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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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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具身体算是个未成年，梦野久作也是未成年，总不可能大张旗鼓地住系统提供的房子里，相叶渡不好跟梦野久作解释。
孩童的手温和而柔软，他牵着梦野久作。碰到干燥掌心时，刹那间，周围的风声变了。
梦野久作以为瞬移是相叶渡的能力，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瞬移到一家酒店前，朴实无华的装潢，走进去、付钱，忽略前台通红的脸庞接过房卡。梦野久作扯了扯他的衣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相叶渡食指抵唇，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梦野久作懂了，于是他把脸埋在姜黄色的围巾中，盯着娃娃眨眼。
金黄棱形的卡边镶嵌一串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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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有什么东西弹开，相叶渡拉开酒店房门，示意梦野久作先进去。
小小的少年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相叶渡觉得他实在是乖巧得有点异常。
这可是港口黑手党的杀器，异能力为“脑髓地狱”，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精神控制系异能，连森鸥外都为这异能的不可控头疼，大名鼎鼎的“Q”十分不服管教，还有严重的心理畸形。
“梦野君。”
梦野久作在一开始看见相叶渡的时候，就觉得他身上有那种，很熟悉，很令人依赖的感觉。
但是第六感告诉他决不能轻信他人，于是他催动了“脑髓地狱”，在禁闭室的栏杆烧毁前，面前的金发男性不受精神控制的影响，连动作都没能迟缓。
相叶渡若是知道了会腹诽：那是因为我用傀儡抵消了精神控制，某人一路上不停试探已经报废了好几个
梦野久作开始发自内心的舒畅，自然地笑出来。
他能感受到……他们都是，居无定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立足之地的人。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亲近和依赖感，梦野久作感到很新鲜。
如同游魂一样，无处可去，无迹可寻。
正如梦野久作的异能不受控制，别人只要一碰到他，就会被符合异能的条件所伤，他下意识厌恶起来那些对他进行厌恶的、施予怜爱的目光。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为什么他们要叫我“怪物”？我们都是人，我也有鼻子，眼睛，和嘴巴，也能用五感听到看到这世界上的一切，为什么要排挤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直到一点火苗悄然烧开禁锢幼兽的栏杆，望向对面的人那镀上金黄的脸庞，梦野久作有点想哭。
他第一次，在大千世界中。
——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人类是群居动物，长达十余年的孤独让梦野久作不愿放弃一丝希翼。
我要跟他走，梦野久作想，无论等待我的是利用也好、背叛也罢。
“梦野君？久作君？久作？”
相叶渡狐疑着，他将黑色外衣褪到沙发上叠好。打开刚刚在便利店买来的医药箱，喊了好几声梦野久作的名字。
医药箱被打开，鲜红的十字架状印在箱包上，绷带酒精和棉花，还配有镊子。
梦野久作回头，一脸茫然的望着相叶渡。金发的男子面带微笑。
“把上衣脱下来，我替你包扎。”
深知自己异能特异性的梦野久作瑟缩了一下，抱紧他那褐色丑兮兮的玩偶，很惊恐地说：“不……不用了……”
相叶渡挑眉，面对梦野久作他显然不打算动用强制性，因为反而会适得其反。
金色的眼睫轻颤着，像是在询问梦野久作的意愿。
梦野久作无端地有些惧怕，那点对相叶渡的亲近感荡然无存。
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空洞双眼显得可怜极了。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把我从港口黑手党带出来？
为什么要替我包扎？
我是不被神明所爱的，非人的怪物……
这世上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所以无论是被伤害也好，伤害别人也罢。
我的爱好就是看那些人类自相残杀，他们哀嚎尖叫着，脸庞上沾上独属于我的诅咒。
——那是我对所谓神明的报复。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别有图谋？
梦野久作使劲摇晃脑袋，那双瞳孔里盛满绝望。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溢出，一滴一滴淌过下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他没察觉到自己的心里话已经全数倾露出来
相叶渡敛目，小心翼翼避开梦野久作含有利刃的双臂，温柔地抚摸他的背脊，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在暖光灯下。
“不是的，梦野君。”
“你是被神明所爱的，像云一样、洁白柔软的好孩子。”
——好像有什么时候，也人对他说过这句话。相叶渡恍然一瞬，回过神来，依旧柔声细哄着怀里抽抽搭搭的少年。
他的悲痛没有声音，几乎是哽咽着往相叶渡怀里蹭，胸膛的衬衫已经被泪水打湿，内里黏糊。相叶渡很无奈，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
几乎一刻钟之后，相叶渡收获了一个眼睑红肿的梦野久作。
简直像只金鱼一样……
经过泪水的洗礼，阴郁没散干净，但也让他看起来可爱了许多。相叶渡轻声为他吹吹眼角，少年饱含泪水的双眼又即将欲泪欲泣。
相叶渡：……
行吧，他真的不会哄小孩。他两辈子的经验加起来都不会哄小孩，把梦野久作带回来只是因为他也算港口Mafia最重要的“物品”。
虽然把人看成物品太残忍，不过这也确实是Mafia的风格。
而如今他有点心软，于是弯臂搂紧这可怜小孩，哭了一个小时，应该也哭够了。
面色略有浮肿的小孩，在暖光灯下被圈着哭了一顿，察觉被相叶渡盯着，然后绽放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相叶渡：……
相叶渡：噗。
我是专业的，无论多好笑，真的不会笑。可是梦野久作他鼻头红红的朝我笑欸。
他拍了拍梦野久作的发顶，细声细气的同他协商，一顿软磨硬泡的让梦野久作受不了，直到他褪下里衣。
密密麻麻的刀片镶嵌在皮肉中，少年软嫩白洁的手臂被割得浸血，无数道细粗不一的红痕，宣誓了主人如此多年来饱受的痛楚。
钢丝、烫伤，锐利的刀伤。一些皮肉被刀片割得轻微翘起，一些旧痕正在伤痕累累的结咖。红色，褐色，青色交织在一起，蕴造出一副凄惨又可怖的景象。
相叶渡眉头突突直跳，一些刀片已经长在肉里，新的肉开始愈合在刀片周边，似的外边看起来不伦不类。
……这到底是。
相叶渡开始拆绷带，拿手术刀，拾起镊子，仔细打量他手臂上已经没入半寸的刀片，他叹气，发现一些血正断珠似的流淌着，叫人无法忽视。
“梦野君。”
梦野久作好像十分欣赏自己手臂上的佳作，他很乐意亲近相叶渡，下意识回了：“怎么了~大哥哥~？”
相叶渡伸出食指轻点他额头，脸庞上的浅痣此时显得熠熠生辉。
“忍耐一下，梦野君。”
明艳的火红几乎是旋转了两下埋入额头，梦野久作只看见什么东西一瞬间闪过，他很好奇。
即刻、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四肢散开。
是被冬日里的暖阳眷顾都感觉，不同于夏日正午里的烈阳，燥热而焦灼。更是那种令人舒心的，放松心灵的舒适。
……好温暖……浑身都放松下来了。
梦野久作好奇地问到：“大哥哥，这是你的异能吗？”
相叶渡笑了笑，趁他没察觉，用镊子将方才已经被身体挤压，排除在外的刀片钢丝全都收敛干净。
“是的，业火的能力分为实体系和精神系，我也算精神系能力者，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是一样的。
梦野久作听见这句话非常高兴，先不说精神系异能力者的几率有多小，他兴奋的点在于这能力似乎可以克制他的异能。
唔……作为弟弟被哥哥克制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又沮丧起来，火焰一样明亮的异能……跟他的好像一样，又不一样。
“但是——”
相叶渡眯起狭长的双眼，故作神秘：
“我的能力很霸道，精神系那一部分，刚刚是作用来起麻痹效果。实际上它非常小气，你体内若是有负面作用……例如催眠，头疼等。它会把它们都吞噬掉，独留麻痹效果在你的大脑里。”
“如果感到很舒服只有一瞬间放下戒备的话，对于暗杀者，这一瞬间也够令人毙命了。”
“…我这个精神系还挺好用的，是什么感觉呢，梦野君。”
梦野久作十分大声“我觉得很好！很温暖的感觉，我……我很喜欢。”
他又垂下头，一副忸怩模样拽紧相叶渡的衣袖。
相叶渡笑容轻快，拍了拍他的头，在梦野久作投来疑惑的目光后，笑盈盈开口。
他用指腹划过少年那红肿如桃色的眼睑。
“我啊……很喜欢久作的眼睛。”
相叶渡像是觉得好玩一样摸了摸梦野久作的眼睫，睫毛在他指腹惊慌得扑闪，相叶渡笑容更盛。
“一边是星星，一边是圆圈。”
“一边很像浩瀚无垠的星空中，满天点缀着亮眼的星。”
“一边又是星簇拥着，捧在星星中的圆月。圆月有着美好的寓意，象征着美满。”
他揉了揉梦野久作的发梢，黑白两色的发丝交杂着，被修长细指拨弄开，动作轻柔。
“我非常喜欢梦野久作，所以，每当你迷茫，不知道怎么做，只想遵循本能肆意破坏的时候。”
“——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叫相叶渡的男人，在喜欢你就好了。”
说道，他又轻柔的在梦野久作不可置信的眼神，呆愣与彷徨中，吻了吻他的额头。
————这是表达喜爱的意思。
梦野久作似乎觉得，在月华下这一瞬，这过去的十余年所受的苦难，只……是为了这一刻。
过了好半晌，相叶渡见梦野久作没吱声，他都快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了。
梦野久作嗫嚅着，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他晃来晃去地说话：“……那为什么，哥哥不睁开眼睛，久作也想看哥哥的眼睛。”
相叶渡顿了顿，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么个问题“想看吗？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确定吗，梦野君？”
梦野久作信誓旦旦的点头“确定哦！因为我很好奇嘛！”
相叶渡笑弯了眼，心情实在是愉悦“小心好奇害死猫哦。”
“我不怕的~！哥哥快睁开眼嘛，睁开眼嘛！”
那双鎏金色的眼眸缓缓张开——
霎时，天地万物都凝固了。
那双眼睛至今该怎么形容？无基质的黑色蔓延瞳孔，无边无际的黑……透不进日光也融不进夜月，流光溢彩在此刻失色，相叶渡轻颤双眼，瞳孔微缩，是受光刺激了。
梦野久作望向这黑曜石般的双目，那样存粹又脆弱的美，黑曜石削的薄片，惊心动魄直达人心底处的黑色，虽然对常人来说有些恐怖，但是梦野久作很好看。
噗通、噗通。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雀跃的声音。
“呐，相叶哥哥。”
“如果我拥有星星和月亮的话，你的眼睛就是足矣承载星月的，无边的低垂夜幕吧？”
“……我也，很喜欢哥哥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