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一】陶瓷里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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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碎片散落的轨迹，一双篮球鞋出现在视线里，是科比五代--时下男孩子们最追捧的款式。
再顺着鞋子往上，浅灰色的牛仔裤裹着笔直的长腿,黑色的羽绒服有些宽松，却更显得它主人的身长玉立，灰红相间的围巾随意地搭在脖子,精致的五官扭做一团。
来人正是玉衡！
“啧啧，真讨厌，一进来就碰到这么脏的东西。”他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双手正用力拍打着，仿佛在拍去什么肮脏的东西，拍完手还在旁边的窗帘上大力抹了几下。
这个挑剔的家伙，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像女孩子那样有洁癖。
“玉衡！我，我……”可能刚才的惊吓对我的刺激太大了，舌头一时间也变得迟钝起来，剩下的句子硬是说不出来。
“不用说了，都叫了你大雪天不要跑出去，偏不听，还惹了这么麻烦的家伙回来，真是笨死了。”玉衡打断了我那结结巴巴的话，扬起眉毛数落着我。
麻烦的家伙？那个可怕的‘小帆’！顾不得反驳玉衡，我连忙四处寻觅着‘小帆’的身影，可是他根本不在房间里，到底去哪了？
我的目光慢慢落在地板那堆凌乱的碎砾上，瓷片参差的边缘勾画出曾经妩媚的童颜，原本的雪肤花貌只剩下这残破的半张脸，宛若枯败的艳尸。
这不是‘小帆’的脸吗？！为什么会变成一堆瓷片？
“哼！讨厌的人类，竟然破了我的结界，还毁了我的寄体！”清脆的童声在房间的一角响起，正是‘小帆’的声音。
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团模糊的影子在书桌后晃动着，还发出“扑棱，扑棱“的扇翅声。
听到这咒骂声，玉衡冷笑着驳斥道：“怎么讨厌都比不上你这低等的妖怪！利用磬月思念儿子的心情，寄身在陶瓷人偶之中来操控她，还想夺取小瑶的身体，你以为得到人类的身体你就能成为人吗？”。
“呵呵，看来你也很不错嘛，而且还是男孩子，应该比姐姐更合适我，得到你的身体也一样！”说完，那团影子从书桌后跃起向玉衡直扑过来。
那灰暗的影子中隐约能看到鸟类舒展的羽翼，以及黑中透红的两点亮光，仿若荒野中姑获鸟的黑发红唇。
如枯骨般的利爪从灰雾中伸出，眼看就要扎向玉衡那冰月般清美的脸庞。
玉衡的身体没有移动，嘴角挂着那满不在乎的笑容，仿佛对方在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门外刮进来的寒风吹开了他的围巾 ，我看到一团淡青色的光芒在他胸口流转，然后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弧向灰影飞去。
光弧在空中散开，幻成雄鹰般矫健的身姿一把将灰影擒住。
撕裂般的惨叫声在头顶回响，灰影从空中快速跌下，犹如被苍鹰击落的雀鸟。
“讨厌，这是什么东西？”‘小帆’惊恐的声音从灰影中发出。
我仔细一看，一只灰色的小鸟正在地上拼命地挣扎扑腾，黑色的眼睛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但无奈青色的光芒已变成绳索将它的身体紧紧缚住。
“所以说妖怪还是比较笨，这是‘海东青鹄’，你的天敌都不认识了吗？传说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青，它可是百鸟之王。”玉衡卑夷地看着地上的灰鸟。
‘海东青鹄’不就是爷爷摆在书房里的那个青玉挂件吗？那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璇玑道长送来的贺寿礼物。
我看了看玉衡，果然，鹰形的挂件正静静地躺他胸口发出清幽的光辉。不知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拿走了爷爷的玉佩。
玉衡回过头看到目瞪口呆的我，露出像晨曦般爽朗的笑容，他拍了怕我的肩膀说：“小瑶啊，璇玑送的玉佩是土了点，不过好歹是块几百年的灵玉，对付这种低等的妖怪是绰绰有余的，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我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鄙视道：这个自大的家伙，明明是璇玑爷爷的玉佩救了我们，还说什么不用‘他亲自动手’。虽然他是有点特异功能啦，但这样就以为自己是‘地狱老师’或者‘驱魔人’吗？有降妖伏魔的本领？
“可恶的家伙！差一点我就能够成为妈妈真正的孩子，竟然被你破坏了！”小鸟愤怒而尖锐的叫声震动着我的耳膜，也打断了我心里的嘀咕。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磬月的孩子?”玉衡盯着它质问道。
“为什么？像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又怎么懂？”小鸟漆黑的眼睛闪着桀骜的光芒，不屑地说道。
“我已经活了几千年，平时除了偶尔吃吃人类小孩的灵魂就没有别的嗜好。我的胃口很挑剔，不是纯净的灵魂我吃不下。但完全纯净的魂体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因此更多的时候我是独自在荒野中飞翔。”小鸟苍老的语气配上娇嫩的童声，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直至遇上了妈妈。”，它扭过小小的脑袋看着昏倒在一旁的磬月。
“然后你就吃掉磬月阿姨的小孩?”我气恼地问。这个可恶的妖怪，肯定是吃掉了磬月的孩子还妄想替代他。
“哼，她的孩子不过是个普通的魂魄，还那么短命，我才没有兴趣！”小鸟冷哼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要躲在人偶里扮‘小帆’?”玉衡用脚尖扫开几块落在身边的瓷片。
这时，我才意识到为什么‘小帆’的美总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为什么他的动作如此僵硬生涩，原来他一直躲在陶瓷的人偶里面行动着，刚才玉衡就是把他寄身的人偶打破才救了我。
灰色的小鸟狠狠地白了玉衡一眼，然后说道：“开始只是想在她的家里歇几天，避一下雪。虽然寒冷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我讨厌在风雪里飞翔。那时，她的儿子刚死，她整天都在哭，一边哭还一边缝着儿子的衣裳，有时还会对着衣服说话。我心想人都死了还为他做衣裳干什么，人类就是无聊，总是为了自己脆弱的生命和感情做些无谓的事情。”
“对于妖怪那近乎无尽的寿命来说，感情似乎是没有意义，但对于人类短短数十年的生存时间，感情有时候比生命还来得重要，像你这种妖怪又怎么会明白？”玉衡冷冷地反驳着它的话。修长的眼线高高挑起，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我有点吃惊，平时只会调皮捣蛋的玉衡，什么时候口吻变得这么老道起来？还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没有理会玉衡脸上的怒色，小鸟自顾自说道：“你说的也许对，时间对我来说漫长得几乎静止，几千年来我都是独自一个，我不会记挂任何人，也不会有人记挂我，感情对于永恒的生命是不需要的。但是，看着她我慢慢有种想法，好像有这样一个人和我说说话，陪我解解闷也挺好，于是，我尝试和她说话，但是她却以为是已经往生的儿子在呼唤自己，因此非常开心，整日不停地对着我说话。”
“她告诉我--儿子出世的时候她是多么地幸福，儿子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她是多么地雀跃，儿子生病的时候她又是多么地焦虑，如何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春风融化冬雪般温暖，总让我在不自不觉中睡着。”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很新鲜，我从来都没试过和一个人类说那么多的话。冬天过去了，春天已经来临，可是我却不想离开，我想永远都听着她声音，甚至希望能够让她抱抱我，就像她抱自己儿子一样…….如果她真的能成为我妈妈就好了。”
这时，温柔的眼神在那黝黑的鸟瞳里闪过。
“因此，你就附身在人偶之中？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代替真正的‘小帆’？”我接着它的话，既然它都找到寄体，为什么还要夺取人类的身体？
“呵呵，是的，我当时是这样想的，但是，很快我就发现在人偶之中不是长久之计，因为陶瓷毕竟不像人体那样柔软，行动不方便，还很容易会碎掉。而且，那个讨厌的男人也开始怀疑我。”
它说的男人应该就是少卿叔叔，当然了，磬月被它迷惑了心智，但少卿是清醒的，任何人都不愿意自己的妻子总抱着个人偶当作孩子吧。
“我必须要找个真正的小孩作为寄体，所以我就让妈妈帮我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但是，普通的小孩是在太脆弱了，如果我强行介入的话，他们的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我强大的魂体而破碎。因此，我一直在等，直到遇上你，姐姐！”小鸟又用那种渴望而贪婪的眼神盯着我。
“虽然你是女孩子，但你的灵魂实在太合适了，我已经去几千年没见过这么纯粹的魂体，如果吃了下去我的法力就会大增，就可以维持你的身体长久不衰，就可以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了！
“说道这里，它的声音也变得狂热起来，仿佛在憧憬着吃下我之后那巨大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一】陶瓷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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