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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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薛，搞事了！”第二天，专业课前，陈子嫣拉着张笑笑，凑到了顾熙和薛有年桌前。

　　“你又要搞什么事啊。”薛有年瞥了眼陈子嫣，继续给顾熙讲题。

　　“你们有没有注意过，有时候，会有食堂的员工，抱个保温箱，不知道送到哪里去？”陈子嫣神秘地说。

　　顾熙和薛有年对视了一眼。

　　“给员工送饭的，环卫工人一类的。”顾熙笑笑。

　　陈子嫣愣了一下，“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你问过？”

　　“猜的。”顾熙冲薛有年笑笑。

　　薛有年看了看顾熙，又看了看陈子嫣，眼神有点骄傲。

　　“那你看过保温箱里面的饭吗？”陈子嫣又问。

　　顾熙摇摇头。

　　“笑笑，上照片！”陈子嫣拍了拍张笑笑。

　　于是，张笑笑打开手机，翻出一个讨论组，而后把手机递给顾熙和薛有年。

　　讨论组里，是几个学生记录的他们发现的食堂派送给校园内清洁工的伙食。那些饭菜被混装在一个个塑料袋里，看卖相，很像剩饭——而那个发帖人也确实说，那是剩饭。

　　环卫工人吃剩饭这个事情一时在帖子下引起了谈论。

　　“太没人道了吧，学校怎么能给清洁工吃剩饭，”陈子嫣拍了拍桌子，而后注意到自己似乎声音有点大，于是她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老薛，搞事！”

　　薛有年看看顾熙，问，“怎么想的？”

　　“卖相确实不好看，但是应该不是剩饭。”顾熙说。

　　“为什么？”陈子嫣问。

　　“我俩碰到过食堂的员工送饭，时间刚好和咱们平时吃饭的时间差不多，不应该是剩饭，”薛有年冲顾熙笑笑，而后看向陈子嫣，“不过可以先调查一下。”

　　“咱们学校的清洁工平时不住在学校里，所以只能在路上找，不过食堂的员工我认识几个，我知道他们住哪儿。”张笑笑这时说。

　　“行，先上课吧。”薛有年看了眼已经走上讲台的任课老师，示意陈子嫣和张笑笑先回自己的座位。

　　当天的课程结束后，陈子嫣又拉上了王一森，五人一起撺掇了起来。

　　他们分了两组，由陈子嫣，薛有年和王一森去路上随即走访环卫工人，而顾熙和张笑笑则去找食堂员工进行相关了解。

　　顾熙和张笑笑为了不影响食堂人员的正常上班，在用餐时间结束后，一起去了他们的员工宿舍。

　　路上，他俩碰到了余姚。

　　“诶，你俩……”余姚愣了一下。

　　“你一起来。”顾熙把他拽来一起走。

　　食堂人员的员工宿舍，在体育馆的负一层。一间宿舍里有12床，住6-8人，其余的床用来堆放他们的行李，空间很逼仄。

　　“他们大部分都是外地人来打工的，里面有我老乡。”张笑笑小声向顾熙和余姚解释。

　　三人简单了解了关于环卫人员的伙食问题。

　　“那些环卫工人啊，”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铺上看了看他们，敛了敛声音，“不能在食堂吃饭的。”

　　“为什么啊？”余姚问。

　　“学校嫌他们脏。”男人笑了笑，又摆了摆手，努了努嘴。

　　“他们吃的饭——”张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每天都有标准，什么菜，装塑料袋里，送过去，”男人说着，喝了口水，“有段时间，让他们去食堂地下室吃饭。后来换领导，就不让了。”

　　三人又简单了解了一些相关问题，而后同男人告辞。

　　男人看着他们，冲他们笑笑。

　　顾熙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羡慕，一点憧憬。

　　在薛有年三人的走访结束后，六个人凑在一起，共享了一下信息。

　　“他们那些环卫工人啊，首先，吃的不是剩饭，这点是谣言。”陈子嫣拿着平板，一边说，一边写。

　　“但是，他们的伙食条件确实不好。”薛有年说。

　　“对，这是第二点。”陈子嫣继续写。

　　“所以你们要干嘛啊？”余姚问。

　　“你觉得，大学生是什么？”陈子嫣看向余姚，问。

　　“啊？是在大学学习的人？”余姚愣了愣，说。

　　张笑笑戳了戳他的胳膊，“我们是把社会和乌托邦连接在一起的人。从历史上，到现在，一直是，也一直要是。”

　　“对，我们要做事！”陈子嫣笑，“看到了不够好的事，就不能不管！要不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虽然目前只能局限在学校里，不过，一滴水也是水嘛。”王一森拍了拍肚子。

　　薛有年看着顾熙笑。

　　“好，干！”余姚说，“怎么干啊？”

　　“现在的问题，是改善环卫工人的饮食条件，”陈子嫣竖起平板，把平板转向大家，“首先是饭菜质量，虽然确实不是剩饭，但是有时会存在漏发的情况，而且，塑料袋装热食，从安全性和舒适性来说，都不够好。”

　　其余人点点头。

　　“其次，是用餐环境，他们没有固定的用餐环境，路边，草地上都可以，我觉得，怎么说——”陈子嫣沉默了一下。

　　“一方面，是用餐环境不好，一方面，这让人觉得，我们很不尊重他们，”薛有年看了看陈子嫣，替她开口，“虽然他们做的工作很脏很累，但是他们也是靠劳动谋生的人，他们对这个校园有所贡献。”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子嫣指了指薛有年，比了个你懂的的手势。

　　“所以，最直接的解决办法，是让他们能进食堂吃饭，再不济，也得让他们能去食堂的地下室区域吃饭。”张笑笑说。

　　“对头，这也是我们走访的大部分环卫工人希望可以得到的解决方法。”陈子嫣笑笑，

　　“这事应该联系学校哪个部门啊？”王一森问。

　　“后勤。”薛有年说。

　　“搞事！”陈子嫣放下平板，一拍桌子，笑。

　　余姚戳了戳顾熙。

　　“怎么了？”顾熙看向他。

　　“熙哥，我现在觉得笑笑帅爆了！”余姚小声说。

　　“恩，挺帅。”顾熙低下头笑笑。

　　少年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看到不公后，一腔热血想要改变那不公之事。怀着一种冲劲和激情，想要去改变周遭。

　　稚嫩而赤诚，热烈而真诚。

　　自古如此。未来也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