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拯救反派》暴躁兔生

12、第十二章

　　徐煊被留下处理泥塑一事，不和戚卓连待在这里，自然也没法帮他挡住那些时不时就想围上来攀谈的富二代。

　　戚卓连烦不胜烦，随意应付了几下便靠在边上喝咖啡，一直垂落下来的目光从宁舟和戚别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了，咖啡自然是他故意点给宁舟的。
　　想到宁舟拒绝了他的宴请，却单单和戚别宴跑到这里来吃饭，偏偏还被他看到了，便感觉到自己被驳了面子，一时避不开郁闷和烦躁。

　　虽说宁舟忽然转变态度，把之前对他的纠缠转移到戚别宴身上是因为暂时性失忆，但这就像扎在心里的一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刺，无关痛痒，却让他耿耿于怀到现在。

　　宁舟不待见他，更不会接受他点的咖啡，碰都没碰就让服务员端走。

　　服务员一时面露难色，这杯咖啡是二楼那位指定让这位小先生收下的，不接受退单，看着周围一圈人对那巴结讨好的样子，便知那人身份不一般，若是贸然再退回去，岂不是自己办事不力，驳了他面子。

　　宁舟注意到了她的难处，便也没再继续让她端走，勾好菜单后递给了服务员。

　　戚别宴盯着那杯爱心拉花的咖啡，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而紧接着宁舟却像是万般嫌弃一样，伸手将那杯咖啡推到了对面他原本坐得位置上，随后跟没瞧见一样再也没动过。
　　戚别宴等他收回动作，侧过来朝他看了一眼，紧握的手随即松开了一些。

　　“他点的肯定不好喝，不喝不喝。”宁舟摆了摆手，话语中难掩嫌弃。

　　“......”
　　戚别宴嘴角轻微扯开些弧度，再抬眼时眸子里那层冰霜已消失殆尽，随后端起宁舟面前那两杯挨到一起的其中一杯茶抿了一口。
　　宁舟因为光顾着回消息，似乎没发现自己喝过的那杯茶又被戚别宴端走喝了一口，等他终于从手机上分神出来，看到那杯好像又少了一点的茶水，觉得不太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戚卓连坐在二楼，将宁舟的动作尽收眼底，看他很嫌弃似地把杯子推开后就再也没动过，甚至连眼都懒得抬，冷嗤一声收回视线，结果等了半天实在没忍住，皱着眉起身挥开不知何时又围过来的一群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宁尧似乎过于关心自己的儿子了，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转文本之后几乎没条都是一长串，生怕宁舟出一点问题似的。

　　宁舟为了不让她担心，不得不绞尽脑汁认真回，费的时间就长了些，连话都没顾得上和戚别宴聊，等宁夫人终于消停后，他才关上手机，与此同时又顿时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

　　戚别宴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忽然低着头不发一言，与他隔着衣服接触的宁舟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隐隐透露出来的害怕的情绪。

　　宁舟狐疑过后，万般担忧地抬头，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和对面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戚卓连对上了。

　　戚卓连毫不在意般地端着咖啡喝了两口，爱心拉花瞬间扭曲了形状。

　　“宁少倒是好兴致，前脚刚拒绝聚餐，后脚就来这里吃饭，还带着他？”

　　似乎是戚别宴感受到了他的针锋相对，又微不可查地往后缩了缩。

　　宁舟又忆起之前每次遇到戚卓连时他的反应，似乎都是这般“害怕”，宴会上是，在画室的时候也是。

　　手心附在他的手背上，带着安抚的意味，戚别宴似是怔了一下，随后收紧的四肢舒展开来，低垂的目光望了过来，宁舟看到他眼睫轻微颤了颤，眼尾带着一抹心有余悸的红，心里顿时塌了一块。

　　很明显这就是以前被欺负惯了以后，留下了阴影，恐怕大美人如此惧怕他正是因为生理上的条件反射。
　　于是当他再次看向戚卓连时，目光不免又冷漠几分。

　　戚卓连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住，看着宁舟突然明显起来的敌意，以为他又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

　　“拒绝宴请是我个人的选择，出不出来吃饭，在哪吃也是我们的个人权利，难不成戚少管天管地还能管别人吃饭了？既然管不了，那戚少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自觉话还没说几句，更没有咄咄逼人的戚别宴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偏偏宁舟还在继续往下说。

　　“戚少是觉得用一杯咖啡挑衅不成，就亲自上阵了？”

　　戚卓连望着自己手里那杯已经看不出拉花形状的咖啡，皱了皱眉，眼眶不住睁大了几分——他居然把咖啡看作是用来挑衅他的？

　　略微不可思议道：“你以为我给你点的咖啡是为了挑衅你？”

　　宁舟抬了抬眼皮：“难道不是吗？”

　　戚卓连顿了一下，瞬间转移目标，轻嗤一声道：“到底是什么，恐怕他比你清楚。”

　　戚别宴甫又紧绷起来，宁舟气得都不想和他理论了：“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别想牵扯无辜的人。”

　　“......”
　　戚卓连每次一看他护犊子似地护着戚别宴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本该这么被护着的应当是他。

　　戚卓连看了眼戚别宴，心里越发不屑。

　　他还想再说什么，服务员刚好端着菜上来，隔绝了双方无声的交流。

　　宁舟快饿坏了，正好也不想再理他，便当他不存在一样，自顾自拿起消过毒的两双筷子，一双递给了戚别宴：“阿宴，你快尝尝这里的菜烧得怎么样？”

　　戚别宴歪着头看他，随后抿唇接过筷子。

　　宁舟觉得他莫名的可爱，忍不住笑出声来。

　　戚卓连眉眼一横，直接越过满桌的菜，把宁舟手里的筷子抢了过来。

　　宁舟手里一空，眼睁睁看着他都还没用过的筷子，就被对面这讨人厌的家伙抢过去染指了。

　　“你是不是有病！抢别人筷子？”

　　“好歹来者是客，宁少却只准备了两双筷子，让我怎么吃。”戚卓连不顾形象地强词夺理。

　　“你用手抓着吃，还能怎么吃。”

　　“......”

　　被他用过的筷子，宁舟自然不可能再要回来，便只能再去前台要一双，正好顺便再要两份点心来。

　　“阿宴，你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好......”

　　等宁舟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戚别宴才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半点不见宁舟以为的一碰就碎的脆弱，眼眸抬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戚卓连惊诧于他的善变，片刻后嗤笑道：“我挺好奇，他知不知道你这么会装？”

　　“不会”戚别宴淡漠出声，仿佛刚才因害怕而隐隐后缩的人不是他。

　　“呵，不会？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戚别宴终于肯撩起眼皮，分给他一个可有可无的眼神，“他不信。”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
　　戚卓连想起他刚来的那阵，到底还是心慈手软了，以至于到今日竟有了让他反击的机会。

　　“我想你知道宁舟以前是痴情于我的，毕竟躲在角落里看对你来说是惯犯，现在他突然转了性子只是因为暂时性失忆，等他想起来了，你现在得到的所有好处都将化成泡影，仔细想想，还真是可怜。”戚卓连话中盈满嘲讽，明显是故意的，“不过我还挺期待这一天的。”

　　戚别宴半张脸被散落的碎发挡着，看似毫无反应，一只筷子却猛地插进菜里，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戚卓连气定神闲般地看着他。

　　宁舟追他最厉害的还是最初认识他的那几个月，几乎三天两头就往他家跑，每天去学校一日三餐都由他来承包，四处向跟他走得近的人打听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等到第二天他就会自以为是地买来那些打听到的他“喜欢”的东西，然后送给他，即便那么多次被他当面扔掉，他也毫无怨言，下次依旧会继续送。

　　宁舟捂了几年的冰块，结果到头来却只是一块石头。

　　当时的戚别宴，刚被接回戚家没多久，名义上是戚家资助的养子，实际就是戚家人不高兴就能过去踩两脚的出气筒，尤其这种情况在得到戚卓连的应允甚至教唆后愈发严重。

　　多少次宁舟去戚家对他嘘寒问暖时被戚别宴碰到，他没出声，就躲在后面看，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被戚卓连发现了，唯有宁舟丝毫没有察觉。

　　小少年的喜好从来不知道掩藏，即使当时的戚卓连对宁舟的纠缠只有厌烦，却也能轻而易举地看到戚别宴眼中未加掩饰的渴望。

　　当时戚卓连正处于最讨厌他的阶段，看到他的样子只觉得可笑不屑和自不量力，同时他也似乎找到了新的能够欺压他的办法。

　　往后每次宁舟送给他的东西他都会一改常态收下，宁舟还以为是对方正在慢慢接受他，殊不知戚卓连只是在他走后，把那些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东西扔到戚别宴的面前，或踩或摔，然后再居高临下地警告他：“我不喜欢又怎样？就算是毁了也不可能给你。”

　　戚别宴什么反应？他只记得那双眼睛猩红得可怕，浑身气得发抖，冲上来就要揍他，结果刚落下一拳就被下来踹开，后又被他爸罚跪关禁闭，三天不给吃喝。

　　他期待看到戚别宴一点点失控后，刚好被宁舟撞见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戚别宴撑不住的时候，对方却倏地一松，收回筷子，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不会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