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志咸鱼的副人格被迫独立》欢何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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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澄弯弯淡淡的眉毛皱成了一团，有点不太高兴。

　　天底下明明只有她和奶奶才会这么叫的。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来了，确实，除了她们以外，还有一个人来着。

　　——“啊，是你啊。”

　　白澄鼓起的脸颊悄无声息地瘪了下来，盯着面前这样熟悉又陌生的英俊面容，怏怏地提不起精神。

　　早早就被丢到角落里的嫉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白澄原本是没有朋友的，她小时候被奶奶带大，在刚会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学着懂事了，好心的邻居们会夸奖她，用她来教育自己的孩子；不大好相处的邻居们会让自己孩子离她远点，背后议论说她是被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无论是那种态度，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让白澄被身边所有的同龄小朋友给排斥冷落了。

　　橙子是她唯一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原易他们家搬了过来。
　　他的父母常年在异地忙于工作，有时候过年都不回来，他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

　　所以，碰上白澄被其他小朋友嘲笑衣服上奶奶缝补的小花时，才会生气地站出来帮她把那些人都赶走了吧。

　　白澄很喜欢他。
　　“澄澄”这个称呼，也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让他答应这么叫的。

　　不过，后来原易搬走，白澄也渐渐长大，他们重逢后，看上去好像还是过去一样亲密无间、宛若亲兄妹一样的朋友，对别人都疏离冷淡的原易碰上她时，也会露出淡淡的笑意。

　　到后来闹翻的时候，白澄才意识到，岁月在他们之间划下的距离，从来都没有消失。

　　原易眼神复杂，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朝她靠近，而是站在原地，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这段距离：“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白澄：“什么？”

　　“那天我说的话，不是有意的。”原易微微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是女生看了都忍不住羡慕的程度，宛若蝶翼般轻轻翕动，在俊秀至极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引人失神怜惜的忧郁和脆弱感。

　　白澄随意“哦”了一声，“好吧。”
　　“我知道了。”

　　原易眸光微黯，其中又仿佛夹杂着星星点点、类似希望的光亮，“你还在生气么？”

　　白澄却摇了摇头，茫然中带着些许疑惑，“不啊，为什么要生气？”

　　原易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了下去，似乎掉进了什么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中。

　　“我……”他迟疑着开口，薄唇轻抿，眉心蹙起，就像是任意一本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完美无瑕、温柔忧郁的男二号。

　　换成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忍不住心软了。

　　其实白澄也有一点，但她更多的还是在感叹——澄澄的眼光真好。

　　她以前就一直觉得小时候的原易就是个稍微好看一点的小白团子，弄不懂为什么澄澄那么喜欢他。

　　直到现在仔细看看，原易确实是好看的，不同于同龄莽撞随性的男生，他看上去清秀优雅，有时候像阳光，有时候像月光，明明是截然相反的感觉，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又丝毫不显得矛盾。

　　原易轻轻吐出一口气，“算了。”

　　“除了道歉外，我也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他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跟池清宁有任何牵扯了。”
　　原易认真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以为你们不认识。”

　　情窦初开的男孩，从好朋友口中听到了与自己印象中，喜欢的人完全无法预料的另一面，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他以为白澄并不认识池清宁，却在背后自以为是的用揣测的话来诋毁她，理所当然地生气了。

　　换成别的人，原易即使生气，也懒得多费唇舌跟他计较。
　　偏偏白澄是他即使嘴上不承认，心中认定的朋友、妹妹，原易是期盼着从她口中听到肯定和支持的话的。

　　正巧，那时候，他又听见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说白澄暗恋他的话……原易当然不相信，他见到过喜欢他的女生多了去了，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原本打算去找白澄解释清楚的，可白澄还以为他是来质问自己、生怕池清宁听见谣言后产生误会，两人说着说着，直接吵了起来……

　　原易不想回想他口不择言说了哪些难听的话，每次，哪怕只是想起只字片语，都要从内心深处，泛起丝丝缕缕、密密麻麻地痛意来。

　　“一哥哥，我们可以变成好朋友么？”

　　“欸你还记得吧？那时候我跟你说的是做朋友对吧哈哈哈~其实呢，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在心里感叹：哇！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哥哥该多好！”
　　“我真心希望我们能成为家人来着……”

　　原易深深地低下头，“真的很对不起，澄澄。”
　　他只知道白澄已经被她的亲生家人找回去了，却从来没想过，原来她在那个家过得那么辛苦。

　　而导致这份辛苦最大的原因，就是池清宁。

　　原易并不是傻子。
　　他在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和议论声中长大，小小年纪就已经比许多成年人都要来得理智清醒。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即将倾泻而出的情绪都压制了下去，沉声道：“不打扰你，我先走了。”

　　“等等，”白澄却叫住了他，疑惑地主动朝他走过来，“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她么？难道知道我跟她的关系，你就不喜欢她了？”

　　原易转过头来，望着她说，“不会。”
　　他神情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如果我早就猜出她的目的……”

　　“欸？目的？”

　　原易拧眉看她，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后，长叹一口气，无奈极了，“你啊。”
　　“……怪不得……”他小声嘟囔着一句什么，白澄没有听清。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眸光熠熠，紧紧落在他的脸上，宛如一点一滴的情绪变幻都不放过似的执拗认真，
　　“既然说了，总要负责任地给我解释清楚吧？”

　　原易见状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在他印象中的白澄，懂事可爱，善解人意，很少有这样直率坚持的时候。

　　所以，其实自以为是的是他才对吧。

　　原易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渐渐沉淀了下来。
　　他自以为是地去判定池清宁跟白澄应该是怎么样的人，事实上，就算她们在他面前有伪装的成分，但如果是真心要了解一个人的话，那么多细节、那么多可疑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发现呢？

　　想到这儿，原易抿了抿唇，又不想把他跟池清宁的事情告诉她了，“……你只要知道，她的目的是你。”
　　“她希望你能永远跟池家断清关系，而你现在也这么做。”
　　说到这儿，原易迟疑了一下，轻声说，“我本来是打算来劝你的，但，如果你觉得开心，那就这么去做吧。”

　　“目的是我？”白澄眸光流转，双手背在身后，朝他走近了一步，盯原易微微睁大的眼睛，“你知道她要对我做什么对吗？”

　　原易一怔。

　　白澄又继续说，“那你是帮我，还是帮她呢？”

　　原易像是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她撅起嘴，有些不满地说，“所以你还是要跟我吵架么！”

　　“不！不是，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啊。”

　　“可是你要站在别人那边的话，我还是会跟你吵架的。”白澄说着，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会。”

　　——什么啊，怎么跟小孩子闹别扭的时候放狠话说“我再也不要跟你玩儿”了一样。

　　原易不由得好笑，积压在心口的沉重却悄悄轻松了一些，“那我只能站在你这边了。”

　　“光说是没用的。”白澄低头从包包里找出一颗糖，用眼神示意原易把手递过来，然后把糖放在了他手心里，“还要看你之后的表现才行。”
　　“哝，给你这次弃暗投明的奖励。”

　　原易看着白澄从自己身边走过，连忙叫住她，“欸等等。”
　　“你以后不会再不接我电话了吧？”

　　白澄表示：“我没有不接你电话啊？”
　　她眨了眨眼，神色诚恳，“我就是比较忙而已。”

　　原易：“……”
　　你猜我信么？

　　白澄：我不猜。
　　她没心没肺地冲他摆摆小手，“再见呀。”
　　接着毫无留恋地就扭头走了，步履轻快，一看就心情不错，长长的高马尾调皮地晃来晃去，划过白皙纤长的脖颈，白与黑的反差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原易看着看着，也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就好像原本失去颜色、化为黑白的视线突然出现了一抹颜色，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过去了。

　　也确实，谁让他欠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