泼了，以前都是他逗燕雨珩比较多，可今天反过来了，要他如何都招架不住。

　　虽然秦教授接个吻都要被欺负得腰疼，但却很喜欢钓燕雨珩，看他恼羞成怒最后不得不封住那张漂亮过分的唇。

　　二是，年轻人的精力真的无限。这点秦教授保留意见，因为他大学时期从来没有这么能熬过，应该要因人而异吧。

　　外面的雨开始断断续续得下，不再一股脑地倾注，这是要停的征兆，耳边是爱人蛊惑般地低语，秦瑟笙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幸好第二天是周末，秦瑟笙有一天假期，他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洗漱完坐在沙发上无事可做，于是拿出手机，给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发信息，问:“起床了吗？”

　　那边回答的也很快，燕雨珩回到:开门。

　　秦瑟笙突然笑了，几乎是瞬间猜到他要做什么了，可在开门看到那人的瞬间，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燕雨珩手里提着早点，抬头发现那人在看着他笑，于是将东西挂到了门口的挂钩上，走过去环着秦瑟笙的腰，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秦瑟笙不答，依旧笑着，燕雨珩作势要去问他，于是他向后躲了躲才开口:“不是夜有所梦。”

　　是日有所思，然后白日梦成。

　　燕雨珩揽得更紧了些，一手向下探，护住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重重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