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追雪》西湖二百斤

83、是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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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宫

　　“砰——！”

　　桌案应声碎裂，只见天帝气得浑身发抖，脸庞通红。一旁的天后掩面低泣，喃喃低语。

　　“玄盛！携本君帝令，通知四境派兵把你弟弟抓回来！”

　　“是。”

　　四大境接令派兵，不出一个月，大大小小的阵法遍布天上人间。水神多次探寻蓝簪之息也是一无所获，雪神沉睡不醒，天界再次陷入阴沉节气。

　　司梨蹲在山头，几乎要将手中挽星捏碎，“他会不会，化为凡人？”

　　“化为凡人，必经神土星盘。”祝融烈仰头望着小雨，心中甚是不安，“可神土星盘未有异动...”

　　“梨哥，我们会不会找不到他...”

　　“不会，他放不下阿雪。”

　　“澈哥...”

　　雨越下越大，几只凤凰不得不撑起结界避雨。司若愿忽然是想到什么，悠悠开口道：“他会不会去魔界？”

　　“？”司梨回头狐疑得看着弟弟，不悦回道：“且不说魔界之门早已被众神封印，玄澈是吃饱了闲的才去？”

　　“可五界寻遍...澈哥能去哪儿...”

　　祝融烈愈来愈不安，站起身踱步不停，“如果是...堕魔呢？”

　　闻言，司梨腾地站起吼道：“他若是堕魔，那我也会堕魔！”

　　“梨哥，冷静点！我们并非不信任他，现在找到他才是关键！”

　　“你让我如何冷静，他从未如此叛逆，阿雪因他长睡不醒，水神整日忧伤...”

　　“他的星辰光辉都变得黯淡了！”

　　“哥！哥！冷静下来！”司若愿紧紧拥住司梨，压住他狂乱的气息，喊道：“渊哥也曾堕魔！”

　　“别哭…玄澈不会有事。我们先去西境问问渊哥…”

　　待几人飞远，山头出现一黑衣仙君。他望着几人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七星殿，不愧是七星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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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境-白虎宫

　　白渊化为人形，倚在玉床上，仍然虚弱不堪。

　　“梨哥…”

　　“此番来，是有事想问。”司梨坐到他身边，柔声说道：“当年你堕魔之事，能否详细说说？”

　　“当年之事…”白渊微微坐直身子，陷入回忆，“南阳古国覆灭，人族对我怨气极大。我对人族亦怨气极大…”

　　“我此前神魂被吞噬，无法抵挡住魔气入侵…后来，尨无畏喂了我一个，魔王的精魄。”

　　“我食了精魄，又吞下人界所有怨气…便堕魔了。”

　　“魔王的精魄……”司梨细细思索那些被斩杀的魔王，几乎都是神魂具散，精魄不存。龙玄澈不可能去吞那玩意儿。

　　“是，谁堕魔了吗？”白渊看着几人，各个面色忧愁。该不是又是哪家小仙丢了？

　　白渊仔细瞧了瞧，七星俱在，唯独没有看见龙玄澈。

　　“玄澈呢？”

　　“……”

　　众人纷纷回避白渊的目光，司梨抚上他的脸庞，低声道：“缠着雪神呢，没空来。”

　　“快休息吧…”

　　“嗯……”白渊支撑不住，化为白虎趴在玉床上睡了过去。

　　晚风习习，红云伴鸟。

　　几人垂头丧气的出了白虎宫，又往下界飞去。

　　“他到底，在哪儿啊……”

　　“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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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

　　龙玄澈隐去所有仙力气息，寻了一处山洞，静静地坐着。

　　他感受到他体内的神魂正在被吞噬。司梨那一掌，恰好打在他灵台下方。

　　灵台下藏了个东西，被司梨一掌打碎壳，趁机钻到他的灵台之中啃食他的龙魂。

　　他对吞神魂这事太清楚，体内藏着的正是魔族的精元。

　　而且是个大魔。

　　龙玄澈拿这精元毫无办法，除非把灵台剖开才能取出。可兽神族与魔族不同，兽神族的神魂与灵台相依相生，剖灵台即是剖神魂。

　　当初白渊也应是像他如今这般害怕，可他又和白渊不同。尨傲是神魂，二人下星盘化为凡人,神魂分离，白渊活了下来。

　　而精元附在神魂上，即使跳星盘也弄不下来。

　　细细想来，这精元定是趁阿雪那瓣凡身死时，自己心性发狂时入侵进来。这么久没被探查出来，那包裹着精元的壳，应是雪神之息。

　　自己气息与雪神之息缠绕相连，体内有雪神之息再正常不过。此魔如此精打细算，不是惑魔就是夜魔...

　　原来，被吞噬是这种感觉。

　　当年，重雪也常常捂着心口喊疼。重雪的疼，没想到自己又要来一遍。

　　这究竟是折磨他，还是在折磨他的重雪。

　　好在雪神更胜一筹，魔族诸多谋划不过杀了一瓣本源。雪神已然重新修补本源，而如今死的只有他一个人。

　　古书曾说，魔族虽依靠其他五界的魔气滋养，但人界同样也会产生瑞阳之气，来压制魔气。

　　凡人众多，在人界可保自己千年生命。若回到天界，瑞阳之气甚少。万一哪天突然入魔，自己仙力本就强大。

　　由仙入魔，怕是和白渊一样，有诛神的力量，他不能冒险回去。

　　只要在自己在被吞噬之前，与这精元同归于尽，那天界照样安全无虞。

　　龙玄澈这么想着，心里安定一些，习惯性的去摸腕上的玲珑扣，去只摸到一个坑洞。他只得从灵台中幻化出玲珑扣，玲珑扣上连着他的血肉，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看见玲珑扣他又开始后悔，他的阿雪该怎么办，他该有多痛苦…

　　他的阿雪，一定会和他当年一样痛苦。

　　早知如此，不该再去靠近阿雪...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是谁？”

　　洞外传来询问，龙玄澈收敛容貌气息，随后幻化一把长剑握在手中警惕得盯着洞口。

　　“是，哪位仙家？”洞外的人听不到回答，顿了顿又问道：“我能进去吗？”

　　龙玄澈瞧见洞外隐隐是凤凰之息，他稍稍放松警惕答道：“请进。”

　　仙者撩开藤蔓，抱拳行礼道：“我是天界摇光星君的下属星君沈洛，阁下是哪位星君的手下？”

　　“小仙是东境大殿下属星君龙咏雪。”

　　沈洛坐在他身旁，随手将剑扔在一旁轻叹：“你也是奉大殿的命令，来下界寻找五殿的吧？”

　　“不然呢，眼下哪有旁的事需要这么兴师动众...”见沈洛满面疲惫，龙玄澈瘪起嘴嘟囔道：“小殿下可真是任性，害得大殿整日整夜睡不好...”

　　“你有所不知...”沈洛拍拍龙玄澈肩膀，脸上更是忧伤，“小殿下从不会如此任性，多半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能遇到什么事，星辰不是亮的好好得？许是贪玩忘了回去。”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不悦，又有些哀伤。沈洛闻言，揽过他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咏雪，你这嘴上句句说五殿的不是，心中可真是担心得厉害啊？”

　　“走了，你歇会儿，我再去探探。找不到小殿下，回头雪神再做出什么蠢事，那可就麻烦了...”

　　“雪神做了什么事？”

　　沈洛脚步停住，狐疑得回头看着龙玄澈，“你竟然不知道？小殿下失踪当天，雪神失去理智差点砍下自己手...”

　　“天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龙玄澈紧张起来，轻笑，“就这事，我还以为什么事。前些年小殿下几番寻死，干的蠢事可比雪神多多了...”

　　沈洛收回目光，摆摆手走出洞外。

　　待人走远，龙玄澈终是憋不住，掩面低泣。雪神的性子和苏重雪不一样，苏重雪每日活在水深火热里，虽身为凡人却沉着冷静，内里坚强无畏。

　　再痛苦，都不会这么冲动的去伤害自己。他也不会这么好骗，三言两语就被骗到。

　　而雪神不一样，他的性子无忧无虑，霸道又任性。他聪明是聪明，但是在感情上，又笨又傻，脑子也转不过来。

　　心痛之下砍自己手的事，也只有他能做出来。

　　下界亲历人间疾苦，就为让自己沉稳有心机些...到头来，本源破损，记忆全失，还是如先前那般纯良愚钝。

　　也多亏得他还没收回人界所有的记忆，不然就骗不到他了...

　　“你果然有问题！”沈洛闪身出现在洞中，一举困住龙玄澈！

　　龙玄澈心中一顿，好在是低着头，应是没瞧见我的样貌。他借着抹眼泪的时机，悄悄幻化样貌，抬头望着沈洛。

　　“大殿？！大殿！下君冒犯了！”

　　“无妨。”龙玄澈随手点破困阵，引着人坐下，“不愧是七星殿的人，这就瞧出来了？”

　　“是您君威盛，下君才...”

　　“我实在过于担心小五，只好亲自来寻。又怕龙息惊到小五，这才敛去龙息容貌，并非故意欺瞒。”

　　闻言，沈洛放下怀疑坐至他右边，方才瞧见他右腕竟一直在滴着血？！他祭出法器照亮洞内，伸手掀开龙玄澈的袖子。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手腕被刺了好几刀，整个血肉模糊...

　　“您怎会受伤？！”沈洛仔细看着伤口，半响蹙眉道：“瞧这伤口满是水系气息，该不会是您自己剜得吧？”

　　“您怎么和雪神一样傻...”

　　龙玄澈闻言，忙幻化凝露倒在伤口上，“不是，是毒虫附在这，一时心急才划了...”

　　血滴成一滩，沈洛手忙脚乱，扯下自己衣裳将伤口裹起来，“仙器所伤，该是要留疤。不过待您晋神，这点疤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