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65、65

　　顾熙把外卖带回宿舍后，王一森和迟然哭天喊地地叫着“熙妈”，顾熙给他们一人来了一拳。李迩乐坐在座位上看着几人笑。

　　与此同时，余姚也回了412宿舍。

　　“有人吃烤串没？”走进宿舍后，他问。

　　“我吃。”江璨大手一伸。

　　“哎，你们认识隔壁的顾熙啊？”余姚把打包的烤串递给江璨。

　　“认识，他怎么了？”薛有年回过头问余姚。

　　“电竞社今晚有个友谊赛，我和他分到一队了，熙哥也太强了。”余姚一脸赞叹。

　　薛有年笑，“恩，他打游戏很厉害的。”

　　“而且人也好，还带着我把人家妹子送回宿舍了，真体贴，”余姚笑，“人妹子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妹子？”薛有年愣了一下。

　　“恩，跟我们一个队的，打得怪好，被熙哥表扬了好几次。”余姚把烤串又递向薛有年。

　　“我不吃了。”薛有年笑笑，然后回过头继续看书。

　　“李冉，你吃不？”余姚又去问宿舍里的另一人。他们交谈着什么，但薛有年却没注意听。

　　薛有年突然觉得有点烦。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打开了游戏，又愣了一下。在游戏加载时，他又退出了游戏。最后，他带上了耳机，放了一首《大悲咒》。

　　隔天，顾熙和王一森在食堂吃完饭后，刚从食堂走出来，迎面就碰到了薛有年和陈子嫣。

　　“呦，你俩咋在这？”王一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换上了一副笑容，问。

　　“找辅导员去了。”陈子嫣笑。

　　薛有年也笑笑，点了点头。顾熙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开心，但又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找导员干嘛啊？”王一森又问。

　　“我是因为助学金，”陈子嫣甩甩马尾辫，“一个班两个名额，但是咱班有三个人报名了，我私底下调查了一下，那三个人家里确实条件都不是很好。我就想着找导员说说，看能不能给咱班再争取个名额。”

　　顾熙听到这话，看了陈子嫣一眼，略有点吃惊。他最初觉得陈子嫣的性格有些过于热情了，但现在，他突然觉得，陈子嫣倒还是挺正气的。

　　“女侠，棒，”王一森冲陈子嫣竖了个大拇指，“导员咋说？”

　　“导员说她去协调一下。”陈子嫣拍了拍王一森。

　　“那老薛你找导员干嘛？”王一森又看向薛有年。

　　“我去把年级大班委辞了。”薛有年抿了抿嘴，笑。

　　“为啥要辞啊？当时竞选的时候，你票数是第一吧？”王一森一脸震惊。

　　顾熙也有些意外。

　　“就，学生组织报的有点多，怕忙不过来了，”薛有年摸了摸鼻子，“而且，其实，当时竞选的时候，本来想的就是锻炼一下，也没有真的想当大班委。”

　　“这选上了还能辞了？”王一森有点郁闷。

　　“辞是辞了，被导员骂了一顿，骂得老惨了。”陈子嫣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

　　顾熙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薛有年，但出乎他的意料，薛有年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安或是别扭的神情。

　　“牛逼，”王一森也笑，他拍了拍薛有年的肩，说，“你还真敢。”

　　“有什么不敢啊，”薛有年笑了一下，“想好了去说就行了。”

　　“哎，你记不记得高二下学期，老薛转来以后，怼李老头的事——”陈子嫣看向王一森，问。

　　“那我肯定记得啊，太莽了，”王一森笑，然后他拍拍顾熙的肩，说，“熙哥，你不知道，我们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物理老师，姓李，那老师巨烦人。”

　　“作业布置死多，还喜欢占课，还总是放学以后把人关着不让放学，说话还难听，还老骂女生，”陈子嫣在旁边附和，“我真的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期中考试之前有一天，那人又把全班关着，不让走。七点上晚自习，我们班都坐到六点四十五了，”王一森咬牙切齿，“那人在讲台上逼逼，说什么谁能考第一谁走一类的。”

　　“是说，你们要是有人能物理考第一，现在就可以不上我的课了。你们要是不上我的课还能考第一，我马上就向学校辞职。”陈子嫣补充。

　　“对对，然后，老薛书包一收拾，就摔门走了，”王一森一拍手，说，“那叫一个帅啊，然后全班都陆陆续续跟着他离开教室了，你没看那姓李的的脸色，太好笑了。”

　　顾熙诧异地看了薛有年一眼。

　　“哎，我主要，当时真的有事，他又把人关着不让下课——”薛有年低下头揉了揉头发。

　　“但是最帅的是啥，”陈子嫣笑，看着顾熙，说，“期中考试的时候，老薛真考了第一，总分第一，而且物理单科满分。”

　　“那李老头脸都黑了，”王一森也笑，“他把老薛卷子看了三遍，硬是没挑出刺。”

　　“我当时就觉得，这男人真他妈帅爆了。”陈子嫣伸手锤了锤薛有年的胳膊。

　　薛有年有点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熙。

　　“后来，李老头就不让老薛上他的课了，结果月考的时候，老薛物理还是满分，”陈子嫣继续说，“后来那老师被家长投诉，然后被辞了，”陈子嫣又拍拍顾熙，“帅吧，有没有心动的感觉？啊这该死的魅力？”

　　她做出一副很夸张的花痴的样子。

　　顾熙看了一眼薛有年，抿了抿嘴，然后笑了笑，“到底是搞过竞赛的人。”

　　薛有年和他对视了一眼，也笑了笑。

　　陈子嫣和王一森所说的那天，是薛有年对自己迈出的第一步反抗。

　　那天下午，他确实有事，而老师却不近人情地禁止所有同学离开教室。同学们脸上都明摆着厌恶，薛有年看在眼里。眼见着时间就要赶不上了，他啧了一声，咬了咬牙，然后拎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走出教室后，他双手汗涔涔的，心也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的脚步有点浮，腿有点软。

　　他害怕。害怕老师会追出来，叫停他，把他骂一顿。害怕他会被通报批评。害怕因为被批评而导致自己在同学和老师心中的形象被破坏。

　　我爱惜你的羽毛。他突然想到了顾熙。

　　而后他握了握拳，一咬牙快步走出学校。

　　隔天，他发现班里同学都说他“帅炸了”。他一时愣了一愣。后来，他在忐忑不安中，始终没有等来通报批评。再后来，他在被李老头赶出教室、不让上课时，突然发现，这种后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可怕。

　　有时候，只要迈出第一步，往后就都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