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七】不能熄灭的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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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愕然之际，夏吾已经冲破了五芒星阵，它的身影化作一头绯红的猛兽扑向了灸煜。
灸煜躲避不及，被夏吾的蛮力撞飞在一块巨岩上，然后洁白的身躯伴着缕缕鲜血在石头上滑落，如飘零的残樱，破败中带着一丝凄美。
这一刻，风停住了，山上躁动的一切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无力地看着伏在草丛中那团倔强而脆弱的纯白，心里像缺了一瓣，某种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盘旋着--却无法滴下。
夏吾似乎也呆住了，它停下了所有的攻击，身形缩回狼般大小，小心翼翼地靠近着灸煜。
包围着我的光球像泪珠般慢慢地滑落至地面，等我平稳地站在地上的时候，光球忽然破碎了，仿佛某种不好的预兆。
紧接着，玉衡和妙妙以及舜华叔叔也安然地从云层上降落。妙妙立刻向灸煜奔跑过去，哭喊着：“小夜！”。
“妙妙，不要过去！”我和舜华叔叔同时大叫起来，因为—夏吾还站在灸煜的旁边！
我们这一叫，立即引起夏吾的警觉，它立马掉过头对着妙妙咧着嘴，发出准备攻击的低吼。
“不，夏吾，不要伤害她。”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灸煜竟然挣扎着从草地上爬起，艰难地平衡着自己不稳的身体。
“灸煜，都说麒麟是战神，是东君座下最得力的武将，为何身为二皇子的你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难道是因为和人类混久了，连我这个小小的山神也不能战胜吗？还说什么对付我不需要百分之一的灵力？！”夏吾看着衰弱得如同秋草的灸煜发出嘲弄的笑声。
“呵呵，都说山神是固执而愚钝的低级神灵，此话果然不假！”玉衡向夏吾走来，俊美的脸上挂着冷笑。
“你说什么？不要以为你是冰夷，又能使出苟芒之箭，我就会怕你。看你长了一副比女孩子还漂亮的面孔，我未必打不过你！”说完，夏吾又竖起爪子，摆出一副随时战斗的姿态。
“说你笨还不承认！你看看那边是什么？”玉衡不屑地瞥了夏吾一眼，纤长的手指向远处挥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我看向前方的地平线，那里正是寒山镇的所在。
只见团团夺目的紫蓝色云雾裹住了夏吾的龙卷风，像坚实的大网阻止了原本奔向寒山镇的狂风与洪水。
云雾不断地在天空中蔓延起伏，一点一点地将风雨吞没。最后，整个天宇都被这片瑰丽的蓝色云海笼罩着，云层的深处忽然闪出几道银光，银光化作一个巨型的“卍”字在我们头顶不断盘旋飞舞。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幕壮丽的景象撼住的时候，天空中的“卍”字忽然爆裂开来，连同夏吾布下的风云一起化成片片银色的碎屑，不断地飘散飞舞着。很快，就连我们头顶的黑色漩涡也渐渐地消失在这片无垠的明丽雾气中。
“那？那是……”夏吾不敢相信地瞪大它探照灯般的双眼，呆滞地看着半空，许久都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看到了吗？那是‘吉祥海云卍字阵法’，是高等的神才有能力唤出的法术。灸煜用了大部分的灵力来布，以阵拦截你对寒山镇的袭击，只留下些许的力量来和应付你的纠缠。不然，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要解决你的确不需要它百分之一的灵力。”玉衡走近夏吾，笑容温婉如少女，可是嘴中说出的话却如无形的锥子，刺中夏吾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心。
良久，夏吾突然对着灸煜怒喊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都要袒护人类，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要知道，你是麒麟啊！是高贵的神族，只要再休养2千年便可以恢复灵力，为什么要选择这时候和我拼死一斗？！”。它红色的眸中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原因，透出点点水光。
“夏吾，对不起......”灸煜高雅的头颅无法再扬起，因为一股猩红的鲜血正顺着它的嘴角流下，头顶本就残破的独角正慢慢地崩析分离着，细碎的粉末在空中扬起淡金色的轻雾。
“你还好意思质问小夜，造成它这样的不正是你吗？！”妙妙像失控般朝夏吾质问着，紧握的拳头对着它挥舞着，如果不是我紧紧地拉住，我想她一早就冲过去和夏吾拼命了。
“妙妙，请不要责怪夏吾。其实，所有的恩怨是因我而起，就算我今天死在它手下，灸煜亦无半点不甘。”灸煜看着妙妙，费力地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然后它转向夏吾，眼中有着无尽的自责：“夏吾，你还记得一千年前的那场山火吗？”。
夏吾被灸煜这一问，像是非常意外：“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件事情？”。
“千年前，我还是麒麟族中的二皇子，无忧无虑，不谙世事。整天就想着如何挑战道行更高的神君，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于是我整日四处挑衅，好凶斗狠。终有一日，我遇到了此生中最可怕的对手。“灸煜眺望着混沌不明的夜空，仿佛看到当日的恐怖景象，晶亮的眼睛里飘过恐惧的阴霾。
“那个人面对我的百般进攻，连眉毛都不抬一下就全部避开。最后，我急了，就鲁莽地使出麒麟皇族独有的绝招—玄火。玄火是亿万年前大神炎帝特别赐予我们麒麟的神火，刹那间便可烧毁三千世界，一旦使出，就连我们麒麟也无法令其熄灭。但，但那个人面对火焰竟然笑了，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无知孩童点燃了手中的火柴般滑稽。就在瞬间，或许更短，我的玄火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说道这里，灸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更多的血液在它唇间冒出，身体无法控制地抖动着。
“能够吞没玄火的黑暗......你遇到的可怕对手是否眉间有一红色优昙花印记？”一直在静静聆听的玉衡突然问道，眉宇间如结寒霜。自打多年前他在寒山塔出事以来，我不曾看过他的脸上有如此凝重的神色。
“是的，你怎么知道？”灸煜惊讶地看向玉衡。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遇到他，你还能保留百分之一的灵力已经算很幸运。”玉衡冷漠地别过头，似乎不想别人看到他的表情。但，我分明看到他纤长的手指紧抓着衣角，淡色的指甲已经被压成一片深红。
“是的，我已经无法形容在那片黑暗中是如何地恐怖和痛苦。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这片山坡上。”灸煜叹了口气，半闭着眼睛费力地继续说道。
“山上玄火正炽烈地燃烧着，白中带金的火焰像鸠盘荼的毒舌舔遍了整座山头。周围就像炼狱一般，所有的生物都在哀号逃离着，但玄火之中逃是徒劳的，因为只要沾上一点火星就永远都不可能扑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烧死……我从来都没这样深刻感受到，我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神火竟然是比无间地狱还可怕的东西！”
“可恶！千年前的那场山火竟然是你引起的？你知不知道，我的子民在那晚几乎全部殒灭！”。
夏吾红色的大眼中燃着愤怒的火苗，像是千年前的玄火在里面死灰复燃。
它扬起爪子就想向灸煜拍去，但，看到灸煜轻轻闭上的眼睛和不断崩裂的独角又生生地停住了，尔后忽然对着混沌的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
灸煜闭着眼睛等了片刻，感觉到意料中的攻击并没落下，它睁开双眼，然后举步维艰地走向夏吾：“夏吾，我告诉你这一切并非妄想获得你的原谅，我只想告诉你最后扑灭那场大火的是谁。”。
灸煜的话令夏吾一顿，它转过头咬着牙问：“是谁？”。
“一个人，应该说是一个年轻的人类女孩子。”灸煜忽然望向我，眼中有种温柔的薄光，仿佛透过我在远眺着某个千年前的身影。
“看到山上惨烈的景象，我惊呆了，不敢再面对自己闯下的弥天大祸。顾不得身上的重伤，我发疯似地往山下跑去。到了湖滨，看到在那里集居的人都惊恐地准备逃离，因为大火很快就会蔓延到山脚。这时，一个少女却在人群中镇定地指挥着，让他们有条不紊地疏散。”灸煜收回看向我的目光，转投到夏吾身上。
“我不知道少女是怎样在这样混乱的情形中发现我，她突然绕过人群，向躲在灌木丛中的我走过来......”。
在灸煜夹杂着喘息和停顿地叙述中，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女映着漫天的火光沉静地向我们走近。
纤瘦的身体似乎很单薄，但那挺拔的双肩，和眸中的坚定彷如淬了火的三尺青峰，高温中依然闪着锐利的锋芒。
少女看着草地上微微发抖的灸煜问道：“山上的是玄火吗？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冷静的声音像清泉般安抚着慌乱的麒麟。
“是，是的……”重伤的灸煜不知所措地点着头。
“你有办法熄灭玄火吗？”少女澹然的眉宇间露出细小的纹路，不过脸上依然没有惊恐之色，只是镇定地询问解决问题的方法。
麒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用哭泣一样的声音回答：“除非有共工的冥海之水才可能熄灭，但共工是性情凶悍的上古大神，我根本没有办法召唤他出来帮忙……”
“哦，这样啊。如果我能够熄灭它，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少女黑亮的眼睛映着山上的火光，内里如有无尽波光摇曳。
灸煜只觉得少女眼中的世界如隔岸灯火，灿烂却永远不能抵及。不过，它还是飞快地点着头：“答应，如果你能够扑灭玄火，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少女笑了，温和的笑容衬着英气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只见她说道：“帮我守护这片土地，无论是这里的人，动物，植物……”
灸煜心想这对于自己来说，本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现在的它身负重伤，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灵力。
少女从灸煜略微犹豫的眼神中似乎知道它心中所虑，便从衣襟里取出一只陶瓷的小狗玩偶，然后说：“你的灵力几乎消耗完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不如在这里休息静养，待过上几千年，你的灵力应该就可以恢复了。别担心，灭火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如果当时知道她貌似轻松的笑容背后，是意味着怎样沉重的代价，我绝对不会让她一人去召唤共工的！”灸煜愧疚而沉痛的声音将我们从它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七】不能熄灭的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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