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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隐现 身世,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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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着是困难的,你必须打一扇门。
我们追求的是繁茂,反而因此分离。
我曾经爱过,我的眼睛却未曾明朗,
一句无所归宿的话,使我不断悲伤:
他曾经说,我永远爱你,永不分离。
(在有路的地方,就有光的引导。)
虽然他的爱情限制在永变的事物里,
虽然他竟说了一句谎,重复过多少世纪,
为什么责备呢?为什么不宽恕他的失败呢?
宽恕他,因为那与永恒的结合
他也是这样渴求却不能求得!
---《隐现》
梭罗打开了窗帘,白花花的阳光,会让人自惭形秽,我像一条带菌的鱼惶恐地游进深海一样,马上钻进了被窝。梭罗穿好衣服,点了一支烟,倚在床头。他的手伸进来,轻轻的抚摸我光秃秃的肩膀,“起床吧,小姑娘。”
这样的一个干燥温暖的午后,在电闪雷鸣,惊涛骇浪之后,静静地,让人感到满足安稳。可是不断地,又被百无聊赖的寂寞空虚所吞噬。我于是空落落的,就像垂着的空空衣袖,不断地渴望着一切爱,变化,新奇,占有。
80年代的北方,当妈妈打开包裹着我的小被子,她几乎要晕过去,是的,一个没有双臂的男婴。爸爸得知后立刻甩袖而去,后来我渐渐释怀,这可能并非仅是不负责任,可能只是天性的软弱。逃避。妈妈抱着我哭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可能是冥冥之中的报应,对她的不忠。但是这将是一个永远的秘密,因为在我1岁的时候,她出车祸死去。幸好我还有一个姐姐,我已经太久没有与她联系了,她会不会以为我已经死了?我情愿如此。
父母留下了一笔钱,姐姐说:阿殷,这些钱能保障你以后的生活,你要保管好。那年我13岁,姐姐19岁。我继续跟祖父母过,姐姐将跟姑姑远渡重洋。
那一年,我爱上了一个女孩,是的,一个女孩。她对我说:“你知道吗,其实你长得特别美。像个男宠。”
我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笑,“你夸人的方式很特别啊。”
“真的,真的,你皮肤怎么那么好哇。还有,我最喜欢你的眼睛,很单薄的双眼皮,特别锐丽。还有,呐,长眉毛...” 她在我脸上比划来比划去,我痒得不行,扭过头去。
我给她写信,向她袒露一切,我的身世,我的爱情。我希望每天都见到她,我甚至希望她能抱抱我。她是那种微胖的,很恬静,很柔软的女孩。我渴望被她的身体拥抱。
那是一个夏天,暑假,我约她去郊外,泥泞的乡间小路,碧绿的麦田,啁啾的鸟鸣,我走在前面,一面说小心啊,一面走的摇摇晃晃,我一向平衡力很差。在我毫无预备的刹那,一个温热的小身体贴近了,两条洁白的手臂环绕着我,我闻到一种荷花的味道,清新飘逸,一股暖流遍布了我的全身。多少年了,我已被无数次地,被各种爱与不爱的男人或女人拥抱亲吻过,再没有闻到过那种荷花香。那一刻,我发誓,我愿为她做一切,哪怕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