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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做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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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那丫鬟的力气并没有太大,屠溪溪仅是被撞了一下,就被身后的丫鬟扶住了。
屠溪溪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捏紧,掩于袖中。
小丫鬟诚惶诚恐地跪下,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屠溪溪摆了摆手,“以后小心些,去吧。”
小丫鬟一听又连声道谢,终是端着盘子离开了。
一路走到荷香院,屠溪溪进了房门后屏退丫鬟,“我有些乏了,歇一会儿,祖母那儿来人了再叫我。”
丫鬟应下,将门轻轻关上。
屠溪溪定定地看了房门两眼,这才往内室走去。
她打开手中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一行字:今日申时一刻,后厨相见,走。
这是林朔的字迹。
屠溪溪的呼吸错乱了几许,申时一刻,正是散席的时候,那时各家的夫人小姐都要离去,正是她趁乱离开的好时候。
看来那个小丫鬟是林朔派来的,也不知他是怎么在固若金汤的宰相府安插下一个内应的。
想着想着,屠溪溪的唇勾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她又看了几遍纸条上的字,然后用烛火烧掉,只留下一道残灰。
她将这残灰用脚趋到床底,“毁尸灭迹”之后,脱鞋和衣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一直闪现着林朔的身影。
过了两刻钟,丫鬟敲响了她的房门。
“小姐,老夫人让您过去呢。”
屠溪溪睁开眼睛,看着床顶床幔上层层叠叠的云堆纹,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腕支撑着坐起身来,穿上了鞋,走过去打开房门。
她不喜丫鬟贴身照顾,丫鬟也知她的忌讳,老老实实地守在屋外。
屠溪溪点了一个丫鬟,“你帮我梳一下妆吧。”
她说罢走回内室,坐在梳妆台前。
丫鬟跟进来,拿起梳子将屠溪溪的头发梳顺,又把她被压坏的发髻重新梳理起来,带上发饰。
等一切拾掇好,屠溪溪这才出了房门。
紧赶慢赶,正正好开席。
屠溪溪与楚潆一左一右挨着老夫人坐了下来,秦氏与两个儿媳坐在一处,席上还有几位身份显赫的夫人和小姐。
她们今日早就见过屠溪溪了,知道她是老夫人刚找回来的孙女,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惊奇,只是暗暗感叹她的好颜色。
席间还算和谐,许是老夫人和秦氏都在的缘故,楚潆不敢使坏,笑盈盈一张脸,看上去也算可爱。
吃罢宴席,一行人去宰相府的后花园看戏,戏台子搭在花园正中央,伶人们早就准备好了,正摩拳擦掌,等着一展歌喉。
众人落座后,秦氏拿来了戏本,让老夫人点戏。
老夫人点了《八仙拜寿》,将本子递到屠溪溪手里,“你看看有什么想看的?”
坐在不远处的秦氏脸色一僵,又很快掩饰过去。
总归这戏本子里的戏都是喜庆热闹的,就是闭着眼睛点也不会有什么差错,屠溪溪看了一眼,点了一出《凤还巢》。
老夫人接过戏本又递到了楚潆手里,“来,你也看看想看什么。”
楚潆弯了弯唇角,接过戏本站起身来,递到秦氏手中,“还是母亲点吧,我什么都爱看。”
秦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来接过了戏本,点了戏后又看了楚潆两眼,疑惑这丫头何时这般懂事了。
以往她仗着老夫人疼爱,对她这个嫡母也不假颜色,这倒是有点小意讨好的意思了。
不过她愿意敬着她,她还是很受用的。
戏点好后便开始演了,伶人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台下的人要么是聚精会神看戏,要么是不感兴趣,草草看两眼,也算捧个场。
终于等到戏都唱完,也到了寿宴快结束的时候。
屠溪溪面露痛苦之色,手捂着小腹,不停吸气。
老夫人瞧见了,忙问,“怎么了?”
“祖母,我……我……”屠溪溪咬着贝齿,面色酡红,“我有些不舒服,要先回去处理一下。”
老夫人瞬间了然,“你去吧。”
她又看向屠溪溪身后的丫鬟,交代道:“照顾好小姐。”
丫鬟们齐声应是,扶着屠溪溪离去。
从后花园到荷香院正好要经过后厨,屠溪溪故意将脚步放慢了些,脸色也慢慢好转起来。
她停了下来,身边的丫鬟也跟着停了下来。
屠溪溪点了两个丫鬟,“你们去和祖母说我已经好多了,让她不要担心了。”
“是。”
屠溪溪又点了两个丫鬟,“你们回荷香院将我的褂子拿来,我有些冷了。”
丫鬟们应是离开。
只剩下最后两个丫鬟还在她身边了。
屠溪溪没再打发走她们,直接往后厨走去。
两个丫鬟心中存疑,互相看了一眼,却也不敢说什么。
酒席早就撤下了,此时后厨里没什么人在,只有一个小丫鬟守门。
屠溪溪定睛一看,正是故意撞上她给她传递纸条的那个小丫鬟。
只是小丫鬟此时看上去有些呆滞,愣愣地,见屠溪溪过来,也不知道叫人,突然,她的眼神变化了一下。
“铛铛”两声,身后的两个丫鬟都被打昏了过去,屠溪溪及时回头,一手扯着一个,将她们慢慢放在地上。
林朔负手而立,随后从身后拿出一套衣服递给屠溪溪,“快去换了。”
屠溪溪点头,也不耽搁,进了厨房,小丫鬟紧跟着进去,灵活地帮屠溪溪卸下头上的钗环。
两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换好了那套粗布衣服,小丫鬟给屠溪溪带上头巾,又给她粘了条胡子,故意往她脸上抹了些土黄色胭脂。
活脱脱一个小贩打扮。
两人出来时,院里已没了那两个丫鬟的踪影,林朔亦不再。
小丫鬟引着她往后厨的后门走去,这里经常是给相府送菜的小贩进出的地方。
以往审查得很严,但今日客人多,送菜收泔水的也多,那些禁军们检查难免有所疏忽。
听到禁军一声“走”时,屠溪溪激动地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
她推着板车,慢慢离开昌平街。
走到拐角,便有名小贩走上前来,接过板车,他示意屠溪溪跟着他走,两人走过一条街,要松口气的时候,却看见楚兆身边的小厮追来。
屠溪溪一惊,小贩也顾不得板车,带着屠溪溪东拐西拐往巷子里钻。
突然强烈的奔跑致使屠溪溪喘个不停,却也不敢停下脚步。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屠溪溪吓了一跳,踉跄几下,身形不稳,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来人正是林朔,虽然带着半张面具,屠溪溪还是能一眼认出他,以及他那双薄唇。
林朔“嘘”了一声,带着她往另一边去,而那小贩则还是按原来的方向跑。
楚兆的小厮追着那小贩而去,楚兆许是得到了消息,也跟了过来。
林朔让屠溪溪等在原地,如鬼魅般几步走了出去,捂着楚兆的嘴,一把将他揪了过来。
“唔唔……”楚兆拼命挣扎,却不敌林朔那一双铁臂,被掣肘得无法动弹。
林朔将他的手反在身后,从怀里拿出帕子塞在他嘴里,然后又掏出绳子将楚兆的双手都绑了起来。
“绑他做什么?”屠溪溪不解。
楚兆闻声看去,神情更加激动,脖子发红,青筋都漏了出来。
林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做人质,出城用。”
楚兆既然追来,城门口必定有所防守,他们要想出城可就难了,不过有楚兆在,问题应该不大。
“就看楚勖在不在乎你的死活了。”
楚兆猛地看向林朔,却见他手拿着匕首,向他的脖子靠近。
他这下是动也不敢动了,脸色也愈发苍白,看了屠溪溪一眼,眼神里复杂万分。
屠溪溪却根本没理他,只顾着听林朔的安排。
片刻后,一架小马车驶来,林朔将楚兆扔了上去,又拉着屠溪溪上了车。
马车疾驰而去,奔向城门口,果然被拦了下来。
守城士兵叫嚣着让林朔他们下车,更是将刀架在了马夫的脖子上。
马车里却毫无动静。
有个士兵伸手去掀帘子,却被打出的暗器割伤了手,一时无人再敢妄动。
林朔架着楚兆将他架到车窗边,冷冷吐出两个字,“放行!”
守城士兵一见楚兆被伏,有些慌了,去请示长官。
长官一看,犹豫着是否要放行。
林朔冷冷看他一眼,“放行,饶他一命,否则……”
他手下的匕首用力,楚兆的脖子上已显出了一条血痕。
他扯掉楚兆口中的帕子,楚兆立即痛呼出声,朝那长官怒吼,“放他们走!”
“可是相爷……”
“你想让我死?”
说话间,一架马车驶了过来,马车周围跟着几队禁军,牢牢地将马车保护起来。
车帘掀开,来人正是楚勖。
楚勖看着眼前的情况,眯了眯眼,对林朔道:“你是谁?”
林朔却没有理他,只喊道:“放行!”
这般不将楚勖放在眼里的举动彻底惹恼了他,他挥挥手,不远处赶来一队弓箭手。
弓长得饱满,正对着林朔他们。
楚兆一看慌了,“父亲,你救救我啊。”
楚勖却不在意,面不改色,“放人,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