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李魁 ...
-
两匹水红色的绫绸缎从大堂内风一般卷出来,关上了门,而后又飘飘然躲到了红衣男子的身后,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男子翩然转过身来,左手捻着一只正在滴着蜡油的红烛,红烛明晃晃的火苗此刻略显微弱,许是燃了已有一段时间。早已入夜,此时的大殿内仅靠男子手中的红烛维持光亮,地上匍匐着一个人影,虔诚的对男子叩首,口中慌乱的道:“座主,座主!留小的条命,小的再不敢了,小的……给小的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求座主……”
男子不等话说完,绫绸缎从身后再次飞出来,卷起一柄飞刀,精准的划过地上人的咽喉,随后,那柄飞刀便被无情的扔到一旁,红衣男子蹙着眉,自言自语道:“还是见血了……真脏!”说完还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一副遗憾模样。
门被人悄无声息的推开,语气有几分无奈:“棠阴…你又杀人了。”男子轻笑了几声,坐到中央一把破旧的木椅上,眸子对上来人不满的眼神,自顾自理着鲜红的衣裳,反问道:“本座渡劫这短短十年,我这千金阁…都经历了什么啊?这般破败,还不许我罚他?”来人一身华贵,脸上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你这双手,太多血了。不吉利不吉利!得煞煞邪气。”
“本座堂堂赤云仙木棠阴,什么时候用你颐气指使了?喂!谁是老大?”红衣男子撇撇嘴,脸上全然不见了刚刚的杀气,取而代之的满是嫌弃与鄙夷。“话说你那品味,什么时候能提高一些啊,总把自己穿的跟城门口舞狮的狮子似的。”
对方极不自然的咳了咳,正色道:“你不也是一样?成天就是一身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娘子呢!”
木棠阴终是笑了,一头黑发不加修饰的披在肩后,本就好看的眉眼在他笑起来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向上勾起的唇角带起一个酒窝:“小风铃儿,怎么?你家那位,最近管你管的松了,你倒有闲工夫过来打趣本座?”
来人恼了:“说多少次了!这名儿你不能随便叫!”
木棠阴一记眼刀过去,晏凌归没由来的一阵心悸。“说真的,这十年…我对你们很不满意……非常!非常不满意!”换了一种语气,明明比之前还要轻柔,甚至可以说得上和善了,但是,晏凌归就是从心底弥漫出一股子寒意,宛若刚刚和他开玩笑逗乐子的人,不是木棠阴。木棠阴就是有这般能耐,前一秒钟他能和你把酒言欢,但是下一秒,他可能就会杀了你,从来都没有征兆。晏凌归忘了,一个从活死人山里出来的人,发火,还需要征兆吗?
[甘雨山庄]
书案旁跪坐着的一名男子,便是甘雨山庄庄主温浮尘了。温浮尘今年刚刚到及冠之年,家中长辈赐字卿雨,以雨水洗刷浮尘之意,希望温浮尘有新的人生,这也意味着从这一天开始,温浮尘就是新的甘雨山庄庄主,要正式接管甘雨山庄上上下下的事宜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温卿雨速来爱干净,总是一身银白色的衣服,即使是上战场,也总是穿着最显眼的白色盔甲,骑一匹黑色的千里良驹。
温浮尘刚接手甘雨山庄,就做了一件大事:带着手下人马,把千金阁的老巢给扫了。虽说当日千金阁里一个人也没有,并没有打起实质上的架,但光是这般勇气,便无人能及。平日里温浮尘是个翩翩君子,一袭银白的长袍不知俘获了多少待字闺中的小姐的心。可一上了战场,温浮尘就和换了个人似的,深邃的眉眼里写着满满的冷峻与杀气。
他自己说:“沙场上,只有输赢。赢的,是英雄,输的,什么也不是。”
当日平了千金阁后,温浮尘恰到好处的丢下一句:“此等恶贼,早晚亡于我手。”嗯,说完带着人招摇过市,回了山庄。山庄里坐镇的长辈听说后,据说惊的手中茶盏碎了满地,紧接着大呼不妙,传来了温浮尘,温浮尘一本正经的下了结论,这魔头没那么厉害,都没出来见我。
长辈扶额,急得往温浮尘身上甩了几巴掌:“那是他不出来吗?那是他不在!”千金阁主每一百年消失一次,一消失就是十年。据传说,千金阁主容颜不老,不知活了多少岁,说不定,得道成仙了也有可能。这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那还不得杀过来?甘雨山庄名士众多,可还真就不一定打的过那阁主一个人!
算着日子,千金阁主很快就要回来了。那日温浮尘班师回朝,途径的一条长街此刻早已没了人影,能搬的搬走了,没处搬的也躲走了。生怕那位老人家一气之下屠了一条街。其实,屠一座城,也不是不可能……
事已至此,甘雨山庄只得硬着头皮等待着来自千金阁的怒火,不过,温浮尘那精明的姐姐温江心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毕竟千金阁实力那么雄厚,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就被人挑了?直到那老人家回来,甘雨山庄还算平静,只是在听说千金阁主回来了之后,喧闹了几天。看那阁主没有纠缠的意思,有些摸不着头脑,果断选择静观其变,以备万策。
木棠阴从回来后便知道了把自己阁子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谁,出人意料的,没有杀过去。晏凌归不明白,明明是木棠阴自己临走的时候刻意叮嘱,在第十年的时候带着所有人出去游历,一个人也不要留在阁内,那这千金阁失守,他自己怎么还不满意上了?
[仙云楼]
南衡最有名的饭馆叫仙云楼,什么菜都拿的出手,一个一个雅间紧挨着,楼台水榭,琴瑟和鸣,古木制成的桌椅上摆着仙云楼大东家自制的熏香。几座小楼环绕着一面湖水,湖畔悠悠停着几只花船,中间那富丽堂皇的尤为耀眼。
木棠阴压着帽檐,独自一个人坐在小二楼靠窗的雅间,楼下人头攒动,举着灯笼的人熙熙攘攘,比京城的夜更先到的,永远都是人声鼎沸。湖上几条花船纷纷动了起来,只剩中间那条一动不动,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木棠阴正好奇,那花船里坐着的,是花魁…还是李魁啊?只听隔壁雅间里有人声音不小的惊呼了一声:“公子!花船动了!花船动了!公子,那船里的李魁,肯定是冲你来的!要不然,怎的你一来,他的花船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