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30、30

　　周三的时候，顾熙走在走廊上，听到了周遭同学的窃窃私语。

　　“你知道12班那个顾熙的事吗？”

　　“听过，真的假的啊？我印象里这人看起来挺老实的。”

　　“谁知道呢，人不可貌相。”

　　“啧啧，玩的真大。”

　　顾熙微微抬眼，瞥一眼周围的人。那些人中，有些认出了他的人，像躲避灾厄一样躲开他的目光。

　　他低了低头，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熙哥。”走进教室后，顾熙看到迟然冲他招了招手。

　　“老宋早饭做多了，给你带了一份。”迟然把手中的小塑料袋递给顾熙。袋子里是一个三明治。

　　顾熙看了看迟然，没动。

　　“你自己吃吧，我吃过早饭了。”他手插兜笑了笑。

　　“你不是一般不吃早饭么？”迟然问。

　　“今天心情好，吃了。”顾熙卸下书包，放在桌子上。

　　迟然从凳子上起身，他看了一眼顾熙，然后哎了一声，拍了拍顾熙的肩，拎着那块三明治走回自己的座位。

　　顾熙其实没吃早饭。宋隶其实也没有多做早饭。

　　顾熙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心情真的还不错。然后他翻开手机，点开了薛有年的头像，愣了一下，又关上界面。

　　中午的时候，顾熙、迟然和白安安一起坐在食堂吃饭。

　　“今天上午他们动你没有？”顾熙问白安安。

　　“小推小搡了几下。”白安安吃了一口白饭。

　　“白安安，女生的话，打架终归打不过男生，一般来讲，首先保护好自己，特别是脑袋、胸口、肚子。如果可以的话——”顾熙语气淡淡，“鼻子比较脆，脚板也可以踩，有机会就踢他下面，用点劲。”

　　白安安愣了一下。

　　迟然在一旁笑了起来，“熙哥，你咋还教开人打架了。”

　　“我也不能时刻把他们盯着，万一有肢体冲突，总得知道怎么自保。”

　　顾熙一边说，一边把菜里的辣椒挑出去。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低下头看了眼手机。

　　是薛有年的消息，他又发了一个安详的表情包。

　　“考完了？”顾熙突然想起，薛有年说过，考试的时间，应该是今明两天，于是他扬了扬嘴角，问。在他身旁的白安安看着他，愣了一下。

　　“挺难。”

　　“没事，大家都难。”顾熙回复，又问，“明天考什么？”

　　“实验考试。”

　　“这么高级。”顾熙笑了笑。

　　“谁啊？”迟然问顾熙。

　　“薛有年。”顾熙收起手机。

　　“你俩现在挺熟啊。”迟然啃着餐盘里的鸡腿。

　　“恩。”

　　“这两天没见他，不够哥们。”迟然嗦了嗦鸡腿骨头。

　　“他参加比赛去了，这周都不在学校。”顾熙看了眼迟然，笑了笑。

　　“那他知道这事吗？”迟然问。

　　“我估摸着不知道，”顾熙盯着自己的餐盘，食指微微在筷子上摩挲了一下，“感觉不像是会看学校论坛的人。”

　　“也对，他这种人要看也是看学习论坛。”迟然点着头。

　　下午放学后，老班把顾熙叫到了办公室。

　　“那个帖子，学校正在查。里面的照片，和其他一些信息，基本已经确认过了，是假的，”老班看了看顾熙，“不过发帖人是谁，还得再等等，发帖的地址被做过手脚。”

　　“谢谢老师。”

　　“不过这个事情，我听说在学生里传播挺广，影响很不好，”老班顿了一下，“所以我给你争取了个机会，明天早读课，你去广播站，在全校面前做个检讨。”

　　老班冲顾熙眨了眨眼，拍了拍他的肩。

　　“谢谢老师。”顾熙微愣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

　　离开办公室后，顾熙又去了趟高一9班。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教室里传来一声，“这臭婊子他妈踩我的脚！”

　　顾熙推开后门，倚在门框上，敲了敲门，抱起胳膊看着教室里的人。然后他突然想到，第一次遇见薛有年时，薛有年似乎也是这样，倚在这个教室后门的门框上，抱着胳膊。

　　教室里的四个人均是一愣，看向顾熙。教室里，白安安在前排，寸头和张小言在白安安面前站着，其中，寸头正单脚站着，另一只脚在空中甩动了几下。在教室的后排，长毛坐在那里。

　　白安安不能算战斗力，那顾熙一打三应该是打不过的。不过好在白安安和前门之间只隔了一个讲台，并没有人挡路。

　　“啧啧，又来了啊。”寸头落下另一只脚，然后向顾熙走来。

　　“白安安，你把书包背上。”顾熙没有理会寸头。他看到白安安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鼓鼓的深蓝色书包，于是对站在前排的白安安说。

　　白安安扭头看了一眼顾熙，然后飞快地背起书包。

　　“从前门跑出来。”顾熙说完这句话后，白安安微愣一下，然后转身，飞快跑向前门跑去，跑出前门后，她还顺手摔上了门。

　　教室里剩下的三人一愣，张小言和寸头从前门追了出去，长毛跑向后门跑来。

　　顾熙摔上了后门，握住门把，看了眼从教室外跑到他身边的白安安，指了指楼梯，说，“继续跑，去球场，那边人多。”

　　白安安跑向楼梯，此时，长毛正使劲拉着后门，想打开门，但顾熙紧紧握着门把手。寸头和张小言从前门跑了出来，看向顾熙。

　　“除过今年，”顾熙也看向他们，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运动会上，100米一直是第一。”

　　然后他松开门把手，转身跑向楼梯，冲下楼。

　　张小言和寸头没想到顾熙来了这么一出，居然直接跑掉了，呆立在原地，一时忘了追他。长毛因为惯性，在拉开门后，身体向后猛退几步，坐在了地上。

　　顾熙在一楼的楼梯上，赶上了先跑的白安安。

　　“好像没追，不用跑了，”下了楼后，顾熙瞅了眼身后，又看了看白安安的书包，问，“你今天不上晚自习？”

　　“恩，我今天有课外班，”白安安看了顾熙一眼，然后低下头，“我踩他脚背了。”

　　顾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知道，踩得漂亮。”

　　二人没再说过。白安安走在顾熙身边，偶尔抬头，偷偷瞄他一眼。

　　顾熙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篮球场。

　　“你今天去打球吗？”路过球场时，白安安深吸了口气，问。

　　“不打了，我去食堂。”顾熙摇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