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故事集》云绮月

2、折枝

　　《枝折》随笔

　　我常常在想，若是那日我没有去到湖边，没有好奇跑到那座桥上去看那个人，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了……

　　那年长安大雪覆盖着大街小巷

　　我父亲是当朝的丞相，我是丞相府的嫡女陆枝

　　父亲的妹妹，就是我的亲姑姑，是当今最受宠的贵妃

　　那日陛下宣父亲进宫叙旧，父亲说带我去宫里见陛下

　　我那时还不及17岁，才16岁

　　我看着父亲，笑着说：“可以见到姑姑吗？”

　　“可以”父亲满是慈爱的脸上有了一丝的笑意

　　就这样我和父亲一路乘坐着马车来到宫里，跟着引路的宫人来到紫苑宫，这里是贵妃的居所

　　那宫人道：“陛下，就在里面，二位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父亲沉着声说“有劳内官了”

　　内官笑了笑，便进去了

　　不过多时，就听见陛下的声音传来“丞相来了，快进来吧”

　　我和父亲在得到应允后，方才缓慢的走入大殿，纷纷向陛下行礼

　　“臣，参见陛下”

　　“民女，见过陛下”

　　陛下“起来吧，不必多礼了，今日就是叙叙旧罢了”

　　“谢陛下”

　　贵妃站在陛下的身侧

　　起身时有个长相秀气的宫女过来扶我，是贵妃示意的

　　我看了看父亲，他点了点头，我就飞快地跑了过

　　“姑姑，枝枝好想你啊～”

　　贵妃笑了笑，摸着陆枝的头“枝枝乖，姑姑也想你”

　　“爱妃，带着这小女娃出去好好玩吧”陛下亦是一脸笑意看着贵妃

　　贵妃行了个礼，便牵着我出了殿门

　　“姑姑，我们去哪里玩呀？”

　　“御花园，那里可以堆很多的雪人”

　　贵妃“枝枝，自己去那边玩吧，姑姑在这里等枝枝堆雪人，好不好呀”

　　陆枝“好，那姑姑一定要等我～”

　　说完我便朝着雪地里跑去，滚了好大一个雪人，顺着往里走，越走越远，来到了湖边，湖面结了很厚的冰，我将雪球滚到湖边小心翼翼的固定好

　　伸出一只脚往那湖面踩了踩，很厚实，但我还是不敢上去玩

　　那边的桥上有个人站在上面和另外一个人说这话，我出于好奇，偷偷的走到桥上，我想听听他们再说些什么，但是没成功被发现了

　　“主子，有人来了”

　　“你先下去吧”

　　“是”

　　陆枝开口问“你是谁，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男子面容戾气太重“那你又是谁？”

　　陆枝有些害怕的说“你先说，我再说”

　　男子笑了一下“我姓朱，名元奕，你呢？你是谁？”

　　陆枝看着面前的男子，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但是又想到刚刚他那吓人的样子，“我是陆枝，丞相府的嫡女，贵妃的侄女，怎么样怕了吧”

　　只见朱元奕飞快的朝她走来，她被吓得有些腿软了，一个不留神朝楼梯后倒了下去

　　猛地一双有力的手臂扣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陆枝顿时脸红了，小声的说“登徒子，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在救你啊，要不是我，你早就掉下去摔死了”朱元奕笑嘻嘻的看着她

　　陆枝“那你现在可以放手了”

　　“好啊，我放手”

　　话音刚落，手便松开了

　　陆枝却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啊啊啊，不行在这梯坎，我还是会掉下去，你快把我拉到平路上去”

　　“不是你让我放手的吗？”朱元奕戏谑的看着陆枝

　　陆枝刚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了，他们现在的距离挨得有些太近了

　　朱元奕也没说话，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女孩，喉结轻轻的动了一下，面前的人生得很美很漂亮，身材姣好，抱起来软乎乎的

　　“枝枝”

　　我回头看，是贵妃

　　贵妃却面色微微一愣“太子殿下……”

　　我听到姑姑声音也愣了一下，朱元奕他是太子

　　我连忙挣脱开他环抱着我腰间手臂，朝他行礼“民女陆枝，见过太子殿下”

　　朱元奕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温和了“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

　　贵妃这时说“我这侄女不懂，冲撞了您，还望太子勿要怪罪”

　　我瞧着太子和我年岁差不多大，可是姑姑却对他很是恭敬，像是…怕他……

　　朱元奕“既是贵妃娘娘的侄女，那便也无妨”

　　贵妃“那我们就走了”

　　说着朝太子行了一礼，姑姑便拉着我离开了

　　朱元奕看着陆枝离开的背影面色一沉若有所思的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

　　回到紫苑宫，姑姑将宫遣退，拉着我的手言语很是严肃“枝枝，你要切记，日后若是在遇到那太子，务必要离他远一些”

　　我看着姑姑这般模样“为什么呀？姑姑”

　　贵妃“你听姑姑的就是了，我相信若是今日你父亲在，也会让你远离那太子的”

　　“好…好的，枝枝记下了”我不明白为何要这般远离那太子，他还能是什么才狼虎豹不成，但我也不敢忤逆姑姑，就应了她

　　只是自那桥上之后，不知为何我总是会在丞相府里见到太子与父亲在前厅议事

　　有时那太子会来找我，我照着姑姑说的，在尽量躲着他了，但……

　　“啊！！！谁啊，快放开我！”我被吓到了，这是在我自己家，怎么会有贼人闯进来

　　“别怕，是我朱元奕”

　　耳边转来耳熟的声音，热气喷在我的颈间，有些热热的

　　我想让他放开我，可他将我抱得紧紧地，挣脱不了“你来这做什么？这里可是我的院子”

　　朱元奕好像不在乎似的，依旧将头埋在我的颈间处，声音低哑着说“枝枝，我想你了，很想很想，自那日分别，我次次都只能借着找你父亲议事的借口偷偷看你”

　　听到他叫我“枝枝”，我的脸一下就红了，太子殿下其实长得很好看的，只是现下他这般对着我撒娇，我心里难免会有些触动

　　我红着脸很小声的说“我……我也想你”

　　朱元奕其实听到了，却还是戏弄她“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转过身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要，我只说一遍，你快放开我，一会爹爹看到了不好”

　　好半响朱元奕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陆枝“你先回去吧”

　　“那我走了”说罢朱元奕就要走

　　“等一下，你明日还会来吗？”

　　朱元奕笑了笑“会，为了枝枝，我会来的”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私心，我想要朱元奕，想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后来朱元奕常常过来找我，带我出去骑马，逛长街，看烟花

　　渐渐的，我越来越喜欢朱元奕，想要和他一起相守到白头的心愿更加的强烈

　　这一年我桃李年华，刚满了二十，而朱元奕早已经过了加冠礼，他比我年长

　　也是这一年朱元奕向我父亲求娶我，待父亲同意以后，又去向陛下求赐婚

　　听闻陛下知道太子求娶丞相府嫡女，龙心大悦，一个劲的说好

　　婚期定在一个月以后，那天宜嫁娶……

　　我也很是高兴，我没有像其他千金嫁给自己不爱之人，而是嫁给了我自16岁起便一直喜欢的人

　　时间很快，转眼间，丞相府上上下下都在为我出嫁的是准备着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新娘服饰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今天过后我便是心爱之人的妻子了，我很是欢喜

　　我还记得朱元奕来接我，扶我上轿时，我将面扇拿开偷看了他，他脸上的喜悦亦如我的一般欢喜

　　五年后……

　　我来书房给朱元奕送点心，却听到房内传出他与另一人说话的声音“太子殿下，陛下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和不接借丞相府之势登位呢？”

　　朱元奕“急什么，况且丞相府的嫡女还在我东宫，还怕会失势吗？”

　　“属下只是担心，依照陛下对五皇子的宠爱，恐怕……”

　　闻言朱元奕面色一冷“你觉得我会让我那弟弟活到那个时候吗？！”

　　那人知道朱元奕动怒了连忙跪下“属下不敢”

　　陆枝不知道那晚她是怎么回到寝宫的，端给太子的点心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不相信，这番话会是她心爱的夫君说出来的

　　这一次她选择沉默，陆枝相信他

　　两月后，五皇子薨了，陛下的圣体本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听到这个消息，急火攻心也去了，朱元奕顺利继位

　　而我成了皇后，可是我高兴不起来，国丧结束后，朱元奕开始壮大自己的亲信，豢养死士，羽翼逐渐丰满

　　做完这些他便开始，清除异己，把向着先帝和五皇子的人都除了

　　那天我让御医给我看病，太医说我体寒，可是我从小身体并无任何毛病

　　我的掌事宫女告诉我那个太医离开翊坤宫以后就去面见了皇帝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叫我跟上去，于是我简单收拾了一番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附近不会有守卫，守卫只会在宫门口

　　我和掌事宫女站在门口，听他们的对话

　　里面很快传来朱元奕的声音“你去给皇后把脉了？皇后身体如何”

　　太医“皇后娘娘她因为服药体寒，只怕这辈子都不能有子嗣了”

　　“是吗？”朱元奕眼里有些失落，心一震绞痛“此事不必告诉她，那药是我给她服用的”

　　“陛下……”

　　“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臣知道……”

　　殿外的陆枝听到这些话，不禁哭了出来，胸口一震痛，掌事宫女的手被她捏红了

　　“娘娘……”

　　陆枝抬头眼底一片通红，泪水像珠子往下掉“回宫吧”

　　傍晚，朱元奕来到翊坤宫，陆枝看他眼神很失望，有些疏离

　　每天都是一样的态度，朱元奕忍不了了“皇后，你到底再闹什么？！”

　　陆枝冷漠的道“臣妾，没有闹，也不敢同皇上闹什么”

　　朱元奕甩袖离开了

　　可是没过多久丞相府就出事了，丞相府的仓库里莫名多了很多的兵器，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陆枝知道这个消息已是两日后，当即晕了过去

　　朱元奕来看过她

　　陆枝醒来看着这位九五之尊开口“你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朱元奕“皇后你在说什么，丞相府谋反，对你已是网开一面了”

　　陆枝苦笑“我还要谢恩是吗？朱元奕”

　　她说是他的名字，而非是陛下

　　陆枝眼睛不受控制的红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原以为你不会做这样的事”

　　朱元奕没说话

　　陆枝哭了“请陛下废后吧”

　　朱元奕没想废后的“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的皇后，是嫡妻”

　　说完就离开了，不知为何朱元奕有些害怕，他不想皇后离开他

　　陆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苦笑着猛地喉咙吐出一口血

　　她后悔了，后悔没有听姑姑的话，后悔嫁给朱元奕，这就是她心爱的人，是她不顾一切都想嫁的人，更是她相伴五载的夫君

　　为了登上皇位利用她，原来爱一个人真的是可以装出来，昔日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做戏而已！每日送来的补汤也是让女子不孕的汤药！她却天真的喝下去，她以为朱元奕是爱她的，到头来什么都没了

　　想着想着，陆枝笑了，她从枕头下拿出一瓶东西喝了下去……

　　朱元奕从翊坤宫出来心就在一震一震都疼，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来人，掉头去翊坤宫！快！”

　　刚到宫门口就遇到掌事宫女“陛下……陛下，皇后娘娘快不行了”

　　朱元奕慌了，手竟然在发抖“叫太医，快去叫太医！快去啊！皇后若有事，你们全部陪葬！”

　　他连忙冲进殿内，抱起陆枝，“枝枝，枝枝，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陆枝的泪水划过脸颊“陛下，你这话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吧，我吃下的是毒药，是你亲手给的毒药，你不知道那药过量了就会要人性命吗”

　　朱元奕一愣，眼角有一滴泪水掉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陆枝“只愿我死后，不要把我送到皇陵”

　　朱元奕“不，你不会有事的，你若死了，我就让这满宫的人陪你一起！”

　　可是陆枝不在乎了“随你，我不在乎了，下辈子……下辈子再也不要遇到你了，朱元奕”

　　朱元奕看着她的气息一点一点消散，泪水大滴大滴的掉落“不，不要，枝枝不要离开我，你别睡，醒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气你了，这皇位我也不要了，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枝枝！啊！！！”

　　世人都说皇上对皇后用情至深，甘愿放弃皇位，一辈子守着皇后的墓，却不知这样的情是用多少人的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