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祖师是女子》黑袍书生

5、送葬

　　一青峰山山脚下一

　　山脚下大多都是松树，地上的杂草有半人高，溪水旁的草丛快有一个成年女性的高度。草丛深处躺了个人一动不动，早上来钓鱼的大爷走过草丛发现了他。

　　“唉！醒醒，怎么躺在这儿睡。”他上前拍了拍，见人没有动，翻过躺着人的身体，才发现这是具尸体，毫无生息，脸色惨白，身体早已冷的发硬。

　　这一大早上在溪边发生了这么大事，一时之间鸡犬不宁，车声，哭嚎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那里，穿着正紫色印有骷髅头的宽松卫衣，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火红不及耳廓的头发随意的在风中摆动，额角是一个黑色骷髅纹身，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贴近眉峰。

　　他随意的坐在一块大石上，表情勾勒出些许玩味，像个游戏人生的公子哥。一旁立着的人心里腹腓：可不就是游戏人间嘛！不过这位可不是公子哥，他可是堂堂地府阎君厉温，在这人间游戏了快百年了。这还是头一个逗留人间的阎君，以往的阎君没有哪个曾离开过地府。

　　厉温勾了勾唇瞟了他一眼：“来接人？”

　　“回阎君的话，属下是来接他的，不知阎君也在此地，属下现在就去把人接走，免得扰了您的清静。”

　　他从一旁拽了根狗尾草叼在嘴里：“先别急。”那人不知他何意“阎君…，这…。”

　　狗尾被砸在那人脸上：“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少费话，小小鬼差，是嫌没活够吗？”

　　鬼差吓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厉温不屑的扫了一眼，语气恶劣：“滚起来站好。”鬼差连忙爬了起来，连袍子上的灰都不敢掸。

　　厉温看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收起你这猥琐模样，这人你接不走的，也不知道这十殿阎罗在干些什么？竟让手底下人犯这种错。”鬼差心中腹腓：你这阎君就知道玩乐，还来指责十大阎罗，这十大阎罗可比您的资历要深多了，您是草根，人家是卿点。

　　厉温扫了眼他，抬脚踹向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子也是从鬼差一步步爬上来的，你的那点花花肠子还逃不过我的眼。资历比我深，卿点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我的属下，他们吃的是红利，老子凭的是本事。”

　　鬼差又一次趴在了地上快吓晕过去了，这位阎君上任前是第二殿阎罗，专司活大地狱，手段可畏狠辣，在这之前还做过第九殿阎罗帐下鬼王，第九殿专司阿鼻地狱，而鬼王统帅第九殿所有阴兵鬼卒，那可是地府最惨忍狠辣的存在。地府如今第九殿的鬼王听说及不上当时厉温的一半，可见厉温是个多可怕的存在，这也是他能从鬼差一步步走向阎君的原因。

　　厉温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止住了他抖个不停的身体，语气森冷：“这人的怨气极深注定接不走，你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逗留人间的怨魂不可见鬼差吗？你若是强行引了他，使他怨气骤升化为厉鬼伤人，该——当——何——罪。”鬼差伏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小的失职，求阎君恕罪。”

　　他不敢抬头，只听到上头那人懒懒吐出一个字：“滚。”

　　“是，是，是。”赶忙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看向嘈杂的人群，兴致缺缺，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我说蒋阎罗，你手下这些鬼差怎么办事的？不分清红皂白就来接人呐！”画面那头的人没抬头专心案牍：“阎君大人，你可是忘了，这鬼差乃是十大阴帅之一无常手下的，而无常一直以来都是直属阎君掌管，本王不过为你代职，你怎好怪我？”

　　厉温单手支着头，随意拔了拔自己的江发：“啧啧啧，蒋阎罗是在怪我啰！也是，本阎君多年擅离职守，蒋阎罗辛苦了。”

　　对面的人终是受不了他的语气抬眼看向他，吐出一句：“滚。”厉温笑了一下：“这鬼差是归无常管不假，但这六案功曹可是你手下，怎么地府内部是有矛盾了吗？，这人能不能接六案功曹没告诉他们？他们也不问清楚了？蒋子文，该查查了，即使我人不在，地府也不能乱。”声音夹杂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蒋子文闻言恭敬站起“是，阎君大人。”画面熄了。厉温站起身，悠悠吐出一口浊气，他来这人间着百年了，上任多久就待了多久。众人都只道他游戏人间，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找人，找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姑娘，横跨了几千年的时光，他知道她的辉煌，知道她的落莫。

　　鬼官祭祀结束有两天了，唐慕绾三人打算今天启程回洛阳，山上的缆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停了，工作人员一时找不出原因。三个人便顺着山路步行下山。

　　青峰山海拔２８４米不高也不低，沿着山路走下去需要一个小时不到，三个人走走停停看看的也不过只需要一个多钟头。沿途风景迷人，这里地处西南，原生态气息浓厚。人身在大自然中不免心情也放松起来，唐慕绾也不例外，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她的话也多了起来。

　　“祖师，您说我适不适合做鬼官呀？”栗青边走边问着，这个问题绕在她心头许久了，自从听了祖师上回说现如今鬼言一道门槛低，烂大街的言论后她就困扰了许久。青云老太眸光柔和的看着她没说话，也等着唐慕绾解答。

　　唐慕绾今天里面穿了件素青祺袍，外罩一件修身风衣，眉目冰冷：“庄成应该给你们留过祖训，你们这一脉到如今都是师承制，想来应该是按着庄成的训诫沿袭至今。”她看向青云老太，老太柔和笑了下点了点头。

　　“小丫头，懂了吗？”

　　栗青眼里迸出光来：“那就是说我的魂魄是纯净的了哦？”青云笑着摸摸她的头，语带宠溺：“若是你的灵魂不纯净，我也就不收你为徒了，只当孙女养着便是，“当初用窥灵术探你灵魂时便知道你的灵魂是少有的干净，修行鬼官再适合不过了，所以至今只你一个徒弟为师便知足了。”

　　“那这么说我们这一脉应该很厉害才对啊！为什么在那个鬼官名榜上只在中游啊？”栗青又问。“鬼官名榜？这又是什么？”唐慕绾从景色中收回目光看向她们。

　　“这名榜每一脉都有一个，祖上传下来的，它有灵性，上面的字就像活的一样，哪家哪脉出了一个新鬼官上面自动会显出名字来，所有鬼官的名字都在上面，名榜上排名也会自动变换，随着各人所解的域的多少，解城的难度而变，每一脉的名字连在一起，一变动就是整条脉都变动，现如今最前列的便是林家，洛家、祁家，顾家，这四家一直位列前面，四家位置变化，名榜上方是您和三位老祖的名字，魍幻老祖的名字在我们这脉最上面落在中游。上面的名字都是黑字，人死名字变成朱字，而各家排名以活着的人为算，莫论先人成就，只算后人本事。”

　　唐慕绾了然：“这么个名榜啊？这名榜我有印象是魉星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大家联系在一起，将鬼官一道联系在一起，无论生死大家都能被知道，可不是为了排名攀比的。”

　　青云老太微微叹了口气：“人心不可控啊！为了虚伪的名头，为了权势人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如今鬼官一道联系在一起以林、洛、祁，顾四家为首，他们管理四方，划分区城每个区域有不同的人负责，统筹规划。按理说这是好事，但确被他们藏了私心。

　　作为四大家自然所划区域范围最大而且倘若某一区域出现域涡就得上报，域涡便由他们来解，说是防止鬼官同道中人出现无畏的牺牲，但其实是给自己能占得最大贸源的借口罢了。我们这一脉多年来都不与他们搅在一起，太过功利，有违师门教诲。”

　　“所以也因此你们所能遇上的鬼域也少了。凡人靠钱而活，而我们鬼官靠的便是功德，所谓功德其实是虚无的，解了鬼域自然才有功德。如今这样的境况你们不与他们同道，自然所解鬼城便少了，功德少了，排名上不去，再这样下去这一脉迟早要断了。”唐慕绾说的言辞厉害，青云老太叹息着垂首：“是啊！现如今我们吃的都是老本，用的是师门攒下的功德。但即使我无能如斯也绝不会同他们一起的”

　　“不是你的错，是这世道的错。”

　　她眸光清冷，缓步走着，每一步都仿若踏着时光，带起岁月的尘埃：“该改的不是你，应是这世道，你——不辱师门，对得起鬼官二字。”她的声音悠远，不带感情，却字字打在青云老太心上。

　　老太声音微颤：“弟子明白了。”

　　正说着时，山路那头来了一伙人，三人看过去便明白了，这是个送葬的队伍。

　　这里住着不少山民，他们还保持着传统的葬礼制度。人放在棺材里抬着，前面一人端着牌位，另一个人抱着照片，边走边有人撒着漫天的纸钱。

　　送葬的队伍恰好经过她们跟前，三人往一旁避让。“背过身。”唐慕绾出声提醒，三人背过身去。

　　丧队在她们身后过去，漫天的纸钱飞扬在她们头顶。“为什么要背过身？”栗青问道。唐慕绾伸手接过一张纸钱，指尖轻轻磨搓着，低声道：“鬼官，解鬼域，说到底消解鬼的执念，判定鬼的生平，是散是入轮回由我们定，所以他们畏惧我们。这个人我看了是个魂留在人间的，至于这魂在哪儿不知道，我们若是堂而皇之的挡在他的送葬路上惊了他，那鬼域便会变的更难解”

　　送葬队伍走远，三人转回身，栗青好奇问：“那接下来我们去？”

　　“干活”唐慕绾一锤定音。

　　青云老太点头：“这鬼域应该离这不远，前两天我便听说山脚下溪边死了个人，应该就是这个人，死在这附近，家又在附近，墓地也在这附近，这鬼域应该离的不远。”

　　“走吧！顺着这条路先走着吧！估计走着走着就走近域里了。”唐慕绾抬脚问山下走去。栗青苦恼的抓了抓头：“这么随意？都不准备吗？”青云老太给了她一板栗：“话多，我看是师祖太纵容你了，废话这么多，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