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凝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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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餐厅一角。
“言开，你是不是和谁吵架了？”幸村的笑容如阳光般，照彻心底。
言开抿紧嘴唇，皱了皱眉头，切，女神主上怎么这么敏感：“嗯，没有啦……呃，不过，可能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吵架。”自己还不知道该跟柳生怎么说呢。
“啊，和谁和谁？我给你讨个说法去！”小猪端着一盘蛋糕，绞起了眉毛，纳闷地望着言开安静地坐在对面。看来小开今天，是真的不太高兴呢。
言开摆摆手，哭笑不得，是自己先和柳生闹僵的，你找柳生讨个说法？小猪，你太可爱了，有的时候，吵架有很多形式，并不只是往对方脸上浇点口水罢了。但是，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暖意，他们这么在乎自己……
真是的，她还真是太容易满足了，几句简单问候就把她搞定了。
“我去买点东西吃！”言开绽放出一个大笑容，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小猪的粉红色头发，软软的，很像蓬蓬松松的蛋糕。
眼下最着急的，就是肚子问题！其它的事情，就随它去吧，等有一天她被逼着面对那些事儿的时候，她自然会考虑的。
唉。
她都被惯坏了。
“老板，给我来一盘微辣的咖喱饭好了。”她可是无辣不欢，无肉不欢。
“唔，好的，小姐请找个位子稍等。”
她一步步往幸村那边走，他们两个人欢快地交谈着什么，脸上真挚的笑容亦感动了她。
网球王子里面，有各种或温柔，或骄傲，或沉稳，或乖张的翩翩少年郎，可谓要什么有什么各式各样性格不一任君挑选。
在看漫画的时候，她可是一眼就看上了立海大里面的帅哥哥啊，网上的美图一批一批打包拽走。
她喜欢他们所有人。
穿越到神奈川，真是太幸运了。安芸言开，本属于大海，是一阵海风，有谁想到，她这海风，会吹向立海大。
动画里2D的人物现在血肉饱满地呈现在她面前，叫她如何不兴奋。不过，照她的性格，现在应该和每一个人都结上梁子了，可不知为何，她自己在和那些王子的接触过程中，却一直有些抵触。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呃——啊呸！
也许是在接触过程中，她也发现了他们每个人不同于动画里的一面，因为他们不再是当初画在漫画纸上的纸片人物，他们是真实的人。
也就是说，和原先在电视里，漫画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但是，她更喜欢这种感觉，和他们坐在一起，成为好朋友。
咩咔咔！
她快步走向他们那张桌子，静静地坐了下来。
“那个，小猪你自己会做蛋糕粑？哪天咱们两个切磋一下啊？”她乌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小猪手里握着的那块蛋糕不放，传说中小猪做的蛋糕，到底有多好吃呢？
“嗯，小开你也会做啊，那太好了！”小猪的脸蛋上焕发出光彩，看得出他很兴奋。
幸村看着他们在一边笑着，眉梢也不由得挂上弧度。
瞬忽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起来，直烧到心口，心脏像被人捏紧了一样，喘不过来气，幸村痛苦地趴倒在桌子上，眉头蹙成一团，两只手用力握紧，用力得指尖都发了白：“呃……好痛……”
“唉？部长你怎么了？”小猪先注意到自家部长的异样，扔掉手里的蛋糕，凑到他身边，紧张地问道。
幸村只是咬紧牙关，并不出声，豆大的汗珠顺着皮肤流下，滴在地上发出很响亮的“啪哒”的声音，这一声就仿佛是滴在了言开心里，迅速荡出一圈圈涟漪，把那种还来不及蔓延却已侵蚀人心的苦楚推向内心很远的地方。
言开在一刹那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她怎么想都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场面。
幸村清丽秀气如同女神一样的面容，此刻却是血色尽失，剥离出大片大片的惨白，白得叫她打从心底害怕和恐惧！幸村精市，唯有你不可以有事！
脑中仿佛乱成一团浆糊，她竟然在一瞬间忘记了该做什么，捏紧拳头不知所措……
与幸村见过的面虽不多，但是他独当一面，霸气十足的王者模样却深深烙在心里，不曾磨去——王者立海大的部长，绝对不可以有事！因为，他是她见过最好的部长！
“文太，你把幸村放到平坦的地方，多留一点空间给他呼吸，打急救电话！我去找人！”言开拽住丸井的手微微颤抖，在文太的眼睛里，也是和她一样的慌乱和焦急。
她猛地放开文太，不去管这边突然躁动起来的空气，迈开腿想大步跑起来。可是，和服却拘着双腿！他娘的！在这个紧要关头！
言开三下五除二把和服脱在一边，只穿着简单的游泳衣就奔跑起来。她以后坚决不穿和服了！
打着赤脚，踩起大朵大朵的水花，溅湿了裙裳。
她要去温泉馆那里找找。
在上午，她还嫌这里穷酸，地方小，可是这一秒，她却觉得，从餐厅跑到温泉养生馆的距离，漫长的好像一辈子也跑不完。
当这些场面，自己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自己就真以为这些都不会发生，或是，会在没有自己的地方发生。在那部叫做网球王子的漫画里面，还有多少咬着牙流着汗都要一层一层历经下来的地狱？这些，我们都不尝了解，不曾洞悉。
原本是一部青春美好的漫画，却在幸村紧蹙的眉头下，那样彻底地支离破碎。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想尽自己一份微薄的力，把这个世界，小心翼翼地粘贴，拼合好，就像自己看到的那样，完美无缺。
泪水狂涌，像是开了闸门的洪水。
内心翻卷，像是进了兽笼的猛兽。
那个一直在屏幕里笑看风起云涌，坐瞧夕阳西下的翩跹少年，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倒在自己面前，紧闭双眼，她好怕，怕再也看不到，那双美丽淡漠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眼眸。她不要！
她狂奔到温泉养生馆里，既没有听到雅妹子的笑声，也没有听到切原他们的闹声。
糟糕，他们也一定是去休息或是吃饭了！
她狠狠抹了把眼泪，掉头就往男更衣室跑——救人要紧！
她一紧张害怕就会出冷汗，而眼下，冷汗更是漫布了整个后背。
时间越来越紧了，不知道小猪有没有打急救电话？对了，电话！她带着手机呢！少女一摸身上，懊恼地低吼一声，她手机搁在和服兜里了！
牙齿也控制不住地开始打架，怎么办，怎么办，她要赶快去找人！
一步一步深埋着沉重，一滴一滴坠落着哀痛。
不顾一切地，忘记了形象地奔跑，她拼命想抹掉疯狂挤出眼眶的泪花，但还是被模糊了双眼——这个时候，柳生……柳生你在哪儿？！
笨蛋……你在哪儿啊！
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昔日机灵古怪的腔调如今却隐隐夹带着哭腔，悲伤，迷乱，焦急等一切负面情绪都在她胸腔内肆虐。
一脚踹进男更衣室，她便扯开嗓子叫着正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凄厉而又哀伤。
她听不见男更衣室内略有些仓惶的喊声和错乱的脚步声，只是站在男更衣室的消毒水池前，向里面高声呼喝着他们的名字——“柳生……仁王……柳……真田……切原……桑原！”快出来啊！
“丫头，你疯了？你怎么在这儿？”第一个狼狈地冲出来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仁王，他一见言开哭成这样，一定是有事情！
“仁王！”言开猛蹬一脚，扑向仁王雅治，脑袋不偏不倚顶在仁王的胸膛前，疼得仁王倒抽一口凉气。
他护住差一点就要扎进消毒水池的少女，双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赶紧带离她从消毒水池前撤开几步。
言开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头伏在他胸前，听着仁王胸前强劲而又清晰的心跳声，她深吸一口气：“狐狸，刚才……刚才我和部长他们在吃饭，部长忽然就倒在桌子上，现在已经让小猪打急救电话了，咱们得快点去！”
虽然说得很急，但是表述得却很清楚，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仁王搂紧在自己怀里颤抖不止的少女，轻声安慰：“好，我知道了。”
随着少年柔声吐露的简单一句话，言开再次泪如雨下。
刚奔出更衣室的柳生一行人，看见了少女被少年拥在怀中的场面——“仁王，怎么回事？”柳生心中一紧，抬眼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那是他看见她，第一次流泪，而看这架势，就好像一次性要把眼泪都流干净。
自己酝酿好久才告白的女孩，转眼被自己的搭档拥在怀里，即使是绅士，也无法不介怀。
仁王赤裸着上身，显露出少年运动员完美健硕的胸膛和肌肉，还未干的头发向下滴着水滴，滑过精美而性感的锁骨，落在少女的肩头，打出微小的一个水花。
少女微微仰起脑袋，顺直的如瀑长发静静垂落，泪水在脸上抹出一道难看的水痕，红肿的眼眶中却是充斥着悲伤折磨后的伤痕。她的眼中，映不出任何人的脸，只是僵硬地看向上方，目光空洞而无神，似是透过空气，看到了另一个人苍白的投影。
“柳生，你快带人去室内餐厅，部长出事了！这丫头我一会马上带过去！”仁王看向柳生的目光里闪烁着复杂。
那些正选立刻跑向餐厅的方向，头也不回，只听得小海带压抑不住的一声闷吼。
言开不语，哭泣也渐渐停止了，但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在自己的世界里做逃兵，在别人的世界里逞英雄。
指尖还在神经质地颤栗，触及仁王微凉的皮肤，不禁颤栗得更厉害。
“唔……够了，你想把我勒死啊……没见过像你这么抱人的。”仁王那一撮小辫子被她的手压得死死的，疼得他龇牙咧嘴，只差没把舌头咬断了。
“啊，对不起。”言开像触电一样收回了手，低低地道了句歉。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在男更衣室的门口大叫。”
“……”
“出来一看是你，幸好我有穿校服裤子。”
“……”
“……”
“咱们去看幸村吧。”少女呼出一口气，视线冷不丁撞上了仁王的。
“你在这等一下，我给你拿条浴巾。”仁王踏过消毒水池，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些许玩味。
“不用了……我不冷。”
“谁管你冷不冷，懂什么叫遮羞布么？”留下少女一个人在原地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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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太，你打急救电话没有？”柳生一把接过自家部长瘫软的身子，转头询问紧张地站在一边的丸井文太。
小猪使劲地点点头，手里捏紧了言开的手机：“嗯，我用小开的手机打的，现在应该该快到了。”
切原一下跪在地上，凑过去看已经昏迷的部长，眼眶里隐约有泪水在打转，不行，他是男儿身，怎能轻易掉泪！部长，部长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双眸轻抿成一条安稳的弧线，薄唇微翕，乍看去，幸村像是睡着了。午后的阳光依旧，在幸村的头发上轻轻带上一条暗色的光影，金色在此时也成了奢侈的悲伤装饰物。暗紫色和金黄色可以说是相反色，这对比太强烈的两种颜色，反倒闹得在场众人心惶惶。连一向冷静的军师柳莲二，都有些担忧，部长他不会有事吧？
立海大的众人此时看起来都是一副狼狈样儿，有的穿着泳裤，有的穿着长裤，有的湿着头发，有的披着浴巾，就是真田，帽檐也有些歪了。
随后赶到的真田雅妹子和老师，也不仅怔在了原地。
“医护人员还没来么？”披着浴巾的少女静静走来，看着围在幸村身边的众人，眸子中也情不自禁泛滥出悲伤，自己的手被仁王那个家伙牢牢握在手心里，彼此掌心之间，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她拨开在一旁杵着的真田，拉着仁王径直走到幸村旁边，轻轻俯下身子，探手撩开幸村的头帘：“他在发烧。”
如果自己可以大胆和他说出来，早一点劝他去住院，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对不起，幸村。
今天真是太累了，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不要让泪水淹过眼眶，她抬眼看向抱着幸村的柳生，他薄薄的镜片，似乎也反射着哀伤的光。
对不起，柳生。
只不过，执着仁王的手，看向柳生的眸里，有她的泪，想说的话，想诉的苦，都一并凝固，哽在胸口，噎在喉咙。
而她想说的话，他又何尝不明白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凝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