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事件簿左然】何以家为》陆莫然

1、第 1 章见字如面

　　“殿下，寺庙的祈福活动正热闹呢，不如去看看吧。”清荷走进来，将拿着的小篮子放在木桌上，“这是住持给您的祈愿牌和红绸。”
　　“我是来清修的，怎能去凑热闹。”蔷薇一笔一划地抄写佛经，简陋的屋舍和衣裳不掩她的端庄优雅。
　　“不过，我以为国祈福的名义而来，过年去挂个祈愿牌，大概也不会落人口实吧。”抄完一卷经书，蔷薇看着篮子里的祈愿牌，半响，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盛朝素有到寺庙祈福的传统，每逢佳节，白龙寺里的香火飘烟在山脚都能看到。寺庙里的大榕树根如蟠龙，皮若裂岩，在悠悠禅音中历经百年沧桑，仿佛修成了不动佛。此时的大榕树上挂满了人们对未来的期许，满树的红几乎遮盖了枝叶。
　　蔷薇用红绸将祈愿牌系在大榕树枝上，“唯愿山海永固，人间皆安。”
　　“啪！”一个祈愿牌突然掉落，擦过蔷薇的头发，摔在地上。
　　“殿下，有没有受伤！”清荷慌忙地四处查看。
　　“无碍。”蔷薇止住清荷的动作，轻轻将祈愿牌拾起。
　　“我本想以武安天下，以文治家国”
　　“好字！这么好的作品怎么就掉了呢。”蔷薇忍不住轻轻抚摸那块祈愿牌，然后踮起脚尽可能挂在更高的树枝上。
　　回到房间，蔷薇还念着那块祈愿牌，牌上撰写的句子笔力遒劲，矫若惊龙。“字如其人，这位公子想必是一个有大抱负且能力不俗的才子吧，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可惜了。”蔷薇凝视着自己写下来的那句话，虽没有那位公子的大气磅礴，却也不失刚劲。
　　“我本想以武安天下，以文治家国……我本想……”
　　“呵，这世上可惜的又岂止他一个……”
　　声音逐渐不真切，只剩下蜡烛燃烧纸张噼里啪啦作响。
　　“二公子，大公子回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左然刚从白龙寺回到家，小厮便迎了上来。
　　“大哥回来了？”左然愣了一下，连忙赶到书房。
　　“二弟，好久不见啊！”左云一把抱住弟弟，眼里似有泪光闪过，松开时又成了爽朗的大哥哥。
　　“哥，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得比较匆忙，没来得及通知你一声。这次主要是回来疗伤的。”
　　“受了伤还长途跋涉，哥你快去休息一下吧。”左然皱着眉担忧地说。
　　“没事，就是上战场不太方便……我打算如果治不好就留在京城，然后你可以回边关自由了……”
　　“会好的！”左然打断了左云的话，他直视左云的眼睛，强调了一遍，“一定会好的！”
　　书房陷入寂静中，半响，左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我当然是想好啊，你以为我想憋屈地呆在京城这个鬼地方吗。”
　　“不过我确实有点担心，怕我回来了皇上不放人。”
　　“他总不能把左家两个儿子都扣留在京城当人质，他虽然忌惮我们家的战功，但也没胆子做得那么绝寒了武将们的心。”
　　兄弟二人聊了几句后，左云就先行离开了。左然将案上的宗卷整理好收入书柜，然后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还有淡淡的香，实在不像武将家公子应有的手。
　　“嘉敏，去白龙寺修行了一年，颇有成效啊，瞧着越来越沉稳了。”皇后扫了扫蔷薇，笑意不达眼底。“明儿有个赏灯会，你和嘉慧去玩玩吧。小娘子还是活泼点好。”
　　“嘉敏谢母后教导。”蔷薇恭敬地拜谢，退出了珅宁宫。
　　走在回寝宫的路上，蔷薇觉得这皇宫即熟悉又陌生。母后在时的岁月幸福充实；母后过世后，身为先皇后的女儿，地位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日子过得也颇为不顺。一介弱女子在失去庇护后只能不断以为国祈福的名义逃到寺庙躲避后宫的迫害。但嫡长公主这个名头所带来的压力岂是能轻易躲开的。想到明天的赏灯会，蔷薇感到压力倍增。
　　“清荷，穿那件淡黄的裙子吧，素净点。”再怎么抗拒，赏灯会还是如期举行。蔷薇梳妆了一番，带上面纱前往碧月园。
　　赏灯会邀请了京城众多的官家小姐和公子们，既是赏灯，又是少男少女们相互了解的相亲会。
　　碧月园灯光辉煌，人声鼎沸。栩栩如生的锦鲤灯，优美静雅的荷花灯，典雅美丽的美人灯……各式各样的彩灯与珠宝琉璃遥相辉映，箜篌笛琴奏响靡靡之音。小娘子们在画舫嬉戏，烟花随流水。小郎君们提画灯猜谜，典故现才华。
　　“灯谜互猜？听起来挺有意思。”蔷薇走到一个人较少的游戏区，“出一道灯谜放到传递箱中，让另一边的人猜，然后对方出题……”
　　一道帷幕隔出两块地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对方的身影。蔷薇思索了片刻，在纸上写好题目放入传送箱。不一会纸被传了回来，上面附着答案和一道题。
　　“这字，是白龙寺的那个！”打开纸条，蔷薇惊喜地发现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字，对这个游戏的兴趣又添了几分，她写好谜底和谜题又传了过去。
　　两人一来一回地传递灯谜，谜题难度不断增加。慢慢的，题目还涉及到了其他方面的知识。
　　“在下有事先告辞了，和你交流得很愉快，有缘再见。”聊的正起劲，奈何对方在纸条上写下了告别语。
　　蔷薇有些失落，将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对知己的渴望战胜了理智。 “清荷，去查查他是哪家公子。”
　　蔷薇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传过来的纸条放进荷包里。两团红晕飞上俏脸，在花灯的晕染下更显娇媚。不一会，清荷就回来了。
　　“殿下，是定国将军府二少爷，大理寺主簿左然。”
　　回忆录（左然）
　　传言嘉敏公主胆小怕事，才艺不佳。有幸一见，发现传言当真不可靠。
　　能写出和猜出那么多灯谜实属不一般，更何况，这世上难得有对律法感兴趣并有独特见解的女子。
　　她的字，不似平常女子精致的簪花小楷，字里行间暗藏锋芒。
　　不似京城的女子，倒更像边关的女儿郎。
　　有一点期待能与她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