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秋》叩骨听风

10、追秋的第十天 龙湫雨

　　龙湫雨用手臂轻轻撞上身旁人的肩膀，后者侧头看他，言语神色莫名冷淡：“怎么了？”
　　龙湫雨指了指他的脚底：“江老师，分我半个脚印吧。”
　　“……”
　　江絮秋就往左边挪了一步的距离，龙湫雨不满意，把人拽回来：“我们一人踩一半啊。”
　　“……”
　　江絮秋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人于他而言不合时宜的热情，照以往，他应该已经退到合理的社交距离才对。
　　江絮秋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说是罚站，可没到半个小时苏姨就来招呼两人到屋子里吃饭了，一边说一边指指桌子主位上的银老，暴露了这提前半小时开饭的决定人。
　　银老不知道自己暴露的事实，见到两人近了还高傲地哼了声。
　　啪嗒。
　　银老搁下筷子。
　　对面的两人齐刷刷看过来。
　　看银老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龙湫雨想笑，抿上了嘴。
　　江絮秋：“老师？”
　　“你们两个……”银老皱着眉。
　　顺着他的目光，三人的目光聚集在龙湫雨的筷子上，夹着糍粑，还悬在江絮秋的碗上。
　　江絮秋眉心一跳，他不爱糍粑的黏口。
　　“……”龙湫雨默默把手收回来，可对上银老目光，福至心灵扶着右手递到银老碗里，“苏姨手艺一日千里，这糍粑糯而不软，您一定要尝尝！”
　　银老哼声，勉为其难尝了，正要去夹下一块，江絮秋开口了：“老师，多吃无益。”
　　“……”
　　血糖仿佛过山车的银老瞪他，江絮秋温和笑着，叫人连发脾气的理由都找不到，但银老还是寻到一处进行谴责。
　　“你也注意点，人龙小子一直给你夹，自己都没吃上两口，你羞不羞？”
　　江絮秋在龙湫雨的注视下扶额叹气，第一筷子伸开的时候他内心是拒绝的，可顾虑到银老在场没开口，可吃着吃着，竟然习惯了碗里不见少的菜式。
　　吃过饭，银老开始赶人，龙湫雨抱着肚子摊在沙发赖着不走，浮夸地躲着银老的拍打。
　　像个小孩子。
　　这样的性格，又是多少人看护来的呢？
　　江絮秋收回目光，唾弃自己一瞬间的羡慕或是嫉妒。
　　眼见银老要去拿真家伙了，龙湫雨鲤鱼打挺跳起来，在门口拉住江絮秋笑嘻嘻告辞：“您注意身体，我和江老师先告辞啦！”
　　两人在银老掷地有声的”臭小子“声里离开院子。
　　门将合上时，江絮秋余光瞥见苏姨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不知明的白瓶子。
　　像是药瓶子。
　　离开了院子，江絮秋把自己的手拔回来，同龙湫雨告辞，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不管龙湫雨怎么认识的银老，今天是不是和银久殷沆瀣一气，江絮秋都不在乎。“江老师！”龙湫雨追上来，“一起走走吗？”
　　江絮秋回以礼节性微笑，脑海里瞬间转过数不清的拒绝理由。
　　赶在他开口之前，龙湫雨划出手机的微信界面，递到他眼前。
　　江絮秋无奈叹气：“不走。”
　　“嗯？”龙湫雨有些不可置信。
　　连工作需要都不能请动江老师了吗？
　　傍晚的风清清爽爽地刮过，江絮秋压住左袖口吹散的缎带，转身走在前面：“出去打车。”
　　“哦。”
　　龙湫雨落后一步，肆意打量身前过分瘦削的背影。
　　目光下滑，落在那对雪白的脚脖上，突然福至心灵，江老师这是，因为不想走路才拒绝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