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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心慌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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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禾连夜将堂记摘录完,忍不住赞叹小公爷的文笔风骨及一丝不苟的态度,当真是人中龙凤。然后略感悲伤的发现自己以为自己还不错,其实自己还是有很多不足,真正认识到了差距。
第二天一早便亲自捧着堂记去隔壁元府找元阑,督促他赶紧将堂记还回去。
此时元府当家元老将军【正三品昭勇将军授男爵】不在府内,前几日便留宿在京郊的守备军中;元老夫人诚心礼佛不便打扰,所以下人通报了一声便径自去了元阑住的院子。
刚到院子发现门窗都关着,想见元阑还没起床,秦禾顿时玩心大气,清了清嗓子在门外大声道:“元老太爷早。”
屋内顿时起噼里啪啦的声响,期间还夹杂着几声痛呼想必撞到了哪儿。少顷,穿戴马虎的元阑批头散发的冲到院子里,猛地一个止步,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愣在原地犯嘀咕。
“明明有听到啊……”
躲在门侧的秦禾忍不住捧腹大笑,元阑循声望去这才松口气。
“是你呀,吓了我一跳。”然后抬了抬左脚,指了指脚尖一脸委屈道:“你瞧瞧,我穿鞋的时候还磕到了脚趾,疼得我呀。”
说完就龇牙咧嘴的展示当时有多疼。
“我给你赔罪。”秦禾止住笑,一本正经的行了个大礼。
“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元阑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半垫着脚往屋内走,秦禾也一道跟着进去。
进屋后元阑踢掉鞋子合衣又趴回了床上,秦禾见状搓了搓脚底低头瞅了一眼鞋,见没多脏就抬起朝他屁股来了一脚。
“起床。等下元老将军真的派人过来看你这死样,免不了一顿竹笋烤肉。”
元阑脸埋在枕头嘟囔了两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起床,唤了丫鬟洗漱穿戴完毕,上早膳的时候喊秦禾一起吃点儿。
“小公爷的堂记,烦请你今日安全送回。”将堂记郑重的摆放到桌上,秦禾伸筷子夹了块枣糕吃,咽下后不经意的问道:
“对了,昨日小公爷的堂记你怎么借到的?”
元阑捧着碗沿喝粥,闷声道:“那你先说昨日为何请假,还穿成那副模样。”
“还不是秦苗……”话才出口顿感不对,秦禾剩下的话直接消音闭嘴不言,赶紧抓了个包子咬一大口。
“不是吧?她出去玩,你们还来小时候那套?难怪昨天秦苗抢了我的马,我只能换了一匹骑。”元阑恍然大悟,想起这事儿犹如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你不知道其它的马都是军营拉来的,傲的很呢,好容易上了一匹性子稍好的,半道还是撂了蹶子,废了我好一番功夫才没迟到,不然又要吃先生的戒尺了……”
秦禾嚼着包子含糊应了几声——这包子素菜馅儿的,味道调的不错。
元阑放下光碗,摆手屏退了侍候的丫鬟们,凑过头去悄咪咪的说:“听说了没?好像二皇子要封睿王了。”
二皇子宋硕,双十年纪,庞贵妃独子。原应在今年的年中行冠礼、赐封号、开牙建府、迎娶正妃【从三品大理寺卿之女】,但司礼监礼部拟定的封号总是被驳回,导致成人礼无法按时举行。
秦禾眉一皱:“别瞎说。”
“要瞎说也不是我瞎说。”元阑撇了撇嘴,往嘴里投了一粒花生米。
“是兵部侍郎家的小子在大肆宣扬,多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兵部侍郎?”
庞贵妃的父亲任职兵部尚书,兵部侍郎作为副手传出的消息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但是敢这样大肆宣扬莫不是铁板钉钉了?
“睿王的封号一向只给正宫皇后所生之子,如果皇后娘娘所生的大皇子和六皇子还在,大皇子肯定封太子,那六皇子就是睿王……现下睿王封给了二皇子,那四皇子岂不是要封太子了?”元阑拨了拨盘子里的花生米,话没过脑子一溜烟的说了出来。
“不许胡说!你有几个脑袋谈论此事?别被老将军知道了,少不得一顿叱骂。”秦禾立刻喝止。
当下朝局动荡,若是此事被有心人知道告上一状,那后果不堪设想。元阑明白其中厉害,抿上嘴不作声。
秦禾看他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忍不住叮嘱:“你以为在自己家里说这个没事,倘若今天坐这儿的不是我,或者被他人听了一耳,添油加醋的说出去,即使不是你说的,这个节骨眼上保不齐会杀一儆百,到那时候免不了一顿麻烦事儿。”
元阑捂上嘴猛点头,并保证没有下次,有下次就烂在肚子里。
秦禾回府后心里压着事儿,也没了温书的兴致。几番思索后打算跟母亲聊聊此事,但临到了门口却踌躇着不敢进去,听小丫鬟说秦夫人在小憩便打了退堂鼓。
“大公子?”秦夫人身边的嬷嬷一出门便瞧见秦禾杵在门口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
“夫人正好醒了,公子进去吧。”
秦禾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进屋。
秦夫人此时倚靠在榻上,由一旁的丫鬟捏着太阳穴醒神,见秦禾进来也是奇怪。
“这个时候你不是正温书吗,怎么过来了?”
“孩儿有一事想跟母亲说。”
“哦?什么事儿?”
秦禾扫了眼丫鬟,低头盯着自己手指不开口。
此时嬷嬷正摆上茶盏点心,秦夫人递给她一个眼神,她立马会意,将屋内的丫鬟都支了出去。
“说罢。”
“孩儿听到一事,原本闲聊得的不该说与母亲听,不过孩儿觉得此事可能事关重大,还是想母亲听听。”
秦夫人定定的瞧了秦禾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便喊嬷嬷带丫鬟们出去干活。
“现在可以说了吧。”
“早上我去找元阑,他说兵部侍郎的公子到处传二皇子将封睿王。”秦禾凑近了点低声快速说完,见秦夫人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赶忙道:
“孩儿已经劝他不要多嘴多舌,怕被外人听了去。”
“恩,你做得对。还有么?”
“没了。”想了想,决定不把“是不是四皇子要封太子”的疑问说出口,毕竟在他看来这是没什么谱的事儿。
“此事皇上没有下旨就是闲话,听过便忘了……你也不必在意,回去吧。”
秦禾觉得此话在理,出去的时候心情已平复如初。
此时嬷嬷正立在院子外头,见他出来后才进屋,见秦夫人眉头紧皱脸色不豫,换了盏新茶便立在一旁。
许久之后才听秦夫人压着声吩咐:“老爷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是。”
晚膳后,秦老爷照例去书房处理公务,事儿不多也不繁琐,做完后他捧着本书正要接着看,就见秦夫人披着一领斗篷寒风中走来。
“夫人,天正冷快进来。”秦老爷放下书赶出去迎接,牵了秦夫人的手发现手指冰凉,转头命令身边人取个暖手炉来。
“这天这样冷,有什么事喊我一声,我过去。”
天将冷的时候屋内就烧了碳,此时秦老爷命人再添了几枚,烧旺了才亲手解下秦夫人的披风。
“我没这么娇气。”秦夫人款款落座,见秦老爷一脸不置可否也不多说,接过嬷嬷递来的食盒取出陶瓷盅和汤勺一同递给他。
“你最近辛苦也要注意身体,我令人熬了人参,趁热喝了吧。”
秦老爷满心欢喜的接过,一勺又一勺很快喝见底,嬷嬷收走器皿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好喝我下次多带些。”
“下次让仆人送来就行了。”秦老爷接过暖好的手炉递到秦夫人手里,怪嗔道:“这么冷的天,你身边的人也不劝着点。”
结果头一抬,发现屋内仆人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们两人,秦老爷这才后知后觉。
“夫人有心事?”
“自上次四皇子来府里以后,我就心慌的厉害。”秦夫人一边观察秦老爷的脸色,一边缓缓说道:
“若是他真有意娶我们姑娘,到时候是给秦苗还是秦禾。”
听前半段秦老爷眉头紧锁,后半段忍不住笑出声:“夫人你想多了,先不说秦苗还是秦禾,四皇子真娶也会娶皇后娘家的人。”
“哦?此话怎讲?”秦夫人眼睛一亮。
“听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说,皇后知道四皇子来我们这儿以后,立马找皇上宣徐太师进宫,虽不知商榷了什么,但徐太师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想必是皇后阻挠了这门亲事。”
秦夫人闻言舒了口气,一想到自家的夫君将此事放在心上,感动之余还带了一点惭愧。
“是我想多了。”
“原本我是想等回屋后再同你说的,没想到你先忍不住了。”秦老爷捏了捏秦夫人的手,发觉手指不再冰冷且肤如凝脂手感极好,便像被吸住了一般不撒手,执起手来轻轻摩挲。
被摸的手痒,心也跟着痒痒。秦夫人脸上起了一抹红晕,起身慢慢抽出手,临了手指轻触他的手背,同时给他一个含羞带怯的眼神。
秦老爷魂都飞了一半哪还有心思看书,稍整了一下衣衫就追上秦夫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等秦夫人慢下脚步后越过身,难耐又十分克制的拉住秦夫人的手,一起往东院走去。
书房内,留下了一领斗篷和烧正旺的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