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if线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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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红色浓稠的液体顺着少女的手，流淌到了她手中握紧的刀尖上。因为血的密度比水要高，银白色刀刃上凝聚的红色液体会结成一颗颗的宝石，随着地心引力砸到在青石板上。
两仪阳子此时身着为了夏日祭而穿上的振袖和服，青色的衣袖上面沾了星星点点红色的血迹，长长的袖子在路灯下随着少女的动作晃动，美的像一幅画。
津岛修治漫无目的的想着，思绪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
此时正是夏天，为了准备今晚的夏日祭典，街上变的热闹非凡。
“啊修治，他们几个还没到吗？”
听到声音，发尾微卷的少年侧过头，看向缓慢的走向他的少女。
她黑色的长发少见的全盘在了脑后，一枚漂亮的发叉插在头侧，红色的布花和金色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摆着，路边的灯笼让其闪闪发光。
——那是他前几天送给她的礼物。
说是礼物不太准确，津岛修治毕竟不擅长这些，那天回家也只是像随手一般把发叉丢给阳子，说想看看适不适合黑色头发的人戴。
和他相处多年的阳子当然明白这个别扭的少年是什么意思，莞尔一笑，收下了。
随着阳子逐渐缩短两人的距离，修治不由得微微侧开身子，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今天的她很漂亮，鸟居上挂着的灯笼射出橘色的光芒，照的她的脸颊柔软而又美好，想让人抬手捏一下。
按照礼貌来讲，此时他应该夸奖阳子今天的着装，但少女身上的和服一眼就能看出是津岛文治的品味，这个事实让修治的眼睛稍稍眯了一下。
那只是一瞬间，很快修治就恢复成原先的笑脸，抬起头，看向阳子的耳朵：
“那几人已经进去了，我们去找他们吧。”
这当然是骗人的，那几个懒鬼估计还在来的路上吧。
少女对此点了点头，主动拉住了他的手，一如以前一样：
“今天人很多，小心走散了。”
“嗯。”
手牵手走路这件事，还是两人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周围没什么同龄人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握住了彼此的手。
最后当然是没有碰到银时他们，修治完美计算了四人组的动向，最后带着走累的阳子，到小坡上欣赏今晚最大的乐趣——烟花。
“咻——啪——“
两人默默的抬头望向天空，随着烟花在空中炸开，五彩斑斓的火花点亮了黑夜，夜晚的微风吹散了阳子耳边的碎发，她的眼睛也如同这黑夜一般，像烟火一样，一闪一闪的亮起来。
修治不由得去寻找原本悬在空中的星星，但银白色的星星在烟花的对比下，是那样不起眼。
一阵焦躁不知怎得涌上他的心头，他撇过头不愿去看，直到相握的手传来轻柔的拉力——
“修治？是累了吗？”
阳子微微侧过头，接着此时的光亮去观察修治的表情，一脸认真的样子让少年心情变好了点。
“没~什么，一会儿下坡有些陡，还要穿着木屐吗？”
“你可不要小看我，下盘不稳的话，可是会挨松阳老师的木刀的。”
“是啊，松阳老师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就下轻手。”
“修治不能来体会一下老师的斯巴达教育，可真是遗憾。”
“那就免了。毕竟我可是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被老师敲多了会变成银时的。”
看完烟花，两人慢悠悠的往回去的坡上走着，俗话说的好，上坡容易下坡难，他们出了一点汗，修治能闻到阳子身上驱虫喷剂的味道。
就在两人刚踏上青石砖铺着的小道时，一道黑影拦住的两人的去路。
“阳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熟悉的声音。
阳子抬起头，原本挂在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褪去，她用一秒调整了一下心情，微微垂下眼，神情温顺的回答眼前的男人：
“文治少爷，今天是夏日祭，我带着修治和朋友们——”
“朋友？私塾的那群人吗？”
文治生气的皱着眉，不耐烦的打断她，眼睛不断的在两人之间徘徊：
“你就没有女性朋友吗？非要和一群不入流的人来往？还有，修治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这样，干什么都带着他，这句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抱歉，文治少爷。”
听到少女的道歉，男人好像更生气了，他冰冷的扫过站在一旁的修治，随即飞快的撇过脸。
少年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总是令男人感到厌恶，那仿佛是望向深井一般，毫无感情的水波也同样回望着你的眼神。
他本身对兄弟姐妹没有什么感情，唯一有关注的就是他曾经的竞争对手二弟英治，但对站在自己面前矮小的弟弟，他莫名的升起一些危机感。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家去。” 他用命令的语气修治对着修治说道，随即瞟了一眼阳子，“你随我过来。”
“是。”
阳子跟在文治的身后，走向小路的拐角，直到看不见二人的身影。
“……”
被留在那里的津岛修治一动不动，他很容易就判断出津岛文治此时的状态——
嫉妒。
曾经把他当空气一样的男人，现如今每当眼睛看向自己时，那副丑陋的神情他记得一清二楚。
津岛文治把阳子叫走，修治也大概能猜出说些什么，他的青梅并不傻，应该能好好应付过去。
他一边这么想的，但双脚却不听使唤，轻声的跟了上去。
虽然烟花刚刚放完，但山坡上的小路却毫无人气，大家估计都忙着参加剩下的余兴活动，除了昆虫在夜晚发出的轻吟，成年男人夹杂些许怒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
“……抱歉，文治少爷。”
阳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两只手端正的在身前交叉握着，一如既往。
修治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背过身躲在一旁的阴影处。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算了。” 津岛文治并没有等阳子回答，向少女逼近了两步，继续说道：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不在家吗？”
说真的，阳子一点也不好奇，但如果真的这么说，那今天是不能轻易走开了。
她抬起脸，用勾兑好的微笑看向眼前这个面色不悦的男人：
“如果您愿意告诉我的话。”
“今天，我去参加了上面那些人的酒会，在酒桌上，他们向我提出了一个交易。” 身高修长的男人，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如果我迎娶桑原家的女儿，那今年的议员选拔，会有我一席之坐。”
啊，原来是这件事。
阳子眨了眨眼，看到文治紧盯着自己，急切的从她的神情中寻找着什么，这让阳子不由得低下头——
“抬头看我！”文治厉声道， “看着我！”
“……” 阳子沉默了一瞬，缓慢的抬起头。
她黑色的眼睛在暖色的路灯下显得有些灰，原本整齐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活动，从耳边垂下一两屡发丝，整个人似乎放空了一样，直直的看向他。
啊，她总是这样。
宛如市松人偶一般，无论对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毫无回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唯独她，不能给自己想要的？明明已经紧握在手中的人偶，却不能按照他的预期动作。
他鬼迷心窍的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文治少爷……？唔……！”
啊，没错。
再为我露出更多表情吧。
文治双手按住了阳子的肩膀强硬的贴了上去——
“少爷——唔——”
纤细的肩膀，宛如小鸟般的力气推拒的力气，这些在文治看来都是同意的代名词。
他松开了一只手，向着少女的和服交叉领伸了进去。
夏日的虫鸣，衣服的摩擦声，和可疑的水声传入修治的耳朵，但唯独没有阳子的那句“不”。
她没有拒绝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血液倒流的感觉令他有些晕眩，隐约好像看到一只蜈蚣爬上自己穿着木屐的脚。
但他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身体中的秒表此时漫长像河边爬行的乌龟，修治偶尔爬上岸的时候，会看到他们。
有次，他特意为了见那些乌龟跑去芦野湖边，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但是乌龟始终没有出现。
啊——
修治闭上了双眼，一遍一遍回想当时的心情。
如果，如果那时能见到那只乌龟就好了。
如果见到了的话，就不会像此刻这般绝望了吧？
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想动也无法动弹，就在此时——
“咔哒”
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头上缠绕绷带的少年宛如刚被惊醒一般，猛地回头，冲了上去，他看到的是——
“文治少爷，请不要动，这可不是玩具。”
阳子单手握着一把木仓，依旧是脸上毫无表情，虽然衣衫和头发有些凌乱，但声音平静的警告这自己的未婚夫：
“您也不想，在这种毫无人烟的地方，丢人的死去吧？”
“你——阳子——你居然敢——”
“有这么惊讶吗文治少爷，我以为您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她歪了歪头，瞟了一眼呆住的修治：“我想离开这里这件事。”
“……哈。”
津岛文治沉默了两秒，突然笑出了声，甚至向前走了两步，用身体抵住了木仓口：
“就你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单手扣的动扳机吗？”
“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阳子冷静的说道：“虽然您半年前就禁止我去私塾，但并不代表我放弃了练剑。”
她甚至抬起头，向男人露出于往常分毫不差的笑容：
“您是不是忘了，我是身于关东黑||道|家庭？”
然而这份威胁文治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挑了挑眉，不退后半步：
“我了解你，你是不会扣动扳机的。”
“啊，是吗？”
两仪阳子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个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表情。
不是顺从，不是乖巧，不是礼貌——奇怪的表情。
这份未知令文治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但修治对此了如指掌，那是阳子下定决心后，会露出的释然的表情。
她这是要——
他想到少女在几年前回家后，向自己说过的话。
【姐姐告诉我，人一生只能杀一个人。】女孩有些困扰的表情历历在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的？
呼吸之间，修治来到了兄长的背后，和阳子对上了眼。
一只黑色的，一只鸢色的。
他突然向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抽出藏在袖中的小|刀。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if线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