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77、77

　　第二天，两人一起从薛有年家出发，去了电竞馆。

　　“这么多人啊，我还以为路人赛观众不会太多。”薛有年看着电竞馆门口的人山人海，叹。

　　“因为有个职业俱乐部的战队会友情参赛，”顾熙笑了笑，“路人赛的冠军能和他们打。”

　　“有没有信心去和他们打一场。”薛有年看向顾熙，笑。

　　“有一点，”顾熙也笑，然后指了指场馆东边的一个入口，“我们去那边。”

　　两人走到了场馆东边的入口，等到了顾熙的另几位队友。而后他们一起进了场馆。

　　“你和他们怎么认识的？”薛有年和另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悄悄问顾熙。

　　“暑假的时候，也参加过一个比赛，那时认识的。”顾熙说。

　　薛有年点点头，“当时拿了第几名？”

　　“第二，”顾熙笑，“当时还有俱乐部的经理，问我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厉害，顾大佬，”薛有年怼了怼顾熙的胳膊，“现在紧张吗？”

　　“罢了，上去打个游戏而已。”顾熙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另一个通道，“这边。”

　　薛有年坐在台下看着顾熙的队伍一轮轮的干掉对手。而后，他们迎来了和职业队伍的友谊赛。

　　周围的人们举着发着光牌子，呐喊着。灯光在比赛台上巡回。薛有年看到顾熙活动了活动手指，而后喝了口水。他笑了笑，拿起手机开始拍照。台上的顾熙似想起来了什么，向台下一个方向看了看，微微笑了笑。

　　渺小的人可以被淹没在人海里。但总有人能透过茫茫人海看到他。

　　最后，顾熙的队伍整体输的有点惨，不过顾熙的战绩相当不错。

　　“你也太强了。”出了场馆后，薛有年和顾熙并排走着。

　　“小哥哥，你是刚才台上的那个吗？好厉害啊，可以加个好友吗？”有些女孩在人群中发现了顾熙，有些兴奋地找到顾熙向他要微信。

　　顾熙看了看女孩们，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薛有年，然后笑笑，“不了，不好意思。”

　　而后他拐着薛有年走到了人少点的地方。

　　“挺有人气嘛。”薛有年用胳膊肘怼了怼顾熙，笑。

　　“吃什么，我饿了。”顾熙没搭理这句话，而是打开手机地图查着附近的饭店。

　　“都行，那边是不是有卖周边的啊？”薛有年突然看到有个周边店，“去看看？”

　　“你去吧，我不想过去。”顾熙瞟了眼那店铺里涌动的人头，说。

　　薛有年笑了笑，然后走向店铺。

　　“顾熙？”薛有年走后，顾熙听到有个女声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

　　面前的女人看起来比他年长一些，她画着精致的装，身材曼妙。

　　“还真是啊，”那女人笑，“我在台下看的时候，感觉台上的选手里面，有个长得挺像你，应该就是你吧？”

　　顾熙盯着女人，愣了一下，而后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

　　叶思川。

　　“……叶老师？”顾熙看着女人。

　　“我好像说过，别叫我老师了。”叶思川笑笑。

　　“你…不是说回老家了吗？”顾熙问。

　　“是，回老家找了个文职的工作，”叶思川笑笑，“我今天是来看我喜欢的战队的。”

　　“哦。”顾熙看了看她。

　　叶思川笑了一声，“刚才那个，是薛信他儿子？”

　　“对。”顾熙看着叶思川，眼里突然带了点敌意。

　　“别这么看我，”叶思川笑笑，“我专门等他走了才来和你打招呼的，看来你俩过得都不错嘛。我也不错。”

　　“他父母离婚了。”顾熙犹豫了一下，而后说。

　　叶思川愣了一下，而后笑了出来，“嘁。”

　　“他劝他父母离婚的。”顾熙继续说。

　　叶思川愣了一下。

　　“也对，发现自己父亲出轨，确实需要做点什么，”过了一会，叶思川说，“不过，我还以为他会和他爸约法三章，不许再出轨什么的。劝自己父母离婚，可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的选择，你没必要评价。”顾熙淡淡说。

　　叶思川看了一会顾熙，而后耸了耸肩，“好吧，”她笑，“还喝咖啡吗？冰美式？”

　　“不喝，咖啡还是喝不惯。”顾熙笑了一下。

　　“好吧，那我走了，小帅哥。”叶思川笑笑，她看了看顾熙身后，而后冲顾熙摆摆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那个方向，顾熙看到一个男人正看着叶思川。

　　“喂，那个u盘我还留着。”顾熙冲叶思川的背影喊了一句。

　　叶思川的背影顿了顿，而后她抬起手，招了招手。那既像是在向看着她的男人招手，又像是在对顾熙告别。

　　“给你。”叶思川刚走，薛有年的声音就在顾熙耳边响起。

　　顾熙愣了一下，低下头，看到薛有年递给自己一个游戏里的爪刀手办。他接过爪刀，抿了抿嘴，看了一眼薛有年，然后突然笑了。

　　“给人送刀，还挺个性。”

　　“我觉得挺适合你，你最后一局的时候，那个刀子耍的真帅。”薛有年笑。

　　“这东西带不上飞机吧？”顾熙把玩了几下爪刀，问。

　　薛有年愣了一下，“有道理。”

　　顾熙别过头笑了一下，“那我放家里，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薛有年笑，又问，“刚才那个，是叶思川吗？”

　　顾熙顿了一下，看了眼薛有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啊，”薛有年也点点头，看了看叶思川离开的方向，又看向顾熙，“她现在过的好吗？”

　　“她说好。”顾熙低下头，又看了看那把爪刀。

　　“那就好，”薛有年笑，“去吃饭吧，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时间总能泯灭一些东西。也许是爱，也许是恨。又也许不是时间泯灭了它们，而我们选择放过了自己。

　　顾熙看了眼薛有年，低了低头，又笑了，“自助，火锅，烧烤，串串，川湘菜，你想吃哪种？”

　　“川菜湘菜算了吧，辣，烧烤…也算了，自助或者火锅吧。”

　　“火锅的话附近有海底捞和呷哺呷哺，自助的话有家粗粮王和比格，哪个？”

　　“哎你选吧，吃方面我选择困难。”薛有年挠了挠头。

　　“那先看到哪家吃哪家吧。”顾熙笑。

　　两人吃过午饭，而后一起去了市郊的公墓。

　　顾熙买了两束白菊，还有一些橘子。

　　他找到了迟然的奶奶的墓碑，把橘子和一束白菊放在了墓碑前。

　　“他不回来自己看看啊。”薛有年站在顾熙旁边。

　　“说实话，他家在老宋那儿呢，”顾熙笑了笑，“回来也没儿地住，还浪费钱。”

　　“也是，不过他这架势是准备永远和家里撇清关系吗？”薛有年问。

　　“不知道，看他自己以后怎么想吧，”顾熙叹了口气，又看向了公墓的另一边，“陪我再去一下那边吧。”

　　两人向另一个墓碑走去。

　　“这是？”薛有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陈歌瑶。

　　“我初中时候那个跳楼的女生，你还记得不？”顾熙把白菊放在墓碑前。

　　“记得。”薛有年看着顾熙，眼神变得温柔。

　　“走吧。”顾熙看了一会那个墓碑，而后转过身，向公墓出口走去。

　　薛有年走在他身旁，“你是不是经常来看她？”

　　“高中的时候，回家以后，要是不忙的话，就来看看，”顾熙笑笑，“我挺喜欢那种说法，就是说，一个人，只有在记得他的人都死亡后，他才算真正死亡，”他顿了顿，“她本该和我们同岁，但是却，躺在这里吧。我想着，只要我还记得她，某种程度上，她就还活着，和那些，和她同岁的人们一样，活着。也算是种我的自我安慰吧。”

　　薛有年看着顾熙，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我给迟然汇报一下。”顾熙低下头笑笑，掏出手机，找到迟然的名字。

　　“顾熙，”薛有年把手从他头发上放下来，“现在多了个人记得她了，她活得更有力了。”

　　顾熙抿了抿嘴，然后看了眼薛有年，笑了笑。

　　两个人的记忆永远比一个人的记忆有力。

　　他们走出公墓后，有风掠过那两束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