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白念期

2、第 2 章 顾安安

　　顾安安真的谈恋爱了。和这个叫段景明的红头发男生。那个男生经常翘课，和别的学校的混混打架。脸上总是带着伤。顾安安好几次哭着找我，说“段景明打架又受伤了，我怎么劝都不听，怎么办。”

　　这个小姑娘真是一点都没变，碰见委屈害怕的事情，都是第一时间来找我。她说和我待一起贼有安全感，可就算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是没有喜欢上我。

　　我当然要帮她解决问题。

　　我知道段景明喜欢打篮球，专门去球场堵他。

　　“要不要来一场。”我问。

　　“你是顾安安的朋友。”他知道顾安安有时候会找我吃饭或出去玩。“来吧，不过你赢不了我。”

　　我当然赢不了他，就是单纯想和他套个近乎。

　　打了几次球后，我俩熟络起来。段景明也对我放下戒备，把我当成了朋友。

　　他在学风良好的三中，还真交不到朋友。大家都忙着学习，对不良少年个个都是避而远之。虽然很多小女生喜欢。但他不理会。所以在和顾安安在一起前，他都是独来独往。

　　段景明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他妈改嫁他乡，他爸忙着生意，没空管他。他去打架，就是为了让他日理万机的爹，抽空去警察局，把他捞出来。这样显得自己有点存在感。他喜欢看他爹为他慌张的样子。他喜欢顾安安也是因为，那天他打完架回到班里，班里同学全都是嫌弃又厌恶的表情，只有顾安安路过他的时候，咋咋呼呼问你怎么受伤了，又跑到座位上拿了一包创可贴给他。

　　顾安安就是这个样子，对谁都不吝啬自己的好意。招人喜欢。

　　我和段景明说 ，那你要好好对她。

　　和段景明成为朋友后，他就很少去打架了。课后我拉着他去网吧打英雄联盟，去篮球场比三分球，又把自己家里段景明感兴趣的漫画全部借给他看。段景明一边想着晋级，一边又追着连载漫画，彻底没时间打架了。

　　顾安安知道后激动得晃了半天我的肩膀，说程一你真的太厉害了。

　　之后就经常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了。这对情侣坐我对面，卿卿我我的不行。我一边吃着米线，一边看顾安安给段景明喂饭，心想我是疯了吗，干嘛过来当电灯泡。

　　可下次我还是来了。我太想和顾安安待在一起了。然后就继续看两个人腻歪。后来看多了，就麻木了。就算他俩下次当着我的面亲嘴，我都会忍着心痛波澜不惊的帮他俩在旁边放哨防止被中年期的教导主任逮到。

　　其实段景明问过我，“你和顾安安玩这么久没有喜欢上她吗?”一副我家安安这么可爱你居然都没动心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强装镇定调侃道，“我要是喜欢了，现在就没你的事了。”

　　段景明坏笑了一下说，“那也不一定。”

　　段景明是那种喜欢就要得到手的孩子。顾安安是你喜欢什么她都愿意给你的孩子。他俩还挺般配。

　　可顾安安注定要受委屈。

　　高二分班，我们仨都选了文，分到了一个班。顾安安问我要不要坐同桌，结果段景明直接就拖着板凳坐了过去。顾安安无奈地戳了戳段景明的脸，给了我一个抱歉的眼神。我说没事，就坐到了顾安安后面。

　　也是靠窗的位置。

　　段景明还回头冲我得意的笑。我也就拍了一下他的头，说别耽误顾安安学习。

　　“放心吧。”段景明趴在桌子上，“我一天八节课睡七节课，保证安静的一批。”

　　段景明就是这样随性又洒脱。毕竟家里有这个实力。他不用学习，他爹也给他一个很不错的未来。

　　我和顾安安不行。

　　顾安安也是明白的。很乖地谈恋爱也没有影响到成绩。段景明说安安啊，你考上哪所大学，我就让我爹把我塞哪个大学。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菜市场问价格一样，把顾安安气的不行。

　　文科班女生多，喜欢段景明的人络绎不绝。可男生已经谈恋爱了，她们就集体开始排挤顾安安。在顾安安值日那天故意泼脏水，在走廊上扔垃圾，趁班里没人去拿走顾安安的书和笔记，交作业时故意把顾安安的作业扔掉。特别是班里有一个很好看的女生叫邱茜，喜欢了段景明很久，看顾安安特别不顺眼。

　　顾安安躲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哭了很多回。从来不让段景明知道。

　　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哭。我说，顾安安，你要不要喝奶茶。

　　我俩就翘了晚自习，坐在天台上喝奶茶。顾安安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程一，我好喜欢段景明啊。”顾安安说，“我想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我说，顾安安，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你这边。

　　结果当天晚上，顾安安放学路上就被邱茜和她朋友堵到了巷子口，逼她和段景明分手。

　　“你要是不分手，高中剩下这两年，你就别想有一天好过的日子。”邱茜揪着顾安安的头发，恶狠狠地说。

　　顾安安没法和老师说，学校里严禁早恋，她不想连累段景明和她一起受处分。顾安安和我说的时候满脸写满了焦虑。她问我，她该怎么办。

　　我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段景明。

　　“邱茜说，如果我敢把这事告诉段景明，她就直接去老师那告发我俩谈恋爱的事情。”顾安安都要哭了。

　　“安安，别怕，我来给你解决。”我说。

　　我一直在想怎么搞邱茜，直到我帮我妈给在警察局工作的舅舅送饭，却看见邱茜刚刚出来。

　　“舅舅，刚才那个女生怎么了。”我随口问道。

　　“小姑娘之前夜里去夜店，被人▓▓了。?”舅舅叹了口气。他以为我不认识邱茜，就把真相告诉我了，“好早之前报警，最近那个人被抓到了，让她来认一下。你别乱说啊。”

　　我这边答应了，那边就发消息把邱茜约了出来。

　　“如果你不想那件事被全校人都知道，就离顾安安远远的。”

　　一个星期后，邱茜转学了。班里的女生也安分了很多。顾安安来家里找我。她说，程一 ，你不应该这样做的。

　　我说，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

　　顾安安看我的眼神变了，她说，程一，我们绝交吧。我不要和你当朋友了。

　　我从此和顾安安不再说话。

　　我和顾安安绝交后的那一个星期，段景明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来上学。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却从来不知道他家的地址。

　　顾安安那一个星期也肉眼可见的消瘦。她每天无精打采地来上学，每天上课都在走神。我怕她吃不消，就往她抽屉里放面包牛奶，各种零食水果。

　　最后都在垃圾桶里看见了。

　　顾安安知道是我。

　　后来才打听到，段景明他爹贪污，进了监狱。校方知道后，直接把段景明开除了。

　　理由是之前校外打架，染头发，逃课，不遵守学校规则。

　　我后来找到了段景明。他站在他家门口。或者说，他以前的家门口。

　　他爹因为还不起钱，已经把房子变卖了。

　　段景明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样子一下子清秀了很多。他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看见我后苦笑了一下。

　　“程一，我要走了。”

　　“我妈给我安排到国外上学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不和顾安安说一声吗?”我问。

　　“我已经和她说分手了。”

　　“帮我和安安说，对不起，没法陪她去上大学了。”段景明扭过头，应该是不想让我看见他眼里有泪吧，“其实你喜欢安安的，对吧。”

　　“安安就交给你了。我只能陪她走到这了。”

　　我没和段景明说我和顾安安绝交的事情，只是陪他吃了顿饭，安静地目送他上了飞机。

　　毕竟我是真心把段景明当朋友的。

　　我相信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