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钟声》舟之亦

13、毕业合照

　　毕业典礼的前一个星期，忽然被通知下来说要拍毕业照。
　　这个毕业照并不是很简单的一大张合照就简单完事儿，文源是很注重仪式感的，它说要给每个同学专门拍一本相册，好好留作纪念。
　　拍摄顺序是按班级排号来的，于是第一天参与拍摄的就是理一班和文一班。照片主要分三套服装，一套博士服，一套夏季校服，一套常服，先拍的是校服。
　　既是校服，就得在学校里拍。第一套图片是在教室取景，早在前一天就已经大扫除完毕，教室里干净亮堂。
　　刘柒汐莫名生出一种伤感，就如同每当临近毕业季网上疯传的句子：明年教室里还是会坐满人，只可惜不会再是我们了。
　　一共两套照片，一组同桌，一组小组成员。
　　拍同桌组照片时，张若安提了个小小的意见，能不能她跟赵佳拍。被摄影师一票否决。
　　摄影师：“一男一女才有拍点嘛。”
　　张若安：“……”行吧，这说辞她勉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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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组合影更俗套，因为王申是语文老师，所以拍照的时候四个人各拿一本语文书，两两一组站在老师身侧。
　　摄影师端详了片刻，摇摇头：“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儿你跟你同桌换个位置，诶，对，就这样别动。”
　　这一组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是江醒，张忘辰，王申，张若安，赵佳。除了老师站C位之外，其他人是按着高低个儿拍的，四个人之中，张若安最矮。
　　张若安：“离谱。”谁让这一组都是大高个儿？江醒一八五张忘辰一八零赵佳一七七，她一个一七三的可怜姑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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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组陆陆续续拍完后，拍摄场地就转到了操场上。这第二组图分的就粗糙多了，三张，一张“拼字”全体合照，一张图案全体合照，一张男/女合照。
　　“拼字”不好拼，班主任绞尽脑汁，最后拼了个“一”字和一个小爱心。
　　图案照就简易许多，摄影师随机分了几个组，让摆了几个图案后，操纵着无人机在空中将这图案堆砌的画面拍摄下来。
　　至于男女生各自的合照，先拍的是女生的，男生在一旁玩。现在还是盛夏，太阳照得耀眼，在下面暴晒热也热个半死。
　　女生们不得不又往身上补了层防晒，跟着摄影师的指使站走位。
　　也不知道摄影师到底不满意哪儿，换了好几种站位硬是行不通。
　　最后和王申讨论许久，是以让女生们按照高低个站成一排，每个人偏头靠在左边那人的肩膀上，完成了这张照片的拍摄。
　　男生更为简略，也是从头到尾站成一排，相邻二人牵手十指相扣然后把手高举起来。摄影师好像有点意犹未尽，又想让男生到足球门下站一排伸手够头顶再拍一张。
　　男生：你没事儿吧？
　　操场部分过后，领队来到学校一角不起眼的小沙坑。
　　这沙坑平日基本没人来了，倒也不是简单的坑里放一堆沙子，沙坑里还建有两个秋千，两个单杠和一组双杠。
　　这次是拍一张，考虑到理一班的男女比例，是两男一女一起拍一张，可以在秋千或者双杠中二选一。
　　前面拍了几组了，轮着轮着，男生这一组正好排到张忘辰和江醒一起，张若安看的乐乎，然后猝不及防被王申推上前。
　　张若安：“？”话说轮到和他俩男的一起拍的不是赵佳么？
　　她扭头看向班主任，刚想让赵佳过去，班主任就说：“哎呀，你去吧。”
　　张若安满脑子不解，但还是尽力忽略掉赵佳哀怨的目光，走上前去。
　　他们两个男生选的是双杠。
　　按照双杠的拍摄要求，是两个男生分在两边坐在双杠一根杠上，两条腿则搭在另一条杠并曲起其中一条腿。女生就站在两个男生和两根双杠中间，趴在前面那根杠上就行。
　　摄影师对这一组的身高还有上镜还是比较满意的，很快便拍完了。他一说OK，张忘辰两条长腿一翻毫不费力地就下来，江醒慢慢把腿收回蹦下去。
　　张若安颇有些无奈：“你们两个就不能等我出去之后再下来么。”
　　归队后，王申用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看着她，说道：“咱班最帅的两个男生跟你拍照，感觉咋样？”
　　最帅的两个？张若安不敢苟同，顺带拍了个王申的马屁：“他俩哪排的上号，咱班最帅的男生是老师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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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服的照片是在校外的。
　　文源是建在一座高档小区里，有一条不算小的河，河边有座假船，船旁边是纵横交错的木板桥。
　　在河边拍两套照片，一套全班在船上，一套全班在桥上。关系好的同学们挨得近一些，笑着冲镜头比耶。
　　常服还有一套照片，是在文源后门不远处的地方，那儿种了很多树，现在正枝繁叶茂，那儿还有一处钟楼，有个别称叫“童塔”。
　　众人就在树丛中拍完了最后一组常服照，背景中还能隐隐约约见到耸立的童塔。
　　拍完刚好到了上午十一点，钟楼响了，悠长沉稳的钟声敲响十一下，又散在风里带到更远。
　　在文源念书的时候，就经常能听见这钟声，那声音连备战中高考的学生听见了，也能缓解一天的疲惫了。
　　就连回校的队伍也脚步一顿，只听有人嬉笑道：“听，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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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士服就是图个正经，于是就有同学调笑说：“咱班了不起，一个班全都博士毕业。”
　　王申说：“先不提将来能不能博士毕业，你们能全部本科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学士服的装扮要各自拍一张单人照，也要每个人单独和语数外三科老师拍一张，再在校门口拍一张集体合照；然后在五点左右换上校服参与全年级的大合照，这一天的拍摄流程才算是结束了。
　　和老师们的合照选在一片竹林旁的木制长椅上，三位老师一左两右，而学生们挨个坐到左二的位置拍照。其他人懒懒散散地待在合·欢树下，有的略做休息，有的拔几根草但逗虫子玩。
　　单人照一个接一个的也好拍，学士帽垂下来的穗子不时拂过脸旁，有点痒痒的。
　　学士服合照拍完，是下午两点左右，张若安换好衣服瘫坐在长椅上，动都不想动，嘴里还不忘抱怨几句：“怎么毕个业还这么多事儿，麻烦死了。”
　　五点的全校大合照那真是声势浩大，只见操场上站满了八个班的学生，顺序分别为理一班，理二班，理三班，理四班，文四班，文三班，文二班，文一班。
　　八个班面前放了十几把椅子，据说是给校领导和各科老师坐的。校领导格外重视每一次的毕业照拍摄，孙校董还特意从美国赶回来，就为参加这一次毕业大合照。
　　咔嚓一声，十八岁就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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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班骨头都快散架了，张若安和赵佳互相搀扶着到了座位上，张若安一边捶腿一边吐槽：“哎我去我的腰我的腿，一整天下来累死了快。”
　　赵佳又何尝不是，两个人相望叹息。赵佳忽然道：“这几天在学校，老师除了讲几句高考卷子就是排练，挺没意思的。”
　　张若安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啊，高考都考完了讲卷子有什么用，反正我以后也不用考了。”
　　“我妈打算让我再复读一年。”赵佳忽然道。
　　其实赵佳考得并不赖，虽然确实是有点发挥失常，最终只考了539分，但也能上个一本线。
　　只是赵佳的妈妈想让她复读一年考个更好的学校。
　　张若安思忖片刻：“那你呢？你想不想复读？”
　　赵佳：“老实说，我也想复读。我想考个更好的大学，你同桌都能从五百五逆袭六百七，我也可以。”
　　张若安笑道：“那你就再努力一年呗，到时候我等你来做我学妹啊。”
　　赵佳笑骂：“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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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外面热浪滚滚，教室紧闭着窗户和大门，开着空调，好不惬意。
　　自从高考结束结果被强制留校后，理一班的男生干脆把家里珍藏多年的家伙什都拿了出来。
　　……别误会，不是什么非法物品，也不是搞黑的，是棋，单纯的，字面意义上的棋。
　　象棋围棋国际象棋跳棋飞行棋五子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带不过来的棋。
　　这不晚饭后闲着没事儿干，又是几个人凑一堆玩棋了么。
　　张若安洗完手进班关门，就看见宋昱坐在张忘辰的位置上和她同桌江醒在下象棋。
　　若论象棋，张若安小时候她爸教她下过，不说下得多么好，也没有很差。她兴致勃勃地回到位置上看两人下棋。
　　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儿，但她太久没玩，只当是自己记不太清才产生的怪异感，又专心致志地看他们下棋。
　　也不知道下到哪一步，张若安总算是看出点端倪了，她就是怎么老看不对劲儿。
　　不是，你红棋这边的元帅直面黑棋的将军你俩一步就能解决的事儿为什么要绕这么个大弯子？
　　张若安直接道：“该谁走了？”
　　江醒准备伸手去动“马”，闻言一顿：“该我了。”
　　江醒是红方，动他的棋就是走元帅。想到这儿，张若安拿去“元帅”干脆利落地干掉了黑方的“将军”。
　　全场静寂。
　　宋昱目瞪可呆：“还能这样玩儿？”
　　张若安耸肩：“怎么不能。”
　　“那咱俩算谁赢了？”宋昱问道。
　　江醒骄傲地一拍胸脯：“当然是我。”
　　宋昱可不干：“最后一步又不是你下的凭什么说是你赢？”
　　江醒理直气壮：“那前面的局是我铺的，不然能造就这天时地利人和的局面吗。”
　　宋昱：“我不管，反正最后一步不是你下的，咱俩最多算平手。”
　　江醒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但又想明确分个胜负，于是他转头去问他同桌：“同桌你来评评理，我们两个谁赢？”
　　“……”这有什么好争的，张若安不是很理解。
　　她没好气道：“我赢了行吧？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