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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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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三年,公主府。
“殿下,明日您就要出征了,太后那边是什么意思。”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窗边的矮几前边落下一颗棋子边问道。
“邵言,你既明白又要问什么呢?”清平公主沈舒泠从屏风后走出,眉眼沉沉。
“太后既想掌权,何不让圣上来搅局?”
“皇兄?他巴不得我战死沙场,以此来名正言顺收回兵权。”沈舒泠好看的眉头皱起。
“但殿下要深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太后如此猖狂地想要夺权,圣上早已忍受不了了,殿下您想想,一把现在还没有威胁的刀和一条已经盘在脖子上正准备勒死他的毒蛇,圣上会想着先去对付哪一个?”邵言端起茶,细抿了一口。
“话虽如此,但我即将要出征,无暇顾及长安,皇兄的动作我肯定不能应付。”
“这点这殿下可以放心,微臣会做好这一切的。”邵言抬眸,眼底有流动的暗芒。
“那便交予你了。现在让我头疼的是这北燕铁骑,看来,这次出征是场硬仗了。”沈舒泠眉头紧皱,一脸叹息。
“前几日听李将军提起过此事。这定北王年少成名,以用兵诡异著称,不少大将都被他骗的团团转。他最为出名的是半面青铜面具,从来没有人在战场上见过他摘下面具的样子,但按北燕民众的说法,定北王俊美无双,风姿绝然。”邵言执起手边的茶,淡然地抿着。
“是啊,连李将军都败了,这定北王不简单。所以边关消息一传来,我就知道,皇兄这次肯定让我出征。一方面,我朝真的再无可用之将,为保梁淮之尊严,无论如何也要有人上阵应敌;另一方面,我刚战胜西蛮,在百姓中的威信初立,这势必会让皇兄忌惮。果不其然,我还在青烟府上的时候圣旨就下来了。皇兄连我回府的一时半刻都等不及吗?”说到这,沈舒泠勾起一抹冷笑。红唇白面,明是冷笑,却硬生生显出了几分绝艳来。
“这下,若您胜了,在您出征期间已经把太后势力除了的圣上不仅可以守住江山,还可以空出所有的精力来对付刚回长安满身疲惫的您;若您输了,战死边关,他也可以不费一兵一卒除了您;再或者,您败了,活着回到长安,失去雍州的梁淮就是一马平川,北燕铁骑很快就能打到长安,到时圣上只用把你的首级献上求和,便能保梁淮一时平安,殿下还是得死。”邵言眼里冷光乍现,“这法子,以圣上那愚笨的脑袋根本想不出来,想必是秦敛的手笔。”
“想来也是,秦敛毕竟不是当年和我们池边嬉闹的孩子了,当朝新科状元,能想到这个法子也不奇怪。”沈舒泠扶额,“秦敛现在已经成了确确实实的保皇派,拿我当眼中钉、肉中刺。他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当年就说过,我向往的是江南烟雨,而非这华丽的囚笼吗?我若真的想夺权,早在父皇母后仙逝时就可以杀了他。我一个嫡长公主,扶持哪个庶兄上位不行?又怎么会费尽心思选他登上皇位,还费力扶他坐稳这个位置呢?”
“公主,秦敛非当时之秦敛,而邵言也不是当时之邵言了。”邵言放下茶杯,直直地看着沈舒泠,眼里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的。”沈舒泠仿佛在哀婉什么,顿顿地说。
“殿下,虽然很多人都变了,但当年的淑妃娘娘不是没变吗?当了太后,野心也不改。当年一心想当皇后,以此来搅弄前朝风云,没有成功;后来变成太妃,想当太后,一哭二闹终于是当上了,二话不说就开始在朝廷里安插自己的人;现在不满足于太后的位置,想垂帘听政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这何亭妍的野心。”邵言把情绪收起,说道。
“嗯,也是。”一提到淑妃何亭妍,沈舒泠的眼神就变了,冷冽如刀。
“行了,看这日头也不早了,今天母亲从金山寺礼佛回来,微臣得先行回府了,望公主明日出征一路平安,微臣就不去送了。”看到窗外斜日撒着金光,邵言似想起了什么,起身对沈舒泠告辞。
“嗯,帮我向老夫人问好。”沈舒泠眼里闪过不易察觉失望,又对门外唤道,“诗书,替我送送邵尚书。”
“自然,那微臣告退。”邵言弯腰行礼。
诗书的身影很快便从门外出现,邵言便和她离开了。斜斜的夕阳将光照在邵言身上,沈舒泠看着邵言的背影,似看到了当年几人在太学归家时的情景。但正如邵言所说的,现在的刑部尚书邵言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陪她满街乱逛、替她背黑锅的少年了。
诗书回来的时候,沈舒泠就这样站在清菱殿门前的夕阳里,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美人图。
“诗书,邵尚书走了吗?”看到诗书回来,沈舒泠问道。
“走了,奴婢是亲眼看着尚书大人的马车拐入青衣巷的。”诗书回过神回过神来,一边行礼一边说道。
“诗书,话说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上街逛过了吧?”突然,沈舒泠问道。
“是的,殿下。奴婢记得您上一次上街还是在太学的时候和几位公子小姐一起的。”诗书愣了一下,赶忙回道,“殿下是要上街吗?”
“今天就去朱雀街逛逛吧,诗书,帮我更衣。”沈舒泠一边说着一边往殿内走。突然,她脚下一顿,说道:“今天我想穿裙装。”
诗书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面露喜色,赶忙说道:“诶,好嘞。奴婢去吩咐抚琴准备裙装。”说罢,便转头吩咐了下去,后又急急忙忙地走入内殿为沈舒泠妆扮。
“殿下怎么就想起穿裙装了?”铜镜前诗书挽起三千青丝,细细梳着。
“没什么,就是想着好久没穿了,明日就要出征,不知道归来几时,还有没有穿裙装的机会了。”沈舒泠透过铜镜看到从小陪自己长到的丫头眼里浓浓的好奇,不免一阵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