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追雪》西湖二百斤

26、水神现身

　　柔软的红发垂下，少年睫毛轻颤，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答话。

　　天地共主，确实不需要别人担心。

　　重水见他垂眸不语，拉过他柔声又问：“究竟怎么了？小烈儿。”

　　“就是担心您。”

　　“吱呀——”

　　门被推开，苏重雪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重公子，方才多有冒犯…”

　　“你若愿意，也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祝融烈转身看去，当初的十九岁少年已经长高许多。仍旧是白衣翩翩的模样，面上似乎有些忧伤。

　　“多谢你，苏公子。”重水接过汤，心中仍是生气，“苏家终究是苏家，待伤好我自会离开。”

　　“先喝汤，暖暖身子。”苏重雪放下汤，坐在桌边又低声道：“我爱人生死未知，只剩下这簪子和玉扣。我...”

　　“他很好，你不用担心。”

　　“？”苏重雪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你怎知他好？”

　　重水思量片刻，抬起他的手腕说道：“你手上戴的这个法器，我曾在古书中见过。若它温热有光，那另一枚玉扣的主人也定是平安。”

　　“你一介凡人，莫不是诓我？你究竟是谁？”

　　重水瞥见苏重雪欲拔剑的手，轻轻压下，叹道：“总之…不是害你的人。”

　　“苏公子生的这么温柔好看，怎的对我这般凶。”

　　“我不温柔，也不好看。我杀的人，可不少。”苏重雪收起剑，端起碗又说道：“且信你一回，中午想吃什么？我叫我娘亲给你做。”

　　“金玉满堂。”

　　“好，那你先歇着。”

　　气氛凝重，祝融烈纳闷不已，雪神似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神君为何不把雪神带回天界？”

　　“我若贸然带走他，他这凡间父母该如何？”

　　“是下君思虑不周。”祝融烈想了想又说道：“神君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待他凡尘缘尽。”

　　“可雪神…”祝融烈透过窗子，看向庭中的白衣人。雪神倚靠在遇仙树下，正一遍一遍的尝试凝结神力，意欲成仙。

　　可他本就是神，又何须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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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间
　　苏晋璋欲言又止，看着重水频频叹气。重水不解，停下筷子问道：“将军有心事？”

　　“重公子…近来家里刺客多…嗯…”

　　“刺客？”

　　“对，很厉害的刺客。要不我派人将你接去城里？”

　　“将军多虑，重某虽是腿伤了，但…”

　　重水看向手中的筷子，随手甩出！

　　“咔——！”

　　“轰——！”

　　门外一颗大树，自中间而裂。三人齐齐看向那棵树，又齐齐看向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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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重某知恩，定不会抛下您不管。”

　　苏重雪微微皱眉，这人武功这么高，还能将自己摔成这样？

　　“你…究竟是哪路神仙…”

　　“一介布衣。”重水接过苏晋璋递过来的筷子，淡然的夹起一片虾肉放进苏重雪碗里。

　　门外传来呼救声，苏重雪忙放下碗筷跑出去查看。方才重水打断的那棵树树下，正压着一个红衣少年。

　　少年小腿被压住，面上似乎十分委屈，“救救我…”

　　苏重雪上下打量他几番，才将他拽出来，“你也点儿背，这也能砸到你？你又是打哪来的？”

　　祝融烈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啪啪的掉，“我…我也不知道。”

　　“……”苏重雪将人抱回来，放在凳子上无奈叹气。

　　邪门儿，荒山野岭哪来这么多伤患？

　　重水看着少年愣住，随即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传音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苏晋璋看着红衣少年，干笑了一声：“家住哪儿？我一会儿送你下山？”

　　“……”祝融烈看向重水，脸上写了五个字‘我不会说谎’。

　　重水捏了捏少年的脸庞轻笑，“这是我邻居家的儿子，一定是偷着跟我过来的。”

　　“胆子大了你，看我回头告诉你爹娘，你爹打不打你。”

　　“水叔，我错了…”

　　_
　　饭罢
　　祝融烈赖在重水身边看雪，苏重雪忙前忙后给两个伤者包扎换药。

　　刚给这个倒完茶，那个又想吃糖。这个刚伺候完，那个又想看书。

　　重水憋着笑，从怀中摸出一本书递给他，“苏公子对神仙论学似乎颇有研究，我早些年捡到一本书，就赠予苏公子。”

　　“沧雪录？”

　　接过书，苏重雪将二人各裹上披风，才坐在窗前看起书。

　　书中写的竟是雪神的施雪记？

　　三界合元一年十二月赤阳境施雪，赤阳境太过炎热，雪无法降落。
　　记：与烛日神君商议此事。

　　合元二年一月：五境施雪无异，唯东境人界战乱频发百姓颠沛流离，饥寒交迫，施小雪以保万物复生。

　　合元二年二月：五境施雪无异。

　　合元二年三月：五境施雪无异，赤阳境求雨。
　　记：与哥哥商议此事。

　　合元二年四月：五境施雪无异。

　　合元二年五月：西境人间暴君专政，入侵南境国家，战火纷飞。西南交界施大雪封山封路，以阻战乱。
　　记：与哥哥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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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书，苏重雪震惊不已。这书中许多记录，竟然能与龙玄澈的书对上…

　　此书必定出自天界！

　　庭中二人在对弈，面色安然，一点儿也看不出腿多痛的模样。

　　腕上玲珑扣散发着微弱的光泽，玄澈曾说过，这法器是代表爱意。那应是相连互通，莫非重水说的是真的？

　　苏重雪看向漫天飞璇，喃喃自语，“不知不觉你已经，离开我三年了…”

　　我好想你…

　　一声呼唤打断他的思绪，祝融烈朝他挥手。少年天真无邪，眸中都是笑意，“重雪！快来教我下棋！”

　　“好。”

　　苏重雪坐在他身旁，揉了揉他的头，“你可有十八岁？”

　　“我…多大？”祝融烈不懂人间年纪，只好去询问重水。

　　“刚好十八。”

　　素手捏着棋子，苏重雪迟迟不下。眼前重水的棋艺未免太过高超，堪比当今大棋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祝融烈和苏重雪二人齐心协力，也没破的了重水的棋局。

　　天色暗下来，院内灯笼摇曳。温黄的灯笼下飘着细雪微影，一片小扇落在棋局上，点破几人重重的心思。

　　“神...水叔太厉害了”祝融烈靠在重雪肩头，打了个哈气，“重雪，我们怎么办啊？”

　　“若是玄澈在，一定能破的了此局。”

　　“嗯！玄澈可厉...”祝融烈瞧见重水的眼神，连忙改口：“是谁？”

　　“我的心上人。”苏重雪放下棋子，抬眸又道：“你有心上人吗？小烈儿？话说玄澈好友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烈字。”

　　“心上人？何为心上人？”

　　“朝朝暮暮，你最想见到的人。”

　　“朝朝暮暮想见到的人...”祝融烈看向重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重水粲然一笑，拿起黑子柔声道：“看好了，象眼尖穿忌两行，此局应该这样解。”

　　修长玉白的手指在棋盘上轻敲，惊落一片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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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苏重雪躺在床上思索这凭空冒出的二人。重水学识渊博，棋艺、武功皆是上乘，实属不像赶考的书生。小少年知礼懂事，哪里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几番思索，找不到破绽。苏重雪泄了气，挥手布下雪幕便蒙头睡去。又是梦到霜云宫那片桂林，一个小仙君坐在桂树下看书。苏重雪悄悄摘下许多桂花，正欲逃走，却被小仙君抓个正着！

　　“雪神君？”

　　“雪神君，您醒了？”

　　雪幕破碎，苏重雪猛然惊醒。他手中幻化青羽，翻出窗子望着天空。又是那晚的魔，只是他似乎更强大了？！

　　重水按住祝融烈蠢蠢欲动的手，低声道：“先等等，阿雪本源消失一事，可能与此魔有关。”

　　“可雪神...”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重水释放神力圈住苏重雪体内本源，静静的看着窗外。

　　挽星破空而来，重水惊讶不已，“小五不是在沉睡吗？阿雪怎的能用挽星？难道是玲珑扣的作用？”

　　“下君也不知。”

　　夜魔此番杀气更大，下手更重。苏重雪剑法虽好，但力量不足，完全伤不到夜魔！

　　巨大的黑煞枪影砸下，挽星瞬间幻化水幕将整个小院笼罩起来!长枪再次破空而来，声势浩大！伴随着红色的烈焰，仿若雷电！苏重雪被动的承受一次次攻击，力量明显不支！

　　苏晋璋携妻子赶来，二人神色凝重，纷纷跃至房顶。

　　“爹！娘！快走！”

　　“三番两次欺我儿，真是可恶至极！”穆少如纵身飞向夜魔，苏晋璋紧随其后，齐齐朝夜魔砍去！

　　“别去！！！”

　　“娘！！！”

　　夜魔冷冷的笑着，幻化两道枪影分别朝苏父苏母刺去！枪影击在二人身上，荡出巨大水花！两剑捅进夜魔的身体，夜魔不由得心惊！他挣脱二人，挥舞着枪再次幻化浩大枪影击向苏重雪！

　　重水凌空而起，双手凝结法阵，空中出现水漩涡！苏重雪看见整座山似乎都晃了晃，他瞪大双眼呆傻的看着天空。天空中的人，玉冠华服，衣袂飘飘，哪有半分呆书生的样子！

　　他闪身掐住夜魔的脖子，眼神冰冷，“谁派你来的？！”

　　“滚开！”夜魔变换巨身，挣脱重水的控制，再次凝聚巨大力量！

　　重水甩手释出神力将夜魔抓回，“你若想活，就老老实实回答本君的问题！你若不想活，本君这就送你上路！”

　　“你想挑起神魔大战？你敢杀我吗？”

　　“你看本神敢不敢？”

　　“你！这是我与他恩怨，你来管什么闲事？！”

　　“恩怨？你与本君的弟弟有恩怨？！”重水怒极，掌中幻化清源。清源化为长剑，直接拦腰斩断夜魔的身躯！夜魔见势不妙，再次幻化巨大骷髅身！他挥刺着黑枪，力量越来越强大！每挥舞一下，天空便是电闪雷鸣！

　　重水立于滔天巨浪之中无畏无惧！他缓缓提起剑，跃向空中！剑破开虚空，劈出一道庞大的剑影，穿透夜魔！

　　苏重雪目不转睛的盯着重水。他蓝发蓝眸，他是谁？！

　　濯濯如池中白莲，皎皎如水中银月。

　　“水神！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