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伤心泪 ...

  •   百里渊问他,“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阿七,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些日子到底在生什么气?嗯?又为何一直躲着我!你也知筹谋不易,我们两走到今日又何尝容易?!我允诺过你,我若功成,必和你同享繁华。你亦誓言,必陪我走过这漫漫冰冷黑暗路,可今日呢?你要离我而去!你可知在我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别说一个西北骠骑大将军,为了你便是这至尊宝座我都可以放弃!”

      百里渊情绪激动,双眼通红,胸前起伏,但是因为顾念被人听到,故意压着声音,听起来反而有一种恶狠狠的味道。

      云七又如何不震动,他死命忍着,抿着嘴唇,又默默的拉开了距离,奋力甩开了百里渊桎梏他的手,百里渊唯恐伤了他,无奈放手。

      云七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殿下慎言,这些话属下实不敢当,属下只是想要建立一番功业,有军功傍身终归是好的。”

      “军功?”太子觉得不可思议,“日后你便是从龙之功,又挣得哪门子军功?还是你有其他的选择?皇后吗?”

      这份怀疑哪怕只是问出口,云七也觉得是扎在了自己心上,割的他生疼。

      他气急怒吼,“殿下怎会如此想?属下从未想过背叛殿下!我在殿下眼里竟然是这样的,殿下对我的信任竟这般脆弱。”

      看着他过分严肃的样子,百里渊也知这句话自己实在不该说,他俯身搀云七,“我从未有个这个意思,方才我是无心。”

      云七赌气般动也不动。

      百里渊用了力气,“你先起来,地上冰凉,冬天天寒,伤了膝盖怎好,你本就畏寒,怕是要生病。”

      云七被强行拉起,百里渊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紫,更是心疼,不顾脏污,用里衣衣袖轻柔的为他擦去血迹,“疼吗?”

      云七抿嘴不言,默默的想要往后退,两人太近了。

      百里渊也动了气,云七一直在躲他,始终要与他保持距离,“别动!”

      太子拉着他手不让他动。云七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便不动了,只是抿嘴不言,脸稍稍错开。

      百里渊当看不见他这个小动作,跟着侧了身。

      终于清理干净,太子的里衣已然废了,他却全然不在乎,拉着人,盯着人的眼睛问,“你到底在气什么?”

      云七眼神躲避,不敢直视,硬邦邦的开口,“所谓从龙之功,到底只是太子伴读,实实在在的军功才是立身处命的保证。”

      这句话说的违心,两人之间的情谊岂是一个皇子伴读太子近侍便能囊括的。

      百里渊不信,两个人曾经亲密无间,也有着最牢固的信任,脑海中一个怀疑闪过,百里渊脱口询问,“有人同你说过什么?”

      太子探究的眼光在云七脸上逡巡,企图从他神情中窥探秘密。云七冷脸侧头,躲开他探究的目光。

      “不曾。”这句话却带着点怨气。

      可惜百里渊没有察觉到这份怨气,继续追问,“还是你不信我?”

      “从未。”

      云七答的简短,但心中却心思翻涌:可所谓从龙之功到底是皇上一人说了算,同为国舍命的军功毕竟不同。

      一个是一人之言,一个是世人皆知。若是哪日枕边风之祸降临,军功或能救我,从龙之功反而会害我。更何况眼下情景,我离开才是最好的打算。

      百里渊不死心,“那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云七你看着我的眼睛!”

      百里渊怒目而视,他真的想刨开云七的心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云七对上他的视线,但是他掩饰的很好,百里渊竟看不出什么。

      云七眼神中什么也看不到,百里渊看了片刻却落败,再开口便带上了恳求,“阿七,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留下来。”

      “求殿下成全。”

      “你要什么?”

      “求殿下成全。”

      无论再说什么,云七只有这一句话。百里渊气的没处发,又不能踹他一脚,他到底不舍得。

      百里渊抓狂转身,一脚踹在了旁边的树上,冬天树叶早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片,这下也彻底挂不住落了下来,随风飘远了,落入雪地分为显眼,却又很快被大雪覆盖不见踪影。

      百里渊踹完,气呼呼的走了,远处侍卫跟上。不过须臾,漫天白雪中只剩下云七单薄的身影,立在寒风中久久不动。

      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多处人马,静待蛰伏。

      百里渊不放心,在云七身边一直放的有人,要不然也不会云七一进宫就得到消息。

      另一处人马是未来太子妃上官舒的,她也不放心,只是她的不放心和百里渊完全不同,她不放心百里渊和云七走的过近,她甚至盼着云七早点离开,至于是短暂的离开京城还是永远的离开人世,都能让她如愿。

      云七在冷风中呆了半个时辰,无人的风雪中,眼泪不用再刻意隐藏,只是温热的眼泪很快成冰,一如他寒了的心。

      云七看着远处夜色中的皇宫,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他叹了一口气回了云府,说是云府其实他很少住,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和百里渊住在一起,百里渊是七皇子的时候他们同住韬光亭,百里渊是太子的时候他们同住东宫,百里渊被皇后已各种借口留在宫中的时候他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唯独这个以他名义买下实则是个暗中联络消息的云府他从未住过。

      但自从传出百里渊即将大婚的消息他便搬来了云府。

      于此同时暗处的隐藏最深的一队人马有一人离开,径直回了皇宫。

      皇后已经脱去繁复奢华的宫袍,褪了珠钗,身边的大宫女锦秋正在一边为她轻柔按摩,缓解头疼。皇后得了好消息,按说该是高兴,可是坤安宫伺候的人都觉得皇后今日不高兴,气压低了几许,太监宫女更加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惹祸上身,丢了性命。

      皇后眉头轻皱,似是不舒服,近来她头疾越发严重。

      有贴身宫女前来禀报,小心翼翼的俯身贴耳,“娘娘,许护卫来了。”

      皇后慵懒的睁开那双漂亮勾人的凤眼,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许嵩是她培植的暗卫,只有身边亲近的几个人才知晓。

      皇后抬手,身边的人尽数退下。随后一着黑衣男子进入,浓眉大眼,宽肩厚背,态度恭谨的向皇后请安。

      皇后转了个身,没了骨头一般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听许嵩汇报。

      许嵩开口,皇后便靠了起来,认真的听他说。

      许嵩将今晚的事情尽数禀明。

      皇后听完,站了起来,神情严肃,许嵩见屏风后皇后的动作,愈加恭敬,头低的更低了些。

      “今天你所见到若是传出去半个字,你知道该怎么办。”

      皇后语气淡淡,但许嵩却听出来每个字都是威胁,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皇后手上。

      “属下亲自料理,这件事绝不会从属下这边传出去半个字,请娘娘放心。”

      手下的人只知道监视云七是因为皇后和太子之间的争斗。但只有许嵩知道不是,许嵩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云七的安全’

      但是这个事情是保密的,表面上只是在监视云七,所以他知道皇后关于云七的事情没有半分玩笑在。

      “娘娘”许嵩似是有些犹豫。

      “还有何事?”

      许嵩若是平时汇报完,会干净利落的离开,绝不多留半刻,今日却有些犹豫。

      “属下发现,云侍卫身边除了太子的人马还有一方人马,是最近刚出现的。”

      “哦,是谁的?”

      “属下万死,暂且不知,已经在查。”

      “是敌是友?”

      友留敌杀。除了皇上的人,其他的只要对云七有威胁的都不会留。

      太子虽和她为敌,但是至少目前太子对云七是保护的,所以她允许太子的人马一直跟着。至于其他的她绝不会留。

      许嵩明白这个道理,“暂不知,不过看着不像友善之人。”

      “哼,云七还真是惹人惦记,一个个的都盯着他。”皇后面色不善,也不知道此话指向何人。

      “云侍卫龙章凤姿,确实让人心生惦记。”

      “嗯?”

      皇后突然变了语气,许嵩感受到皇后的怒气和威严。

      “臣…臣妄言了,”

      龙章凤姿不是谁都敢用的。

      “速查清楚,以绝隐患。”

      “属下遵命。”许嵩再不敢多言,身上俨然已经起了一身冷汗。

      许嵩行礼告退。

      “等一下。”皇后想到了什么,她有所怀疑,现在需求证一下。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许嵩转身俯首听命。

      “最近他见了什么人?”

      不然云七不会突然请去边疆。

      许嵩不知娘娘问此话何意。云七是太子伴读,要替太子见很多人。他负责监视,但是东宫也有很多地方他监视不到,而且避免被太子发现,他们也不敢太过渗透,只要保证云七安全即可。

      许嵩不觉身上的冷汗又多了一层,“请娘娘指点。”

      “太子身边的。”

      “娘娘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前些日子宫宴,上官小姐与云侍卫私下共处有一盏茶的时间。”

      “为何不报!”

      “臣有罪!”许嵩当即跪了下去。

      “上官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云侍卫是太子近侍,属下当时…以为…两人有所接触也是正常的。”

      “太子妃?”皇后语调拉长,满脸不屑。

      “哼!一个毛头丫头,明旨未下,尚未入东宫,一切都是未知数。”

      “臣言错请罪。”

      在皇后看不见的地方,许嵩额间已经沁了一层冷汗,后背里衣都被汗湿。若不是冬日衣厚,只怕要殿前失仪了。

      皇后大概能想到上官舒说了些什么,毕竟云七和百里渊的绯闻京都传尽,曾经皇上还大力斥责过云七,三十杖,换了职位,险些要了半条命。上官舒定是说了难听的话,不然云七不会这么坚决的要离开京都。想到此,皇后的眼神威胁可怕,原来都是因为上官舒。

      “太子妃还没做上,架势倒是先摆出来了。给本宫盯紧上官舒,还有那一队人马,确定若是上官的人直接诛杀!”

      “属下领旨。”

      上官舒还不知,她只是想赶走太子身边的一个绯闻对象,竟差点丢了自己的太子妃之位。

      无论是皇后咬碎了一口银牙往肚里吞,还是太子恨不得杀人,两个人都不愿云七离京,但是云七离京戍边已成定局。

      圣隆十九年,皇上下旨,封莫忠羿为骠骑大将军,任西北军统领,春节后上任。同行副将、小将名单也已确定,除了文七,皇后也做了妥协,加了太子的几个人,两人争斗了很久的军权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除夕之夜,皇上设宴招待重臣。也是准备宣布太子妃人选。

      上官舒作为内定的太子妃,赫然在列。皇上几个皇子已到成婚的年龄,这次也有很多重臣是带着适龄家眷而来,今日宫宴热闹非常,就是常年卧病的皇上都打起精神来,一直坚持着。

      云七站在百里渊身边,面无表情。

      两人现在陷入了冷战。

      上官舒和众位小姐搭话,也有向她参拜的,俨然半个主人的样子,毕竟她要做太子妃的事情皇上同左相谈过,京都已经传开,大家心照不宣,也就差一个明旨了。

      上官舒眼神频频看下云七一脸挑衅,云七只当没有看到,只是脸色更冷,对于百里渊时不时的小动作,更是闪避。

      上官舒屡次挑衅未果,自己气呼呼的坐下来喝闷酒。

      皇后从上官舒进来,视线就时不时的看下她,看她对云七的挑衅,心中早就窝了火。

      “上官姑娘竟是个爱酒的。”皇后微笑,对着皇上轻语,好像只是长辈宠溺取笑晚辈一般。皇后眼眸温柔婉转,纵是这么多年,皇上面对这样的皇后也不免晃了神。皇后绝色,天下无二,这些年他虽是拿她当棋子,对她的宠爱却是真心实意。

      皇上转头随着皇后的视线看过去。

      皇后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全场都是支着耳朵在听上位者两个人的对话,自然都听到了,一时间上官舒成了全场的焦点。

      上官舒赶紧起身行礼回话,“宫中佳酿,臣女一时贪杯,请皇后恕罪。”

      皇后轻笑,“瞧瞧我也没说什么,哪来的恕罪之说,爱喝就多喝几杯。来人,把本宫收藏的竹心白佳酿给上官姑娘倒上。”

      有宫女领旨,不一会回到上官舒的位置上伺候。

      “臣女多谢皇后赏赐。”上官舒还以为真的得了皇后青眼,一脸得意。

      皇后又说,“少女怀春,上官姑娘频频往东边看,目光竟是落在云侍卫身上。听闻前几日宫宴,上官姑娘也是和云侍卫聊了许久。本宫倒是没想到上官姑娘何时和云侍卫关系如此秦亲近了。”

      这话说的好像完全不知道今日皇上要宣布上官舒为太子妃一样,意在撮合一对有情的男女。

      上官舒杯中竹心白尚在手中,险些拿不稳,急忙放下,‘刷’的一下跪了下来,“娘娘,臣女和云侍卫绝无私情!还请皇上皇后明察!”。

      左相上官滨也变了颜色,入主东宫做太子妃便是一生荣宠,上官家也能再进一步,但若是圣上已经金口玉言说过,哪怕没有明旨,若敢和其他男子有所纠缠,那便是灭门的灾祸。

      上官滨跟着跪下,额间已经沁了一层冷汗,连忙解释,“小舒绝对不敢,请娘娘恕罪。”

      “既是不敢,又何来恕罪?!”皇后冷笑,语气也多了玩味。

      上官舒慌忙解释,“娘娘赎罪,其实臣女是在看太子和云侍卫,只是好奇云侍卫平时怎么侍奉太子,想学些罢了。”

      “哦”,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上官滨已经悄悄的在扯上官舒的衣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口不择言,极为不妥。

      果然皇后抓住了这句话的漏洞,“我竟不知,太子妃已经姓了上官了。”

      尚未明旨便不是,皇上只是私下里问了上官滨,然后被传了出去,大家心照不宣,但是没有人敢摆在明面上。

      即便基本上定了上官家,但是未过明旨就敢以太子妃自居,也着实不要命了些。

      上官舒赶紧找补,“臣女错言,请皇上娘娘责罚,但臣女和云侍卫确实没有关系,是臣女爱慕太子,所以私下向云侍卫打听了太子的爱好。”

      上官舒倒也不是个蠢到底的。话既然出口倒是不如摊开了说是自己爱慕太子,所以才有这些举动,一切不过都是少女怀春的一些暧昧行为,但绝对不能和云七沾上关系,否则别说太子妃保不住,甚至有可能招皇上厌恶,自己亲事这辈子也就完了,甚至招来灭门灾祸。

      但少女怀春,谁不爱慕龙章凤姿,英俊倜傥的少年太子呢。

      “哦,竟是如此吗?”皇后嗤笑。

      下面一众大臣噤若寒蝉,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们紧张,更怕突然这把火殃及自己身上 。

      有左相门生不忍上官舒受此诘难,开口替她开脱,“娘娘,此事既是两人交谈,或许是云侍卫勾引上官姑娘未尝可知。”

      左相猛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和皇后一起暗骂了他一声,“蠢蛋。”

      只问上官舒他们狡辩一番,尚有挽回余地,太子尚未表态,若是太子要保,只消一句这件事他知晓,两人有暧昧便不存在,但若是扯上云七,太子的态度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京都无人不晓,百里渊对于这位近侍很是青睐恩宠。

      这个时候拉云七下水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