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三十九】诡异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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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前厅后面的抄手游廊走着，后院不大，只有几方假山和花圃，花圃早已被大雪掩盖，倒是墙角的一株腊梅开得正旺，幽暗的冷香在风中隐隐飘来。
我看着这寂寥的庭院心里有点犯愁，到底该往哪边走呢？这时，那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又在耳边响起，仿佛在指引着我的方向，顺着哭声我走到左手边的一处厢房。
房门虚掩着，我站在门外叫了声：“阿姨，你在吗？”。但是，除了那越来越清晰的孩童哭声，没有任何人回应我的呼唤。
再等了一会，我决心进屋去找那位妇人，她一定是忙着照顾孩子而听不到我的声音。
想到这里，我提高对着门口说道：“阿姨，我进来了。”
然后，就轻轻推开半掩的门扉。
一股浓郁到发腻的香气扑鼻而来，像是古老的樟木箱子里陈旧而腐朽的味道，我连打了几个喷嚏鼻子才适应这气味。
我向屋里望去，室内很暗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昏暗的深处一点微弱的光芒在犹豫地闪烁着，咦？这是什么东西?
我把门再打开一点，让更多的光线射入，屋内逐渐明亮起来，一张八仙桌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桌上放着双大红色的虎头童鞋，那点微弱的光正是虎头上金线制成的胡须。
可是屋内没有人啊，那位妇人在哪呢？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很普通的房间，很平常的摆设，除了一样--那就是房间的四处都摆满了各式小孩的衣物用品。
这些应该都是那位妇人为自己的孩子准备的，可是，也未免太多了吧。
五颜六色的小衣服，帽子，鞋还有形态各异的玩偶散布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快堆成了小山，难道他们家有很多个孩子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我的沉思，连忙回头，只见那位紫衣妇人抱着个孩子站在我身后，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盯地看着我的举动。
“对，对不起，我看着雪停了，要回家，想和你道别……”也许是她看我的眼神太严厉了，我的心也慌乱起来。
“妈妈，这个姐姐是谁？”她怀里的孩子发出清脆的童音，然后扭过头看向我，一双黑玛瑙似的眼睛滴溜溜地向我转来。
好漂亮的小孩！雪白的皮肤泛着瓷器般冷然的光泽，细致的五官衬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有种精致到虚假的美感，仿佛是最高级的陶瓷娃娃忽然活了过来。
紫衣妇人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对着怀里的孩子细声说道：“这个姐姐是路过我们家，进来避雪的。小帆，这里太冷了，我们进屋去好吗？”，她小心翼翼的语气和动作，像是捧着某种易碎的珍宝。
“不要！小帆喜欢这个姐姐，妈妈，把她留下来好吗？这样就有人陪我玩了。”
叫小帆的孩子没有理会她的劝告，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比夜色更深的双瞳闪过奇异的光彩，就像无尽的深渊要把我吞噬在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到有点害怕。因为他的眼神太奇怪了，那种赤裸裸的渴望和狂热，更本不像个几岁大的孩子，仿佛是野兽看着爪下的猎物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不行，小帆，这个姐姐是女孩子，不可以的……”，看到小帆的任性，紫衣妇人用更温柔的声调哄着他。
“不要，小帆就喜欢她，妈妈，你要让我不高兴吗？“小帆回答着，声音依然清脆，只是语气中已经带着隐隐的怒气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这，这样不是太好吧。“妇人为难地看着小帆，眼神中竟然带着些许卑微和畏惧。
这对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奇怪的对话，还有相互的态度，根本不像孩子对母亲的口吻，倒像主仆之间的关系，就算宠孩子也没有这样宠法的!
“磬月，你在这里干什么？！“低沉的斥责声从游廊的另一端传来，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穿过游廊的洞门向我们走来。
“少卿？没有什么，我只是......"叫磬月的妇人像是挺害怕这名男子，慌张地低下头，小声向他分辨道。
这名男子长得很高，面容清峻，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付金属眼镜，冰冷的镜片后，有着一双犀利的眼睛。
怪不得磬月这么怕他，因为他看人的眼神实在太凶了。
“她是谁？”男子走到我面前，用冷淡而不悦的目光打晾着我。
“我叫瑶光，因为在你们家门口避雪，阿姨招呼我进来坐的。”我连忙解释到。
叫少卿的男子没有理会我，他转向磬月大声说道：“你又把别家的孩子带回家？我说过多少回，不许带陌生人回家，难道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没，没有，我只是看着她一个小女孩蹲在门口太可怜了，天又这么冷，所以才......"磬月惊惶地回答着，双手紧紧地搂住小帆，她怀中的小帆也向少卿投去一种近似怨恨的眼神。
“好啦，别说了！”少卿粗暴地打断她的话语，他转向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住哪？现在雪已经停了，我送你回家。”
说实话，我才不愿再呆下去，这家人太古怪了！
“我住在锦龙坊，对不起，今天打扰了。”我向磬月点了点头，匆忙告别之后便跟着少卿向大门走去。
将要走出后院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看磬月，因为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隔着腊梅清冽的香气，我看到磬月还呆呆地站在游廊上。
但是，她怀中的小帆却转过身看着我，像花瓣一样娇嫩的嘴唇轻轻弯起，露出天使一样甜美的笑容，那银铃般的嗓音从风中传来：“姐姐，你是我的，别忘了,呵呵......"
孩子的笑颜原本应该是纯真无邪的，但是此刻的小帆却令人觉得无比妖异。虽然天很冷，却比不上我心中那莫名的寒意。
我精神恍惚地跟着少卿走出大门，迈出门槛的时候，一直板着脸的他突然说了句：“对不起。”
我诧异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少卿看到我惊讶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今天的情况吓着你了吧？”
的确，他们一家人的表现都那么异常，真的令我惊吓连连。我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
“内子，也就是磬月她精神不是太好，总是有些奇怪的幻觉，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失礼的事情......所以，我才不让她和陌生人接触，免得吓到人家。”
少卿犀利的眼神黯了下来，一丝困扰而无奈的情绪在镜片后面闪过。
想不到像他那么冷峻的人会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只能默然地点点头。
少卿的意思是磬月她精神上有点问题吗？怪不得她的情绪会变换得那么快，开始对我那么热情，后面又突然变得冷漠起来，还有就是对小帆那宠溺到过分的态度。
如果是这样，身为丈夫的少卿应该是挺苦恼的，不过也不用对磬月那么凶啊？她毕竟是病人，就算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应该也是可以体谅的。
说完这些，少卿似乎没有再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带着我向锦龙坊的方向走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想到我们未完的话题，我鼓起勇气对少卿说：“叔叔，其实今天的事不怪磬月阿姨，如果不是得她收留，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而且，她还要照顾小帆......”
“小帆？”少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小帆的？”
“他不是你的孩子吗？”
听到我这样问，少卿垂下了眼角，声音中带着些微的颤抖，仿佛在克制着某种痛苦的感情：“应该说曾经是我的孩子，但3年前小帆就因病去世了，磬月也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才变得这样的。”
小帆因病去世了？！那我看到的小帆是谁？不是他们的孩子吗？强烈的疑问在我心头充斥，犹如密布的乌云。
“但是，我明明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三十九】诡异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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