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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摸哈苏重雪脑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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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声声将他牵回床边,把青羽和画卷都放在他的手中。苏重雪摸到青羽,颤颤的想别上。
太久不束发了,他圈绕几番才将簪子别到头上。
白衣青年面容枯槁,脸颊凹陷。本是温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只剩无助和绝望。他记得司梨说,七星总君可能会死。
原来他是会死的。
思及此,眼泪扑簌落下。他抱紧画卷倚在床头,一夜未眠。腕上传来阵阵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而后的几月,苏重雪未再开口。他常常静坐在殿门前,看着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落在雪竹上,落在梅花上,落在红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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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司声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热气悠悠飘在苏重雪眼前。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面,随即挥手将面打翻。
血顺着司声声的嘴角流下,他痛苦的想爬起来去捡远处的碗。鲜血滴在雪地里晕开,唤醒苏重雪的回忆,他忙将司声声扶起,“你怎么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事...梨哥曾说过,今日是你的生辰。生辰...总要吃一碗...长寿面嘛。”
“我吃,我吃。”
“我吃。”苏重雪惊慌的抓起雪地里的面条,往嘴里塞去。
长长的面条混着雪,塞在口里一阵凉一阵热。
“别吃!我再给你做一碗!雪哥,别吃!你别吃!”司声声抓过他的手,试图阻止他。可苏重雪身上有股莫名的力量,他根本拦不住。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这一碗...我就要这一碗!”苏重雪推开他,崩溃的跪在雪地里,手捧着面条,泪如雨下。
“雪哥,你要活下去。”司声声抱住眼前瘦弱的身躯,他瘦的几乎摸不到肉,抱在怀里硬邦邦得硌人疼。
“又一年过去了,去年的生辰面还没吃到呢。”
苏重雪靠在司声声怀里,手中握着面条就睡了过去。他今夜忽然梦见自己被苏旁刺杀的那一天,他被丢进海里。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从海水中抱出来。那人身上有淡淡的桂花味,气息温暖清新。
怪不得,那个岛很怪。桃花桃果永不落,灵草良药永不缺。怪不得,那个岛明明没有桂花,却一直飘着桂花味。
原来他早就默默地在岛上陪着自己…
再次醒来之时,已是翌日晌午。苏重雪看向自己的身体,惨白瘦弱。仙君们养的那么好的身体,一年就被他糟蹋没了。
“公子,可想吃些饭?”
“好...”
小宫女惊喜极了,忙跑出去传膳。司声声闻声赶来,小心翼翼的替他穿好外袍。
“雪哥,想吃什么?”
“金玉满堂。”
少年将金玉满堂端到他跟前,眼中充满期待。苏重雪小口小口的吃着,味道有些淡,没有以往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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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罢,他坐在庭前看雪。手边摆着刚收到的家书,家书很短,只有两个字。
“盼归。”
他看向身旁的宫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轻儿。”
“去帮我取些梅花来。”
“公子稍等。”
小宫女踮着脚尖,够着最茂盛的梅枝,折了好几下才折断。苏重雪轻笑着接过梅花,后又学着龙玄澈的样子,将梅花一朵一朵的揪下放在臂弯里。
忽而一阵大风吹来,梅花悉数飘散,悠悠然落在苏重雪的身上。
芳香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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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摇光殿
祝融烈悠然转醒,睁眼便看见水神靠在他的床头休憩。他惊得往后缩去,重水随即睁眼看他,温声道:“烈儿,将你们在人间的事,讲给我听一下。”
“什么...人间...人间!玄澈如何了?!”
“他在沉睡。你可是遇到了阿雪?”
“谁,哪个阿雪。”
“自然是重雪。”
“重雪,重雪!重雪...”祝融烈回忆着人间的事,忽然大声道:“他他他,玄澈的爱人也叫重雪!苏重雪!”
“爱人?”
“一个凡间少年!长得和您很像!”祝融烈想幻化苏重雪影像,可他仙力损耗太多。此刻竟然一丝仙力也使不出来。
重水愣了一下,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一旁的火神有些莫名。堂堂火神的儿子,仙力回复如此之慢?
火神瞥了一眼水神无奈道:“阿烈本源受损,能这么快醒过来就不错了,阿梨和奕星不都还睡着么。”
重水抱起祝融烈,温声说道,“随我去一趟人间?”
“是,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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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巫南国
苏重雪这一个月都在老老实实的吃饭,每餐都不落下。这日他看着书案上的文房四宝,缓缓的走了过去。
他的眼睛有些看不清,摸索之间不小心碰翻了笔架。笔墨四散,苏重雪拿起笔握在手中,半响才回过神。
门外的宫女听不见动静,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公子?可是要睡了?”
“嗯。”
苏重雪放下笔,躺回床上。轻儿将床帘放下,门窗关好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只听她极小声的说道:“姐妹们,公子睡下了,我们快些去许愿。”
“可都说好了,今年的愿灯只能写什么?”
“龙神万安。”
不知为何,近些日子苏重雪眼睛虽然看不清,但是耳朵却很好用。他闻言,睁开眼睛看向床顶。床顶五爪金龙仍在,只是龙头旁多了一个人。门外传来脚步声,听步子像是司声声来了。
苏重雪忙闭上眼睛装睡,只听人轻轻推开门坐到他的身旁。司声声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雪哥哥,今天是如愿节,你一定是希望龙哥哥平安无事。因为你不愿意出门,我只能擅自做主替你许下愿望。”
“你可要快些好起来。”
“我好想哥哥...可我知道哥哥嫂嫂犯了错,我就想他们一天。过了今天就不想了...”
他这一年多,每天都会来和苏重雪说话。多半是逗苏重雪开心,从来不提司若愿和祝雾予。今日趁他睡着,才敢小心翼翼提起只言片语。
时光不知不觉走了那么久,苏重雪睁眼轻叹,“声声,多谢你。”
“雪哥哥!对不起,我..我...”
“你哥哥嫂嫂爱你那么多年,你想他们是应当的。”
明明隔着血海深仇,可这一年,说两人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声声,我想家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嫂嫂了…”司声声急的站起身,声音隐约有了哭腔。
“傻瓜,我的爹娘还在等我回家呢…你呀,都已经是皇帝了,万不能再哭哭啼啼叫人笑话。”
月光照在殿内,静谧淡雅。少年倚靠在床边握着苏重雪的手,无声的落着泪。司若愿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宠着爱着。恍然有一天,哥哥嫂嫂都不在了,苏重雪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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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苏重雪早早起身,坐在镜前发愣。镜中人鬓边花白,青筋血脉隐约可见。
“轻儿,昨夜有天界的人给我托梦,说他正在天界养伤。”
“公子大喜,那今日多吃些?”轻儿嘴角漾着笑意,替他小心簪好发,便欢快的跑了出去。
司声声特意将陈意和陈府的厨子请来,给他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色。苏重雪气色很好,吃的也多。殿外围了一圈的宫女,都在偷偷看着他。
“快瞧,公子今日吃了两碗饭。”
“还喝了一碗汤,看来龙神一定是伤好了,瞧我们公子高兴的。神仙一定是看到了我们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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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罢
苏重雪立在院中赏梅,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气血也在慢慢恢复。
腕上的玲珑扣依然冰冷,苏重雪轻轻摩挲玉扣,心中回忆着与龙玄澈的过往。
说来也奇怪,突然遇到他,突然在一起,突然又分开…
所谓缘法,真叫人…
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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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悠哉悠哉晃过去三月,苏重雪笑颜温润,身体终是康健了不少。
“声声,这两年多亏你照顾。你的恩情,我会一直记得。”
“哥哥,你是巫南国的恩人。这些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只盼着哥哥以后能来看看我,别把我忘了。”
“会的,我会回来的。”
苏重雪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的都是龙玄澈给他买的衣裳。他趴在箱子上,百般无赖的看着大海。
海面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像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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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巫南皇宫
祝融烈没有仙力支撑身体,冻得直往重水怀里躲,“神君,这里太冷了。”
“把这个吃了。”重水手中幻化一枚暖珠,塞进祝融烈的嘴里。
【暖珠:火神神力凝结。】
“还是冷…”
重水将他身形变小,放到怀中抱着,“这么大了,怎么仙力还这么缺?”
“……”祝融烈窝在他怀中好半天才缓过来,“神君,我们去寻此国帝王,应能问出些线索。”
“好。”
二人寻着帝王之气,寻到蹲在园中正哭泣的司声声。
司声声靠着来人并未惊慌,他仔细看了看重水的脸问道:“你是,雪哥的家人?”
“你知道他的下落?”
“雪哥回南阳国了。”
“多谢。”重水躬身施礼,随即消失在司声声眼前。
“神君,方才那孩子好似是我族中人。只是他为何没有凤凰魄?”
“他的魂魄,很有可能在你们带回的那只魔腹中。”
“???”祝融烈顿时一颤,“此间事不简单!”
“我先送你回去,瞧你冻得。”重水揉了一把怀中人的头,往天界飞去。
【祝融烈:洪荒诸神唯一后代,在神界受宠程度不亚于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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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知枝国
远远瞧见远处有黄色的绸带在飘扬,苏重雪站起身仔细瞧着。船头站着的二人,正是父亲母亲。
“陈意,你瞧那是我父亲的船。我们南阳国的船都会在船的两边系上黄绸,以求平安。”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清……这也太远了,雪哥。”陈意踮起脚尖,远远看过去只有一个模糊的船影,哪来什么黄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