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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饿死鬼是撑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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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一直是武侠类话本常用的老话，用在此刻也很贴切。万籁寂静的夜里，鸡犬沉睡，定定站在离人阁前，耳边只有呼呼海风。
草手里的神之眼微微发着烫，里面是阿离寄下的一缕思念，还有她封存的的妖力。
“请代我焚烧义心赠予我的书信，将之扬在这片海域里。”这是她的原话。
离人阁历代的头牌舞姬无不以悲剧收场，要么无法与情郎厮守，要么风华已逝黯然褪去，离人阁可是有钱人的销金窟，悲情女子的地狱。
草再次踏进离人阁，别人都在睡梦里，此处却仍是快活。正有一位舞姬受不了屈辱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旁人都没有搭理她，像是这种情景见怪不怪。草看不过眼，操控藤蔓拦住她，迎头便有一个喝醉酒的男客谩骂。
“你拦着她干什么！撞，撞死她才好！她一个卖唱的下贱女人，也敢拿孩子要挟我，谁知道是不是我的种？”
这位男客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得罪了草的张苟，也是酒壮怂人胆，他一时记不起来面前的是仇家。他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恶狠狠扯过哀嚎的女人，扬起就要落下耳光。
张苟脚步虚浮，完全被女人掏空，轻飘飘的手还没挥下来，小腹紧实挨了一脚。如同破败风筝脱线飞下了一楼。草力大无穷，这一脚下去普通人不死也要重残，她刻意收了力道，自不会让张苟死得干脆。
欲要寻死的女人尖叫，视她如洪水猛兽，“来人啊！杀人啦！”
离人阁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侍卫守卫也森严，她刚出手，就有人带队围了上来，周遭一片人散逃，唯有草正正立在原地，处事不惊。
“你还敢回来！”一声娇叱，便见一名风姿绰约的妇人快步而来，她恨铁不成钢，“枉我辛辛苦苦栽培你，居然敢在请仙典仪闹事，也就罢了，如今是学了三脚功夫，也敢在离人阁打人？！”
草开口：“此人是欺负女人的惯犯……”
“放肆！你还容狡辩！来人，把她押下去！”曲娘对她使了眼色，草欲要施展元素技能的动作一顿，乖乖跟着侍卫下了台。
来到曲娘的闺房，她揉了揉眉头，“幸好老板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了吧。”
“我想去看一看阿离的房间。”
“不行。”曲娘一口回绝，“我虽不知道你跟不知火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就是不行。”
“只是想要他们的情书。”
“她的东西早就已经销毁了，世上也没有阿离这人的存在，你也不会得到什么。关于不知火，你还是收手为好，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我也当没有教导过你。”曲娘声线隐隐颤抖，在克制着情绪。
草对她还是敬重的，学着舞姬行了礼，就从窗口离去。她在外头屋檐的尖尖见到了魈，他背对着身，双手环胸抱着和璞鸢，听到声响动了动耳朵，没有别过脸。
璃月里隐藏着邪祟，魈上仙前来查看是应该的，不过出现在离人阁，是想来长长见识吗？
草没主动上前搭话，反而落在街道，在那屋角后，钟离背手望着对一整只鸡狼吞虎咽的义生，看到草，他点头，“你来了。”
草毫不意外挑眉，“钟离，你带钱了？”
“并没有，这是他自己的食物。”
“小朋友，偷东西有违契约精神哦。”
钟离无奈一笑，“并不是什么事都能算作契约，不过硬要论起来，姑且是吧。”
义生啃着没有味道的白灼鸡津津有味，给他一套能咬烂鸡骨头的牙齿，他也能将骨头嚼碎吞进肚子里。
“来，喝口水。”草凭空变出了一杯水，义生立马抢过，边呛边喝，“什么水啊好咸！”
“海水。”
“噗！”义生气道，“你这女人居然给我喝海水！”
草居然很无辜道：“可是我没有别的水了，只有海水。”
“怎么会有人随时随地备着海水啊！”
“杀生丸教我的。”
没有计较杀生丸是什么人，义生满嘴腥咸，吃起没味道的鸡很是津津有味。
“小孩儿，你这鸡从哪偷的？”
“不是偷的。”义生含糊回答，“是曲姐姐给我的。”
“离人阁的掌事曲姐？”
义生不说话了，一屁股坐在石阶，吃得半饱了，咀嚼的动作迟缓下来。钟离道：“你若是能回答我们的问题，想吃什么随你挑。”
“琉璃亭和新月轩的菜！”小孩突然回答得快了。
草：“可以啊，先说说你跟曲姐姐什么关系。”
“她喜欢我哥，想老牛吃嫩草。我哥早就心有所属，当然不肯同意啦。”义生眼里又有眼泪在打转，落在鸡上，正好当佐料。眼泪太咸了，比海水还苦涩，他越吃越来劲，泪水如瀑布直涌而下，直到打嗝吃不下去。
“所以她设计害了阿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义生鼻子泛酸，还在问，“怎么下雨了，有雨滴进我眼睛了……呜，怎么看不清东西了！”
钟离：“此事还另有隐情。”
草点头：“小孩懂得不多，真正知晓一切的唯有曲娘，我也问过她了，她对此事避而不谈。”
新月轩和琉璃亭可不是那么好预约到的，排的位置还得到好几个月以后，有钟离在，他对新月轩的老板侃侃而谈，聊了近乎一个小时，才让老板动容，让他们打包菜品而走，甚至还打了个九点九折。
往生堂里，小孩囫囵吞枣，吃起来什么味都没留意，直接往嘴里塞，边吃边含糊道：“好吃，呜呜太好吃了！”
胡桃不知道又去哪里玩了，没看见人。
草看着小孩狂吃，说风凉话：“你见过饱死鬼吗？生前饿惨了，吃了最后一顿断头饭，活活撑开了肚皮，难受得想要吐出来，拼命扣坏嗓子眼也无济于事。”
小孩瞪着大眼，咳嗽起来。
钟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们怎么不吃啊？”
草毫不留情道：“你吃的埋汰，不好意思跟你吃。”
小孩低下头，“对不起……”他知道这是草花大价钱买来的菜肴，也明白他们是真好心。
草：“你可晓得离人阁里阿离的房间，我要找到义心赠予她的情书，或者说你身上还有没寄出去的情书么？”
“没了，全都给你了。”义生没问她要情书做什么，很乖觉回答，“我之前在离人阁混吃混喝，也听说一些，阿离喜欢住在最高处，不知道是不是。”
“那曲娘跟义心的事，你知道多少。”
义生垂着眼睛，眼泪冷不丁又掉下来，脱了线的珍珠项链，吧嗒吧嗒掉个不停，草拿手帕给他擦，越擦越多，“嘿你这小孩，爱哭鬼啊。”
“呜呜呜，姐姐！”像是找到了依靠，义生扑进草的怀里，哭的她手足无措。如果义生凶人，她会更凶，但是他一直哭怎么办？又不能跟他一起哭。
“钟离……”她可怜巴巴求救。
“姐姐救我！”义生把眼泪蹭在草的衣服上，不知是在报复还是怎么，哭的十分伤心欲绝。他哽咽着说起义心跟曲娘的事，断断续续的。
曲娘原是不卜庐的采药小姑娘，无意被义心相救，得知他是个卖画为生的落魄人，有一手好书法，为人正直慷慨，哪怕穷的揭不开锅了，还愿意分她一点吃食。
父母遭恶鬼毒杀，他踏上了修习方术的复仇之路。义生不愿他远行，哭喊着让他回来，义心执拗得很，活在痛苦之中。一介没有神之眼相助的凡人，只能采访各大方术世家，求得教诲。
他省略了义心与阿离的相知、相爱过程，只一句话概括：遇到阿离之后，我哥就死了。
“姐姐，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亲人了。”小孩的眼睛大而明亮，他承受了太多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也没有怨天尤人，“只要你愿意让我跟着你，给我一口吃的，我就能十倍，哦不，是百倍还给你！”
“可是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草有些动容。
“万民堂人手紧缺，若你能吃苦，可以去讨个工作，我跟香菱说一说，她很乐意你去帮忙。”钟离道。
“真的吗？”
草咦了一声，“那你怎么不推荐我去，我都快没钱养活你了。”
钟离笑着道：“怎么能让你工作养我呢？”
“那你是找到赚钱的办法了？”
“没有。”
“额……也无所谓啦，只要你不买价值连城的古玩茶盏，我跟着你喝西北风也不是不成。”
钟离则是托着下巴沉思，“我也了解到一直让他人帮付钱不太好，我会改过乱花钱的习惯，如果你能提醒我，就再好不过了。”
“提醒一辈子吗？”
“只要你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