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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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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老宅
吃过早饭老大媳妇就被王老太叫出去找野菜，眼看着到了饭点就赶紧往家赶，走在路上就听说隔壁村的林之华带着大夫去了她三叔家。她听了这话也不着急回家吃饭了，七拐八拐摸到王惜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人出来王大媳妇赶紧趴在墙根后边，偷听到大夫说尽量不要让病人受到刺激。
老大媳妇觉着很不对劲。八成是王氏快不行了。
赶紧跑回来跟王老太报告。
王老太因着前天在王惜哪里落了下风，正气不顺，看到老大媳妇这么毛毛躁躁跑进来，张嘴大骂，“整天就知道偷懒，让你去打猪草半天不回来，你真以为我不敢让老大休了你”
老二媳妇听到动静倚在门框上看老太太训人。
她娘家爹是屠夫，前后村杀猪都找他。因着嫁了人，屠夫爹怕女儿吃不好常常接济，王家时不时也能沾点光吃上肉，就算没有肉喝点汤也是好的。
又因为生了四个孩子，两儿两女。因为头一胎是闺女她可没少受老大媳妇的挤兑。索性二胎跟四胎都是儿子。而老大媳妇只有头胎是儿子，另外两个都是闺女，因而老二媳妇在这个家的地位是无人能抵的。
老大媳妇知道惹了婆婆不快，赶紧笑嘻嘻的凑上前，“娘，这次真不是媳妇耍懒。媳妇听到个大秘密赶紧跑回家跟您商量”。
晚上，王老太紧急召开家庭会议。
一家老小吃完饭，打发孩子们睡觉的睡觉，洗碗的洗碗。王老太跟老大老二夫妻几个也不点灯，就着外头半圆的月光围坐在堂屋的饭桌上。
王老太有三个儿子，除了已经死掉的老三，老宅里还有老大老二两个儿子。
“娘，是死是活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大王荣的媳妇荣氏见大家听完老太太的话后都没开口，出声道。
“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些天娘跟老二去的时候被那丫头拒之门外。既然我们二房已经去过了，这次怎么着也该轮到大哥大嫂了”
这些年大房只生下一个儿子，而她不同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她在老王家的地位自然比荣氏高。但老二媳妇惯会做人，虽然老大媳妇有时候有些小不快但妯娌俩也算和睦。
王老太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对着老大媳妇说：“老大媳妇你明天带着二丫三丫一块过去，到时候你在外边拖着那死丫头，让二丫三丫跑屋里看看。姚氏要是快死了最好，要是没死经这么一闹也让她不安生。到时候看那丫头还怎么跟我哼”
本来荣氏心里还有些打鼓，之前她娘跟二叔都没能办成的事她一个人且不是更难。不过听王老太一讲她瞬间知道怎么做了。“娘，儿媳办事您还能不放心”
王老太并没有理会大媳妇的讨巧，转头问二媳妇那件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托隔壁镇上的媒婆帮忙物色了，她回信说镇上的孙员外好女色，前头娶了个青楼里的花魁不过听说上个月感染风寒死了。娘，那花魁的赎身钱据说有五百两银子呢，咱们小惜长的这般模样，整个镇子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个黄花大闺女嫁过去给的银子肯定更多，这样您孙子的束脩钱不就有了，咱们家也能轻松一些。”老二媳妇笑着开口道。
“娘，您真给王惜说亲啊，林之华能答应么”老大还以为他娘当时是气话，没想到人都已经找好了。听说那林之华是三弟的结拜兄弟，如果让他知道他们在悄悄打王惜的注意能罢休。
王老太不以为意，“之前那丫头病秧子一个，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呢，自然没人敢娶，但现在既然病好了，我这个做奶奶的怎么着也不能看着自己的亲孙女不管。而且凭姚氏现在那个样子撑破天了也只能给王惜找个庄稼汉子，你看小狐媚子是个做活的样子么。我把她嫁到镇上是为她好，那是去享福的”
富氏见他们一听五百两银子眼睛都亮了，就知道这事肯定能办成。眼前已经浮现出姚氏得知她们花着王惜的卖身钱的时候气愤欲绝的表情。
王贵当年为了那个小贱人不肯娶我，那又怎样，最后我不还是进了你们王家的门，那个贱人最后还得老老实实唤我一声嫂嫂。我还要把你的女儿卖给有特殊癖好的老鳏夫，让她日日被人虐待。不过你也别担心，她长的这么花容月貌，想必那孙员外一定格外欢喜。据说那花魁进孙府一个月不到就死了，想来王惜那个病秧子待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你们一家三口还得感谢我让你们早日在地下团聚。
荣氏见自己男人到现在了还犹犹豫豫，气不打一处来。“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老三走了，姚氏整天躺在病床上，人家大夫都说了活不了几天了。”
“林之华虽然是三弟的结拜兄弟，但说破天了跟咱们老王家还是隔着呢，王惜的婚事自然要落到咱娘，她的亲奶□□上。你没听二弟妹说么，人家可是镇上的大户，也就是王惜年龄到了，如果咱们家大丫年纪到了还能轮到她那个病秧子“
王富想到之前被王惜落了脸面对这个侄女就有些厌倦，听了大嫂的话也觉得自己大哥还没个女人看的通透。
“是啊，大哥。我也不想三弟难过，但眼见着家里两个哥儿要可靠了，到时候打点关系，吃喝住宿哪一样不花钱。有了这笔钱我们也能轻松些，你也不想看着自己儿子多年苦读白费吧。大不了到时候就像大嫂说的让大丫二丫也过去，这样他们姐妹也能相互帮衬。“
“我……”，王荣本就没有老二能说，此刻被俩人一通说道脑袋也跟着有些混乱。
他知道这么多年家里对老三有愧，但全家供养两个孙子读书本就不易，两面都是自己的亲人。一边是老娘和儿子一边是自己的亲侄女，两相比较，王荣最终支支吾吾不在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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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王惜正在为做饭而发愁，并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王婶病倒这两天她一直是粥配咸菜，嘴里真的是淡出鸟了。她本来就是无肉不欢的主，来到这里之后王家生活简苦，好在还能看到油星。但现在王婶一病倒她也不会做饭，在不吃点有油星的她怕自己真的要虚弱到走不动路了。
坛子里的咸菜也快吃完了。看着快要见底的菜坛子王惜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或许她可以炒个菜。
俗话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她整天在厨房看王婶做饭，想来炒菜也不是难事。
问题是做什么呢?
忽然眼角瞄到厨房角落里蜷缩着两颗大白菜，白菜外边的叶子已经蔫了，想来放置的时间也不短了。白菜这东西家家户户都会种一些，等冬天没什么蔬菜的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白菜。倒是知道可以制成腌白菜，但她只吃过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出来的。
王惜掰开几片叶子看到心里面还是好的，她看着大白菜咽了咽口水。
白菜上市的季节家里的阿姨倒是做过几会醋溜白菜。而且看着对新手很友好。那时候她还因为只吃叶子不吃白菜帮子被她爷爷训。
说干就干。
她把白菜洗好切成块又把烂菜叶子拿到后院喂鸡。
醋溜白菜最重要的就是醋，但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之前不炒菜不知道，现在来看厨房里除了油和盐其他调料全都没有，调料一定要买，调料就是菜的灵魂，没有灵魂的菜怎么可能好吃。
盐也要买点，这几天光喝粥，身体有些无力，想来跟她好几天没吃盐有关。还要去猪肉摊买些猪板油，在买点猪肉，这几天光吃素她的身体极度渴望见点油水。
还有酱油，辣椒，孜然也要来点，虽然她不太能吃辣，偶尔吃点也能去去湿气，八角，茴香可以买来炖肉，虽然王婶不能吃油腻的东西，但那个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醒来后确实要好好补补的。
看了眼米缸，嗯，大米也得买。王婶家吃的应该是比较便宜的陈米，口感和味道都比较差。索性快吃完了，在将就几天，下次都换成新米。
王惜围着破旧的厨房和院子看了一圈感觉什么都要买，她想要抽油烟机，电磁炉，冰箱，冲水马桶，还有她柔软舒适的大床。
但现在手里只有这么些钱，若果真的要给家里好好翻新一下，达到她理想中能住人的样子怕是手里的钱都花光也办不到。而且财不外漏的道理她还是懂得，在这样的小山村，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真的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转悠了一圈王惜想着自己真的需要去镇上跑一趟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回来，还要给王婶拿两幅安神的药，上次的药快吃完了。另外就是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挣钱的生意能做。
没办法，她真的太穷了。
…………
林婶和小六是后天一大早就过来的。
王惜将家里收拾妥当后就听到有人敲门，透过门缝一看是小六还有一位妇人。他旁边的妇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应该就是林叔的妻子林婶，赶紧将林婶和小六迎进门。她还是第一次见林婶，不过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身材娇小站在她这个一米六八的人跟前堪堪到她肩膀的位置，虽然衣服带着补丁但洗的很干净整洁，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面容很和善，可能因为常年操持家务皮肤黑黄，但整体看着是个爽利人跟林叔叔倒是般配。
幸好家里还有些鸡蛋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拿什么招待人，林婶一大早起来想来早饭也是对付着吃的。家里有男人病人林婶一个人多有不便，小六性子活泼做事还算稳重倒也能帮上不少忙。
“林婶，小六，怎么来这么早。快来屋里坐”，说着将人引进正房，她还以为要等一会儿才能到，没成想这么快，想来也是担心她怕她误了牛车。
王小六打着哈欠道：“王姐姐，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被娘从被窝里拽出来了”。
“惜丫头，别听六子瞎说，他就是想睡懒觉”，林氏这是第三次来王惜家，第一次还是王贵娶亲时请她男人和她来吃酒，第二次就是王惜的满月酒那次。如今已经十几年没有来过了，虽说两家离的也不算远。但婚后她要侍奉老人教养孩子，家里整天忙的转不开身。先前听她男人说惜丫头身体养好了，又听小六整天在他耳边念叨他惜姐姐长惜姐姐短，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那小脸白净红润的恨不得掐出水来，只是身子看着还是有些消瘦，真是可怜见的。
王惜见林婶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笑着道：“林婶我现在身体能吃能喝大夫也说我的并已经好了，您就别担心了“
说罢王惜又从厨房端了两碗粥手里还塞了两个水煮蛋，笑着招呼小六帮她接一下，“饭刚好出锅，我刚学做饭掌握不好量总煮多，林婶和小六帮我分担点”，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这么说林婶可定不会吃。
林氏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煮多的，只是他们家现在没有壮劳力，家里还有两个病人要养，光药材都要不少钱，虽说前段时间挣了些钱，但过日子也是不够的。“惜丫头，我跟六子搁家里吃过饭来的，别忙活我俩的你吃自己的”
先前林小六和小五给王惜送柴的时候，她也给过他俩水煮蛋，他们不要惜姐姐就说她病中的时候姚婶经常给她吃鸡蛋，现在身子是养好了可一看见鸡蛋就范恶心，想来是吃太多的缘故。然后他们才敢接。小六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鸡蛋。他们家也有鸡，但那些鸡蛋是要攒着拿到镇上卖钱的。一颗鸡蛋三文钱呢。镇上香喷喷的猪肉馅包子三文钱两个。那包子有他巴掌那么大，皮包馅多，他家里人多下面又有侄子侄女，每回买的肉包子他也只能尝个味道。
听他娘的意思是可以把鸡蛋买到镇上也算一笔收入。心里有些懊恼，都怪自己当时被鸡蛋的香气冲昏了头脑，如果他脑子转的快一点就能帮惜姐姐省下六文钱。林小六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看了林氏一眼，将鸡蛋和粥放桌上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都是粗茶淡饭，林婶若是不喝也只能剩下，大夫说我身子刚好又常年吃药，现在要好好养胃，不能吃剩菜剩饭，如果林婶跟小六都不吃那我只能扔了”，王惜将饭放到林氏面前，看她没有在推辞转身去厨房端自己的粥。
王惜见林小六看着林氏，迟迟不动筷，道，“小六在不吃粥可要凉了”，说完冲小六眨了眨眼睛让他安心。
林氏三两口将粥喝完，快步跨入厨房收拾起来。她推辞不过，简单收拾一下便出门向村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