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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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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询长得不矮,180的净身高,穿上鞋大概183这种,算是人群中的“佼佼者”,身后这人高的离谱,可能要190往上。
殷询拉开距离,显得两人旗鼓相当些,“你跟踪我?”
陆瑾新深黑的眸子静静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是不是有病”
殷询忽然想起来两人住的是对门。
那他来这家超市也不奇怪。
陆瑾新手里那瓶酸奶举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接,于是干脆放进了自己的购物车里,说,“当然,你也可以当成废话来听。”
殷询摸了摸鼻尖,像是在反省刚才的煞笔话,动作间还真把他的话当成废话,专挑度数大的啤酒罐子往购物车里扔,“你可能不知道,我酒量还行。”
陆瑾新冷冷淡淡地哦了声,给自己挑了几瓶酸奶。
殷询往他的购物车里瞄了几眼。
“你喜欢吃甜食吗?”殷询说。
陆瑾新说,“不喜欢。”
殷询指着车里的奶酪棒,“那这个是给狗吃得么?”
陆瑾新扫了眼,淡道,“给猫吃得。”
殷询噎了下,几乎很快明白过来。
“你还养了猫啊?”
陆瑾新照旧没跟他多说,又挑了几瓶酸奶,然后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殷询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穿衣风格很固定,除了西装还是西装,今天穿了套纯黑色的,胸口扎了个蓝色玫瑰的胸针,十足的高级感和周遭喧嚣的气氛格格不入,忽略掉这里是超市的话,说他是在走红毯也不奇怪。
宽肩窄腰,黑色西装裤裹着笔直修长的腿,一截冷白的脚踝露出来。
超市人流量大,没多久陆瑾新消失在他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母亲儿子,小男孩应该是看见了陆瑾新买的东西,仰着小脑袋对他妈妈说,“也,也要那个。”
“好好,但不能多吃哦。”妈妈说。
殷询不由联想起陆瑾新冻着一张棺材脸,拿着奶酪棒哄猫崽子的场景,轻微打了个哆嗦。
沈青宗在远远喊他,殷询循着声过去,离开前脚步顿了下,也拎了几瓶酸奶扔进去。
结账时,沈青宗见到他买的奶酪棒,老母亲似的叨叨说,“以前没见你这么爱吃甜食啊,少吃点,吃多了发胖,对身体也不好。”
殷询挠了挠鼻尖,说实话他也有点心虚,本来没想买的。
他嗯了声,掏出二维码让收银员扫。
一直到出了超市,沈青宗还在为了身材和健康的需要对他叨逼叨个没完,殷询不耐烦地回了句,“没事,不想吃可以送给对面的。”
沈青宗走在他前面,听到这话回头,眼神看到了不远处的陆瑾新。
沈青宗迅速换了个面孔,“下班了啊?”
殷询身子一僵,也回过头。
就见陆瑾新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棺材脸,表情无甚波动,目光从狭长深黑的眸子里扫过来,定在殷询身上,“我家不是废品回收站。”
殷询丝毫没有“说别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嘴角一丝歉意地笑,“不好意思。”
他指着不远处的奶茶店,“我请你喝奶茶,当赔罪?”
“不用。”陆瑾新说。
陆瑾新回到家,手里装着七七八八零食的袋子还没放下去,有个软乎乎的东西朝他奔过去,蹭着他的裤腿。
他表情难得柔软,指尖挠挠猫咪的下巴,“饿了?”
这猫不大,全身通白,只有尾巴是黑色的,它哼哼唧唧着撒娇,爪子扒着陆瑾新裤子,想要让他抱。
陆瑾新给它准备好猫粮,泡了一杯羊奶粉,指尖点了点它的脑袋,“吃吧。”
有电话进来,他边看着猫咪进食,边接了起来,“喂?”
“哥,今晚要不要来我这儿吃饭啊,听说你前段时间犯胃病了,你说你没人照顾着可怎么行,”陆紧说着体贴关心的话,边挥着手臂和酒吧里的人共同舞蹈,“你来我这儿吧,我儿热闹。”
对面实在太吵,陆瑾新把电弧远离耳边,平静无波地说,“以后再在酒吧跟我打电话,我直接拉黑。”
“别啊,”陆紧赶紧找了个安静地方,“你要是不愿意来,我帮你找个保姆?”
“不用。”陆瑾新呼噜了下猫咪的毛。
猫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陆紧敏感的从电话里听出来了,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哥,你家里还有别的生物?”
“女生还是男生?”
“你是不是找对象了?!”
陆瑾新面对他一连串的提问很是无语,默默看了猫一会儿,“是猫,我今天在殡仪馆捡的。”
陆紧失落地哦了声。
片刻后又忍不住说了句,“上次爷爷七十大寿,他老人家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明年…哦不,算起来应该是今年,让你给他带个儿媳妇回来,你养猫有什么用啊?”
陆瑾新指尖揪起一根掉落的猫毛,“我还年轻。”
“你都快奔三了,哥真不是我说你,你要是今年不带儿媳妇回去,老爷子生气全家都遭殃,”陆紧操碎了心,“不然你去相个亲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陆瑾新想到他家老爷子的脾气,有几秒钟时间沉默了。
老爷子七十大寿的时候跟他下最后通牒,下次生日一定要他带着对象过去,如果没有,别得倒还是其次,老爷子心肝脾肺肾恐怕都得气出毛病来。
如今距离他生日仅有一个多月了。
“真要相亲吗?”陆瑾新问。
他以前也相亲过,没遇到一个合适的,很多时候他其实不看家世性格这些,更多的凭感觉。
但感觉太虚无缥缈了,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陆紧听他哥终于松了口,乘胜追击,“相亲好啊,哥你以前相亲的都不太符合,这样,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帮你找过来。”
陆瑾新说,“不知道。”
陆紧说,“明星你总有兴趣吧,我公司里有好多未婚艺人。”
陆瑾新,“……”
这天一大早,殷询坐在剧组化妆间里,公司调派过来的化妆师正在给他画眉,殷询透过镜子瞧着自己,忽然说,“眉尾会不会太细了点,显得女气。”
化妆师手一顿,也认真看了半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剧本里四皇子虽然纨绔,但样貌不输于男主,只是比较浪荡不羁,化妆师依言把他眉尾稍稍画粗了些,吊儿郎当的神情没有收敛,反而多了几分暗暗的锋利,很符合四皇子的个性。
化妆师姓周,是个娃娃头女生,脾气很内向温和。
小周夸他,“没想到殷哥你还懂化妆。”
殷询丝毫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眉尾跟着轻轻挑了下,“那是自然。”
世子爷混迹市井,素来有个爱好是研究女人间的脂粉妆容,北秦曾经有段时间一度盛行灯梅妆,是种比较妩媚的妆容,眼尾稍稍一勾便有勾魂摄魄之效,这个妆容还是身为世子爷的殷询发明的。
当时正值北秦中元节,侍女出门前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殷询偶然撞见,一时兴起,亲手给一个小侍女化了妆。
烛灯摇曳,窗边红梅绽开。
于是取名灯梅妆。
不过就算他在化妆这边艺术造诣再高,也没人敢在世子爷脸上涂涂抹抹,唯一有这个狗胆的是陆瑾新,其次是化妆师小周。
殷询想起自己演员的身份,倒也坦然,“还有嘴唇呢,不涂唇膏了吗?”
小周透过镜子撞进男人含笑的眸子里,晃了下神。
几秒后反应过来,“哦哦,对,是得涂唇膏。”
小周虽然性格腼腆,但化妆技术不是盖的,在娱乐圈也在各种影帝影后脸上折腾过,早就练成了对美色无动于衷的强大心理素质,饶是这样,给殷询化妆时还是微微脸红了。
尤其涂口红时,靠得很近。
小周手抖了下,口红涂到嘴巴旁边。
她一愣,“不,不好意思。”
“没关系,”殷询拿着纸巾擦了擦,声线懒散却不失笑意,“重新涂就好。”
殷询出了化妆间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这会儿导演在跟两个主角讲戏,讲完后各自散开,导演坐在镜头前,一侧头发现旁边坐着个人,“……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到我的戏份,我先学习学习。”殷询说。
陈导发现他不仅聪明,还很好学,“可以,你看看他们的表演方式,或许对你有帮助。”
殷询乖巧地点点头。
镜头里,梁钦饰演的摄政王和女主父亲在大堂议事,女主躲在帐帘后面偷看男主。
殷询看了几分钟就没兴致,刚想起身离开导演旁边,一转头身后的沈青宗冲他直摇手,示意他别离开,就搁那儿待着。
殷询,“……”
镜头拍完后,殷询正想活动活动腿脚,又被夏梵偷偷拉去讲话,“听说……你认识陆总哥哥?”
“陆总是谁?”殷询问。
夏梵表情有些复杂地说,“光娱集团的总经理,陆紧。”
“哦——”殷询想起来了,也想起陆总哥哥那个棺材脸,说,“我认识啊,怎么了吗?”
夏梵耳朵有点红。
陆瑾新来过几次光娱,她自然知道这男人长什么样,但至今没能成功要到男人的联系方式,听说陆紧这几天在公司里为他哥哥“选妃”,说是选妃,其实就是给他哥找相亲对象。
但陆紧这人是个木头,夏梵明示暗示好几回了,陆紧也没想到把她推荐给他哥。
听说陆紧安排了艺人几天后去和他哥见一面,夏梵想去截个胡,她自己一个人名不正言不顺,于是想带上殷询。
夏梵没有明说,想起陆紧跟她说的那个地点,状似不在意地问,“喜欢喝茶吗?”
世子爷平时也喝茶。
殷询说,“有几分兴趣。”
几天后。
兴瑞茶楼的某个包厢里。
陆紧一个常在酒吧KTV混迹的人,不常来这种幽静典雅的地方,茶杯热气袅袅,他动了下不自在的腿,主动给右边的陆瑾新倒了杯茶,“哥,你尝尝。”
随后又给左边的艺人也倒了杯,“你们也尝尝。”
他左边坐着五六个人,男女都有,类型很丰富,陆瑾新一个人坐在他右边,这姿态摆足了让他随便挑,对比相亲还真有种选妃的架势。
陆瑾新眉骨微动,突然想暴打陆紧一顿。
他就知道,陆紧做的事肯定不靠谱。
艺人们哪敢让老总给他们斟茶,忙推辞说不用不用,眼神还赤.裸.裸地放在陆瑾新身上,陆瑾新顶着他们豺狼看见肉的如饥似渴的眼神,忍了再忍,起身,“我先走了。”
这句话说完,茶楼包厢门开了。
夏梵和殷询走进来,夏梵淡定地弯了下唇,“我们不算打扰吧?”
“不算不算,”陆紧心想正好有个人帮忙把把关也好,他视线搜寻了圈包厢,指了指他们的对面,“你们就先坐……”
夏梵心领意会,坐在了陆紧的对面。
殷询则坐在了陆瑾新旁边。
他刚坐下,感受到旁边投过来的眼神,侧眸直勾勾对视了好几秒。
陆瑾新没说话,眼神询问——你为什么坐我旁边?
殷询也没说话,眼神示意了下两个方向——另一头尽头是女生,夏梵也是女生,我在娱乐圈混,要和异性保持距离。
陆瑾新没放过他,眸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殷询想了想,说,“要不我趴天花板吧?”
“……”陆瑾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殷询细长的眸子弯了下,他常常笑得这样人畜无害,但往往都藏着一肚子坏水儿,果然,陆瑾新听见他说,“陆馆长这么大的相亲盛况,我不来看看岂不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