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祭奠的初恋》婷小孟

4、第 4 章

　　第二天，姚远与他那两个要好的朋友段天和包子在球场打球，他们知道了我们俩在一起的事，在篮球场那遇见时，便喊我姚夫人来调侃我，我是个脸皮薄不会开玩笑的人，姚远知道我的脾气，便让他们收敛些。

　　诚毅一中虽不及大学校园宽阔，但也不小，从宿舍楼到教学楼脚程也要十几分钟，我不会骑自行车，一天便要浪费许多时间在脚程上。于是他便耐心教我骑车，学了几天，难免会有磕碰，摔得不重，但几次被吓的半死，索性说不学了，他一把把我抱上自行车前面的斜杠上，说以后他负责骑，让我乖乖坐着就好。

　　他喜欢打篮球，每天傍晚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和朋友打球，我坐在榕树下的木椅上看书，偶尔看他，也不再看日落，时间久了，和他的朋友也都相熟了。

　　段天是从小就和姚远相识，两人从小就是邻居，后来上了中学，姚远家搬到了市中心，就转学了，在片区分配的学校读书，这次他转学到诚毅一中是因为他妈妈知道这所是重点高中，托了关系才转进来的。至于包子，他和段天在一个班，总和段天在一起。

　　到了周末，他怕我一个人在学校里待的无聊，他就带我去外头的餐厅吃饭，喝奶茶，然后去游乐园，或是逛街。每次，他都会先买完单，绝不让我付钱，况且我的生活费，只允许我在食堂里花销的。

　　后来，他周末再约我出去吃饭我便推托有事，他大概是猜到了我的心思，之后，周末他会特地在家里自己做了饭菜带来，不得不说，他的厨艺真的不输给外面餐厅的大厨。我们吃完饭，会去图书馆看书，也会去海边散步，在学校的礼堂上弹琴给我听，或是在公园的草地上画画。

　　到了高二，我们分班了，不远，就在隔壁。每天早上，我的课桌上都会放着一瓶牛奶和一个苹果，牛奶瓶底下总会贴着一张画着各种形状小笑脸的贴纸，我知道除了他不会再有人对我这样好。

　　高中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填志愿时，我和姚远填的是一样的学校，最后他考上一所南城的大学，是一本。我考上了苏城的一所985大学，但我为了能和姚远在同一个城市，我选择了同在南城的一所211大学，我知道一定是疯了，自从遇见他的那天我就已经疯了，我无法控制自己，但我心甘情愿。

　　父亲说光是我上大学的学费就已经花了家里的一大半的积蓄，弟弟还小，要吃要喝的，还要留一些钱给他读书用。所以我开始勤工俭学，日常的生活费用都是自己挣来。因为白天要上课，所以大部分是在晚上时间工作，是在一家西餐厅里当服务员，工作时间晚上六点到十点。

　　姚远家里富裕，父亲工作忙总是在外出差，自从父母离婚后，家里面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所以每个月他父亲、母亲都会给他的卡里打很多钱，他跟我说过他的小金库也存了不少，是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还有平时剩下的零用钱。

　　他跟我说，别让自己那么辛苦，还有他在。但也许是从小贫苦到仅剩的自尊心，让我没办法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甚至，我心里时常在问，像姚远那样好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我？我想努力的让自己配得上他，在遇见他之前，我从未见过像他那样美好的人，以后也不会再有。

　　他每天晚上都会提早来店里接我下班再送我回学校，我和他两所学校相隔不远，两个街区的距离，我打工的那个餐厅在其中一个街区里。

　　直到那天晚上，十点十分还没见到他来，给他发的信息也没有回复，他从未这样过。

　　直觉告诉我出事了，我立刻给他打电话，终于在响了许久之后接通了，我喊他的名字，他没有讲话，只听见啜泣声，我焦急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才开口，声音嘶哑哽咽：“我妈没了......”

　　我陪着他回到了海城，到时遗体已经放在冰棺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姚远的妈妈，肤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依然能看出她的美艳，姚远长相随她。死因是心梗，没有任何征兆，突然间的倒地死亡。

　　葬礼是和他母亲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操办的，他们在那年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没有办婚礼。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多，只来了他们家的一些近亲。姚远的外婆外公死的早，在姚远一岁的时候就出了意外去世了，他母亲是独生女，娘家也没有亲人了。

　　姚远父母的婚姻，是家里做主办的，两人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姚远的父亲是个寡言内敛的人，而母亲是个有才情浪漫的女子，注定交不了心，一个错误的开头，注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这桩维持了十五年的婚姻最终不过是一场往事，可姚远却成了往事的牺牲者。

　　姚远的父亲是在葬礼快结束时才赶来的，一个人在他母亲的墓前约莫站了半个小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之后，安慰了姚远几句，便说下午还有会议匆匆离开了。

　　我和姚远一起回到了他在海城的家，客厅的书柜上还摆放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里的姚远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坐在父母中间笑得灿烂。相框上落了不少的灰尘，这个家应该很久没人回来过了，我们今晚在这住一晚，准备明天回南城。

　　姚远回到家，便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一言不语。我用整个下午将这个家打扫了一遍，临近黄昏，我去买了菜做饭，直至夜幕降临，我才敲门将饭菜端进房里，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床上，双眼红肿无光的看着窗外，脸上泪痕斑斑。

　　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让他来承受这些痛苦，他明明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啊！我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视线模糊，两条温热从脸颊上轻轻滑下。我再控制不住，扑在他的身后紧紧的抱住他，双眼紧闭着贴在他的后背啜泣。我从来都不是个脆弱的人，可只有姚远，只有他能让我心里的那座城防瞬间崩塌。

　　他转过身，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的脸埋在他的颈间，他宽大的手掌护在我的脑袋上，他喉间哽咽：“小晨，我没有妈妈了......”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我和姚远毕业了，那天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我和姚远大概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在外面公司实习，住在公司的员工宿舍。他所在的公司宿舍楼离我住的地方大概有五公里，为了方便他把他父亲一直闲置在海城的车开了过来，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都会来接我下班。

　　为了庆祝毕业，他说带我去南城最有名的一家港式餐厅吃饭。我从未去过那家餐厅，甚至不知道有那家餐厅，车子开了许久，终于停在一个小区门口，附近没有街市，没有人流。

　　我问：“餐厅开在这能有生意吗？”

　　他呵呵地笑着说：“这才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我们进到了小区的负一停车场里，然后从负一楼坐电梯到三十五楼，一路上我对他的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是深信不疑的，直到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我才知道被骗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松木香味混合着茉莉花的香味，我喜欢这个味道。客厅很大，摆着一张深灰的牛皮沙发，客厅和餐厅是通连的，一进门就能从落地窗望出去一览南城的夜景。我第一次见到南城的夜景原来那么美，霓虹灯光，车水马龙，一切都在月光的笼罩下散发朦胧。

　　他拉起我的手，将钥匙放在我的手中，满眼深情的看着我。

　　他说：“小晨，我想和你有个家。”

　　那一刻，世界万丈光芒璀璨，我在光芒中看见了为我而来的你，我的世界不再下雨。

　　半年后，我们的工作都已经稳定，他也向我求婚了。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不知该怎么样面对这场求婚，当然，我这辈子都想和姚远在一起，哪怕是死。可是，结婚要面对的是两个家庭，而不是我和他两个人就足够。我自卑，我懦弱，我不得不承认我配不上他。

　　“小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卧在他的怀里，相拥躺在落地窗边的牛皮沙发上。

　　“记得，那时候你刚转学过来。“那些熟悉的画面又都浮现出来，想起他当时的模样不忍笑了出来，“我记得当时你还问我在看什么。”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其实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第一次见他便喜欢上他，印象深刻绝不可能记错，我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他嘴角扬起，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似乎在回忆，“在那之前我见过你一次。”他低头看我。我在脑海里搜寻过去的记忆，却始终没有找到他说的那次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