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事简记》书绎

3、[星际] （二）

　　（二）
　　“你真的决定了？”
　　老彦无奈道看着面前的人。
　　“决定了。”时久数着手里一些零散的通用货币，回道。
　　“没有身份证明，你连边缘区都出不去，更别说离开这颗星球了。”
　　老彦根本就理解不了她脑子里面天天都在想什么，从见她的第一面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但是现在处处都要身份证明，更别说她这个黑户，寸步难行。
　　“只要有钱，没什么办不成的。”时久收拾完手上的东西，，摊了摊手。
　　“嘿。”老彦一巴掌打到她的后背，“谁会看上你这些仨瓜俩枣的，少给我贫。”
　　知道人也是担心她，时久没多说，背上了军绿色的包，
　　“走了，”头也没回，摇了摇手，“保重啊老爷子。”
　　桑莱星是一个水域面积大的星球，因此星际港口也特别的多，旅游业格外发达。
　　为了保证这里的治安与环境，出入都查的格外严。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出去，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时久打开手腕上的光脑，三年前一次意外她用了别人的ID，时久内心复杂，若没有这个光脑，她现在是真的寸步难行。
　　一般坐上飞船，从网上购票，获得电子票权限，在规定的时间内乘坐，要通过两次机器筛查，和一次人工检票。
　　普通的易容可以瞒过人工检票，但面对机器就毫无办法，只不过………
　　望之近在咫尺的巨型飞船，对付机器她更擅长。
　　“陈小姐，这是您的身份证明，请您收好，祝你旅途愉快。”乘务员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欠身。
　　时久点头示意，重新戴好帽子，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着走廊，位置很宽广。
　　旁边坐着一个女生，看着年龄不大，穿着不起眼的衬衫和裤子，但手上带的玉镯价格不菲，白白净净的，八成是娇宠着长大的千金小姐。
　　柳书烟紧张的揪着身上的衣服，一会就到了乘务员第二次检票的时候了，她要趁这个机会偷偷躲起来。
　　哦哟，还挺紧张，时久偷偷的打量着小姑娘，那双白嫩的手像是要把衣服给揪烂了。
　　“尊敬的各位旅客，本站第二次检票即将开始，请注意待在您的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等候检票。”
　　“尊敬的各位旅客，本站第二次检票即将开始，请注意待在您的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等候检票。”
　　…………
　　时久看了一眼时间，十位乘务员同时检票，大概逃掉这一次，稍后随便找一个补上检票，动动手脚，就安全了。
　　在心头过了一遍计划，起身准备向储物的方向去。
　　刚一站起身，旁边的小姑娘也跟着站起来，时久暗自留意，发现两人去往一个方向。
　　绕过多个人，顺利到达储物室，本以为会空无一人的储物室突然响起一到声音，“小妹，你终于来了，真的是等你等了好久…了。 ”
　　舒兰兴冲冲的对着来人说话，本以为过来的是她家小妹，没想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浅棕色的头发被利落的卷在头上，
　　额前飘着几缕碎发，清秀的脸，高挑的身材，上面只穿了一件短款的黑色背心，下面穿的军绿色的工装裤。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竟然还有其他人，时久暗暗升起戒备心，或许和刚才的女生是一路的。
　　舒兰眼睛闪过一丝微光，这姐们打扮的利落，对她胃口，她讪讪道：“这位，姐们，你也是来逃票的。”
　　也？这人是来逃票的，时久古怪的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兰兰姐，兰兰姐，你在吗。”
　　储物室的门又被打开，柳书烟摸索着往里面走。
　　“小妹，你终于来了。” 舒兰看见探头探脑的女生，立马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
　　柳书烟看见她连忙松了口气，转眼就看到了靠在集装箱旁的时久，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时久看着小姑娘害怕的样子心底好笑。
　　“哦，对了，”舒兰推着柳书烟到她面前，“这是我妹妹小舒烟，书烟，这是我刚认识的，陈玉。”
　　“你好。”知道了人来历的柳书烟总算松了口气，大方的打招呼“我是舒烟。”
　　“陈玉，来逃票的。”
　　哎？柳书烟眨巴了下眼睛，逃，逃票，这是可以说的吗。
　　稍微聊了两句，还是要进入正题，她们两个显然是为了不暴露身份，用其他人的ID买的票。
　　至于为什么，她也没有心情去多管闲事儿，只要在这躲过了一轮检查，她就安全了，这两个人即使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过，那个短发女生，舒兰，她的信息破译技术显然很出色，躲过一轮检票想来也很容易。
　　星际间的旅途往往没有严格的时间规定，但每次跃迁的大致时间都会提前安排好，方便掌握飞船的情况。
　　跃迁之前最好回到座位。
　　舒兰正在光脑虚拟屏上敲敲打打，满屏的编码看的人眼花缭乱，，敲下最后一键，显示信息：兰姐，这边已经安排好接应的人了。
　　明白，舒兰勾唇，大功告成，小妹的幸福果然还是要靠她来。
　　回头一看“陈玉”人已经没影了，舒兰奇怪的挠挠头，“哎？人去哪了，算了，不管了。”
　　“兰兰姐，解决了吗。”柳书烟期待的看着她，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舒兰得意“你兰兰姐出马，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哈哈哈哈哈哈，放轻松了。”
　　柳书烟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夸了句兰兰姐真棒，她有些茫然，她要离开这个她从小生长的星球，她自由了。
　　另一边，时久悠悠的解决了补检的问题，又回到座位上，翻出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条，点缀着一颗蓝宝石，里面还泛着点点金光。
　　这种宝石也是在十几年前非常受欢迎，但后来为了迎合市场，珠宝商大量开采，很快不值钱，现在市场上也极其少见。
　　也是在黑盒子里找到的，时久目光渐渐涣散。
　　里面刻满的未知语言，她却无比熟悉。
　　前一夜 ……
　　她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黑盒子，打开的小口中透出一丝光。
　　时久沉下心，手上用力，小口旁裂开了一条缝，她沿着裂缝掰开盒子，一条项链掉落出来。
　　紧接着盒子内的文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巨大的研究所被星际公民认作是前进的希望，科技的发展带来了巨大的便利，人类沉浸在这种便利中，渐渐的感到不满，想要成为更高等的文明。
　　一些站在金字塔尖的“权力者” 竟然妄图追寻可笑的永生，开启了一场无声的屠戮。
　　编号0638第一次有了记忆，就是在透明的营养舱中醒来，无数个营养舱整齐的排列在这里，身上吸附着无数的机械臂。
　　整个实验室内安静的可怕，每个身穿白大褂的人都急匆匆的，或男或女，脸上总带着一个透明的…镜片。
　　每天都有不固定的人来到她面前写写画画，她总会好奇的盯着他们看，但大部分时间会睡着，她喜欢盯着这群人看。
　　久而久之，她几乎不需要靠睡觉维持体力，一天再次睁眼时，面前围着一群人，不再是毫无表情的样子，他们激动的讨论着，听不见，好无聊。
　　她的周围总是充满着不知名的液体，为什么这些人不需要呢？
　　周围的营养舱渐渐空了，每天都有被推出去的孩子，观察他们也是她的乐趣之一，可是乐趣渐渐消失，她开始焦躁起来。
　　终于，困着她的玻璃罩子缓缓打开，她也同其他的实验品一样，被绑缚在冰凉的床上，周围针尖发出的锋芒刺激着她的眼睛。
　　久不接触空气的皮肤喧嚣着不适，绿色的液体被注入体内，难以言喻的痛苦在体内席卷开来，意识在痛苦的浪潮里沉浮。
　　无数张扭曲的面目在旋转，红了眼的怪物们愤怒的嘶吼，吃人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她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黑暗。
　　她又醒来了，熟悉的玻璃罩。
　　只是周围的人不同了，没有同样好奇的目光，仿佛一具具还有生气的尸体。
　　她的思维被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难以凝聚的目光，被推出去的实验品，何时又会轮到她呢。
　　痛苦仿佛被刻入骨髓，随时将她拖入黑暗。
　　似乎是过去了很久，和她一同进来的熟悉的面孔已经消失，新面孔有着新的情绪。
　　她平静的观察着新的实验品，由好奇，恐惧，变得麻木的目光，最后变得了无生气，变成失败的实验品。
　　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麻木永远不是最好的选择，视若无睹才能慰藉她的内心。
　　她就像一个看客。
　　穿着白大褂的人却日复一日的，变得更疯魔，更痴狂。
　　他们在她的面前展露的痴狂，让人有摧毁的欲望。
　　记录她的纸张上，一串串奇特文字，如编码一样，她又重拾了最初的好奇……
　　久远的记忆再度淹没她，黑盒子里的编码和她记忆中的明显是同一种，但是有些许出入……
　　那种编码是研究所特有的文字，为了掩饰他们的行径，因此她无法系统的学习，更何况刻字已经模糊了，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才勉强拼凑出来。
　　“抱歉，打扰到你了。”手臂被人碰到，紧接着，女生甜美的声音响起，声音？哪里来的声音？
　　时久突然睁开眼，柳书烟正面色担忧的看着她，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关系。”
　　是旁边的那个女生。
　　她侧身让了一下位置，再度陷入沉默。
　　银星福利院，那就是她下个目标。
　　她是如何想的，时久摩挲着手中的项链，总不能是坐以待毙。
　　很快到达了目的地，身边一直安静的女生向她晃了晃手中的光脑，“陈小姐，有缘再见。”
　　时久没想到她会搭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尼洛星是人口最多的几个星球之一，发展能力缺比不上其他几大星球，这里黑色产业链完善，一些商人会选择到这里进货。
　　当地政府主张开办福利院，来收容一些流离失所的孤儿。
　　银星福利院只是这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但是因为建在边缘区内，收容的孤儿数量可观。
　　不过在网上搜索到的多是十几年前的信息，最近几年有种销声匿迹的感觉。
　　尼洛星北部的天气较为干冷，时久为了保持统一，随便找了一个店买了件外套，还是个宽松款的。
　　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点了点头，爽快的付了钱。
　　一旁的服务员脸都笑开了，总算把这件衣服卖出去了，设计普普通通，用了死亡的墨绿，还透着荧光，大部分的顾客看见就直接走了。
　　他们集团的小少爷最近闹着要当设计师，给每个店都设计了一套“独一无二”的衣服，上边的吩咐谁要是最先卖出去有奖金，真好，第一天就碰到了冤大头。
　　“冤大头”时久还在欣赏身上的衣服，有口袋，不错，颜色不过于鲜亮，真是越看越满意。
　　地图上的地方堪称偏僻，周围的建筑物也稀少的可怜，边缘区出现这种情况，太过反常。
　　主城里的人恨不得让边缘区小到看不见，土地资源本就不够，看来这趟真的是没有白来。
　　为了今天的行动，时久特意找了个自助机，挑挑捡捡最终买了两支巧克力味的营养液。
　　营养液也分低中高级，从味道，饱腹感及营养含量上划分，她买了两支中级的，想必能撑两三天。
　　特意挑了晚上赶去，不是有句老话，月黑风高夜，好行动。
　　来的这一路上就感到怪样，监视器太多。
　　一般到了边缘区不会铺设太多，毕竟对他们而言边缘区的贱民不值得在意。
　　通常会用较为省事的信号器，只能检测是否有人经过，有人经过监视器才会正常运行。
　　而这里的监视器铺设的密度过大，几乎是每隔两步就有一个。
　　对她来说一次性干扰那么多的机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周围零零散散还有不少人，实在没必要。
　　带上兜帽，快速的穿过狭窄的小路，时久赶路还不忘了想，这外套还带帽子，更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