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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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熙挂了电话后，回去到了饭桌边，对陈子嫣几人说，“我先回去了，有点事。”

　　“怎么了啊？”王一森问。

　　薛有年也看着顾熙。

　　“我去找一下迟然，这货跑去喝酒了。”顾熙说。

　　“让他喝呗。”王一森说。

　　“他刚跟人吵架了，我怕他胡搞。”

　　“我陪你去吧。”顾熙说完后，薛有年起身，对顾熙说。

　　“那我也一起吧，都一个宿舍的，万一喝多了，咱们也好把他抬回去。”王一森也站了起来。

　　“迟然？数院那个帅哥吗？”陈子嫣问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那也带个我。”

　　“我自己去就好了，不麻烦你们了——”顾熙话没说完，陈子嫣就打断了他。

　　“麻烦什么啊，我就是想去看帅哥，”她笑着说，“你问问老薛和医生，谁不知道我平生最大爱好就是认识帅哥。”

　　顾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王一森和薛有年，叹了口气，“好吧。”

　　迟然发给顾熙的位置，是一家酒吧，离学校不算很远。

　　四人在一个灯红酒绿的小巷子里找到了那个酒吧。而后，顾熙走向酒吧，推门而入。

　　走进酒吧后，顾熙才发现，酒吧里全是男人。酒吧的舞池里有人正在跳舞。他们赤裸着胸脯。有些男人搂在一起，啃咬着彼此。

　　灯光有些暗。人声和歌声嘈杂。

　　gay吧。他皱了皱眉。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王一森和陈子嫣脸上都有点惊讶，倒是薛有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不过他也皱起了眉。

　　顾熙在吧台的角落里看到了迟然。

　　迟然拿着酒杯，翘着二郎腿。

　　有个男人走向了迟然，坐在他的身边，手摸上了他的大腿。迟然愣了一下，拍开了他的手。男人的嘴又向迟然凑了过去。迟然避开，冲他笑笑。

　　又有个男人坐在了迟然身旁。

　　“这杯酒请你，一起玩？”那个男人对迟然说着，把一杯酒推到了迟然手里。

　　迟然看了眼他，没理。

　　“和你说话呢，帅哥。”那男人凑近迟然，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嘴也向他凑近。

　　“老子不和丑逼玩。”迟然白了他一眼。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顾熙在此时走到了他们面前。

　　“呦，帅哥，也来一起玩？”男人又换了副笑脸，冲顾熙笑笑，而后他的手也摸上了迟然的腿。

　　“玩个屁。”顾熙看了那人一眼，然后一把拽起迟然，拉着他走出酒吧。

　　另外三人跟在顾熙和迟然身后，也出了酒吧。

　　顾熙和迟然并肩走在前面，薛有年王一森陈子嫣三人跟在后面。气氛诡异地沉默。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过了一会，王一森小声问其他两人。

　　陈子嫣摇了摇头。

　　薛有年抿了抿嘴，然后说，“迟然是gay。”

　　“难道他俩是一对？”王一森一脸八卦，陈子嫣也瞪大了眼睛。

　　“不是。”薛有年看了看顾熙的背影，沉默了一下，说。

　　“那他俩现在——”王一森又想问什么，但顾熙此时开口了。

　　“迟然，我现在有点后悔，当时让宋哥收留你了。”顾熙说。

　　迟然别过了头，哼了一声。

　　“喝酒就算了，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喝酒，你在想什么？”顾熙盯着地面。

　　“什么叫做这种地方？”迟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快，“不就是有两个人凑过来摸了一下。”

　　“不就是？”顾熙的语气有点轻蔑，“那你觉得怎样算严重？这种地方钓人的有多少？你以为他们是喜欢你所以来摸你？”

　　“又不是所有去gay吧喝酒的都是去钓人的。而且他们也没把我怎么样。”

　　顾熙嗤笑了一声，“我不否认这种地方可能也有一些所谓的不错的人，一些真心想找伴侣的老实人。但是比例呢？刚才如果不是我们过去，他们会把你怎么样？如果强硬起来，那些人你打得过吗？逃的掉吗？”

　　迟然没说话。

　　“你是觉得，借酒消愁这种事情听起来很酷，想试一试，还是觉得gay吧这种地方很酷，可以找到点你的同类，证明一下你的魅力？”顾熙说得很直，“在宋哥那碰壁了，想找点刺激？也对，你本来就是那种会离家出走的小孩，找刺激也说得过去。”

　　“我不是这么想的。”迟然的声音有点恼。

　　“迟然，我高二刚发现你好像对宋哥有点想法的时候，还觉得，宋哥的经历和阅历都比你丰富，也挺能包容人的，你俩还能互补一下，”顾熙瞥了眼路边的石头墩子，“我现在觉得，你们一点都不合适。你太不成熟了，太小了，你——”

　　“又他妈成熟，”迟然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打断了顾熙的话，“有完没完。”

　　顾熙没说话。

　　沉默又在几人之间蔓延开。

　　“迟然，对于宋哥这种人，他们经历过我们的经历，也有很多我们没有的经历。十岁的年龄差是什么概念？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骗骗你的感情，降维打击，你懂吗？”过了一会，顾熙叹了口气，“但是他没有，他清楚地知道你们之间在感情、金钱、资源等等各方面的不对等关系，他知道和你比起来，他处于一个绝对优势的地位，所以他一直不接受你，尽管我觉得他应该挺喜欢你的。”

　　迟然微微愣了一下。

　　“他这是在对你负责任，迟然，如果他只是因为对你有点好感，就不假思索地答应你，那是耍流氓，良好的关系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顾熙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对感情的定义是什么，但是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只有真正长大以后，成为一个健全的、成熟的人以后，才有资格，去谈论爱，去爱。”

　　顾熙看向迟然，“在那之前，所有的所谓的爱恋，都是一种不成熟的索取。”

　　迟然低下头不说话。

　　“熙哥，我他妈好烦啊。”过了一会，迟然声音低低地说。

　　顾熙停下了脚步，看着他，“打一架？疼可以转移注意力。”

　　迟然愣了一下，也看向顾熙。然后，他突然举着拳头向顾熙砸了过去。

　　顾熙手插兜里，一脚踹他肚子上了。

　　迟然踉跄着退了几步。

　　“疼不？”顾熙笑了一下，问迟然。

　　“疼死了。你还真舍得踹我。”迟然放下拳头，捂了捂肚子。

　　“怎么不舍得，”顾熙顿了一下，瞥了眼身后的三人，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疼就对了。”

　　迟然也向前走去。他走到顾熙身旁，把一条胳膊架在了顾熙肩上，另一只手揉着肚子。

　　“熙哥，我喝多了，腿软走不动。”他头靠在顾熙肩上。

　　“你看那边。”顾熙左手伸出兜里，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小门。

　　“殡葬品专卖店？”迟然愣了一下。

　　“你去里面买个棺材，躺进去，刚好我们这四个人，能把你抬回去。”顾熙笑。

　　“你大爷的。”迟然笑着把胳膊从顾熙肩上拿下来，锤了他一拳。

　　顾熙笑着，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