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26、26

　　顾熙和薛有年回到家中时，薛妈做好了饭，摆在餐桌上。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薛妈声音很温柔。

　　三人坐在餐厅，吃完午饭后，顾熙把餐盘和碗端回厨房。

　　“阿姨，我来洗碗吧。”

　　“没事，你和年年玩去吧。”

　　“我来，我在家也经常洗碗。”顾熙笑着挽起袖子。

　　“算了，妈，我俩洗吧，你去歇着。”薛有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了看两人，然后说。

　　“感觉你看起来真的不像会做家务的人，”薛有年笑。

　　“你感觉我像是会跳广场舞的人吗？”顾熙笑着瞥了他一眼。

　　“不像。”薛有年向顾熙弹了弹洗洁精的泡沫。

　　顾熙踢了踢他的脚踝。

　　“我回家的话，一般我妈做饭我洗碗，或者我做饭我妈洗碗。”顾熙笑。

　　“你还会做饭？”薛有年看起来有点意外。

　　“寒暑假，我爸妈白天都上班，就我自己一个在家，于是就学学做饭，”顾熙侧了侧头，“比洗碗好玩一点。”

　　“好吃吗？”薛有年问。

　　“毒不死人。”顾熙笑着看了薛有年一眼。

　　两人洗完碗后，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去书房看会儿书？”薛有年看了看顾熙，“你上次那本是不是没看完？”

　　“好。”顾熙抿了抿嘴，看着薛有年笑了笑。

　　“睡午觉吗你？”薛有年问。

　　“不睡了，今天感觉不太困。”

　　书房里，薛有年坐在书桌前，伏案做题。顾熙靠着书桌右侧，席地而坐，翻看着书。

　　似曾相识的场景——顾熙心想，生活是不断重复的循环。

　　顾熙面前正对着书房的窗户。午后的光照在他身上，很暖。顾熙突然有点知道，为什么猫喜欢晒着太阳睡觉了。

　　他打了个哈欠，耳边是薛有年的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时，发出的沙沙声。

　　顾熙勾了勾嘴角，靠着书桌的右侧，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薛有年解完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时，发现顾熙睡着了。他看着坐在地上的人。

　　顾熙被阳光温柔的环抱着，那光触碰着他的脖颈，抚摸着他的嘴唇，就快要攀上他的眉眼。

　　薛有年伸手，挡了挡对顾熙有点过分亲昵的光。他的手影落在了顾熙的脸上，亲吻顾熙的鼻尖，连接上了顾熙眉眼处的那片阴影。

　　他看了一会落在顾熙脸上的自己的手影，然后轻轻起身，拉上了窗帘，把光隔绝在窗外，又从床上抱起一条小被子，盖在顾熙身上。而后，他打开桌上的台灯，重新掏出一张卷子。

　　他盯着那张卷子愣了一会，然后抽出草稿纸，开始低头演算。

　　顾熙醒来时，发觉窗户被拉上了窗帘，自己身上多了条小被子。

　　他笑了笑，坐直身子。

　　“不好意思，睡着了。”

　　薛有年停下笔，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轻轻恩了一声。

　　“还睡吗？睡的话去床上。”过了一会，薛有年想了想，停下笔，问。

　　“不了，”顾熙笑着起身，把被子抱到床上，叠好，然后拉开窗帘。

　　他看了看表，“都这个点了，我回学校。”

　　薛有年点点头，“行，我送你。”

　　“送什么送。”顾熙笑。

　　“小区里楼多，怕你迷路。”薛有年看着顾熙。

　　“不用，多大点地方，迷不了路，”顾熙摇着头笑了笑，“你好好复习吧，比赛加油。”

　　顾熙正在穿鞋准备出门时，门突然从外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他的模样和薛有年有几分相像。

　　顾熙愣了一下，“叔叔好。”

　　男人也微愣一下，他看着顾熙，然后颔首微笑。那微笑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场。

　　顾熙突然想到了刚认识薛有年那天，自己和张小言打架时，薛有年靠着门，面带一种颇有压迫力的微笑，叫停了几人间的剑拔弩张。

　　基因真是个好东西。

　　“你爸看起来好有气场。”走出门后，顾熙打开手机，点开薛有年的头像。

　　“都这么说。”薛有年回复。

　　第二天早上，顾熙来到教室后，过了一会，迟然也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顾熙冲迟然笑笑，而后看到迟然放下书包，在班里转了一圈，和同学们笑着打闹了一番。

　　顾熙转着笔看向窗外。过了一会，他打开手机，找到薛有年，问，“出发了吗？”

　　“熙哥。”迟然此时和班里同学聊完了，他走过来，坐到顾熙面前。

　　“往后什么打算？”顾熙收起手机，身体向后靠，倚在椅背上，问迟然。

　　“老宋说，在他回北江之前，我都可以先住他那，”迟然盯着桌面，“另外，我后面就不准备上晚自习了，我找了家肯德基，以后晚上和周末，都去那打工。”

　　顾熙点了点头。

　　“你借我的钱，我尽早还你。”

　　“不急。你过个十年再还也行。”顾熙摇摇头，笑了笑。

　　“那利息都能给你买套房了。”迟然也笑，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坐着，直到上课铃响起。

　　“我回座位了。”迟然拍拍顾熙的桌子，顾熙点了点头。

　　中午的时候，顾熙打开手机，看到薛有年上午发给他的回复。

　　“出发了。”

　　然后是一张车窗外的照片。

　　顾熙点开那张照片，看到了车窗隐约上映射着薛有年的手。

　　他低头笑着，熄灭手机，然后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另一边，薛有年在早上看到顾熙发来的消息时，不自觉的笑了笑。

　　他拍了一张车窗外的照片，正准备发给顾熙，却发现照片里，车窗上，隐约能看到自己的手和手机壳。

　　他犹豫了一会，删了那张照片，又重新拍了一张——这次，他把自己的手拍的好看了一点。

　　然后他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发完照片后，薛有年反手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沉思了一会。

　　下午，放学后，顾熙照例去球场上打球。看到老刘一众人在球场上，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薛有年去参加比赛了。

　　他向老刘走去。

　　“熙哥，”老刘向他打招呼，“薛总去比赛了，最近都差个他。”

　　顾熙点头，“我知道。”

　　“你咋知道？”老刘看看顾熙。

　　“他和我说了。”

　　“好家伙，我都是下午问他来不来打球的时候，才知道他去比赛了，”老刘笑，“感觉你俩现在比我都熟。”

　　“有点，”顾熙笑了笑，捡起躺在球框下的篮球，运着球走了两步，投了个篮，“分拨吧，打几个？”

　　“还是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