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13、13

　　这天下午，课间，顾熙去了趟英语老师的办公室，走出办公室后，他碰到了刚从教室走出来的白安安。白安安看起来似乎有些局促，她的手缩在校服袖子里，似乎攥着什么。

　　顾熙向白安安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擦肩而过。

　　走了几步，顾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两个男生的嬉笑。

　　“这是什么？脏死了，白安安。”

　　“好恶心啊，呕。”

　　顾熙停下了脚步，折了回去，看到有两个人正挡着白安安的去路。那两人和顾熙身高差不多，都比白安安高出一个脑袋的样子。他们看着白安安，以及落在白安安脚边的一个粉红色的正方形薄片。

　　白安安的背影看起来相当局促。

　　顾熙心下了然。

　　他走向白安安，脚步停在了白安安身后，然后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卫生巾。

　　“你还有多余的吗。”顾熙低头看了眼白安安。白安安此刻脸很红，眼睛也有点红。听到顾熙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微微抬头看着顾熙，然后点了点头，又很快低下了头。

　　“那你回教室再拿个吧。”顾熙说着，撕开了那片卫生巾，然后左手抓住其中一个寸头男生的衣领，右手拿着那片卫生巾，猛地贴在了那人嘴上。

　　“好恶心啊，呕，”顾熙松开手，抱起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你没有妈妈，没有姐妹吗？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尊重别人吗？”

　　被卫生巾贴着嘴的男生满脸通红地拽下了那片卫生巾，而他身后那个头发有点长的男生此刻脸很黑。

　　顾熙还想说什么，身后却突然有人拽了一把他，他猝不及防地向后趔趄了两步。然后胸前猛地传来一股力量，顾熙身子向后，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顾熙认出来了，拽他的人是张小言。

　　顾熙低下头，右手反手撑了一下墙，站直身子，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张小言，“要给你兄弟出头？”

　　张小言攥着拳头，狠狠盯着顾熙，他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酝酿，下一秒，他一拳砸向了顾熙的左脸。

　　顾熙没有躲。

　　“你先动手的。”挨了一拳的顾熙眼神暗了暗，然后他左手抓住张小言的领子，右手狠狠砸上了张小言的脸。

　　张小言伸出右手抓住顾熙的头发，往后拉。顾熙一拳砸在张小言的腹部。

　　张小言吃痛，松开右手，身体向后躬，但顾熙仍抓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又向着他的腹部砸了下去。

　　“你俩，停下来。”围观的同学不知何时喊来了老师，一个男老师一把抓住了顾熙的拳头，另一只手握住顾熙抓着张小言衣领的手，胳膊肘把张小言向后顶，想要分开他俩。

　　顾熙看着张小言，然后松开了他的衣领。

　　上课铃响了。

　　下一秒，张小言红着眼，猛地扑向顾熙，出拳。

　　那男老师一把抱住了张小言，把他顶在另一堵墙壁上。

　　“你俩跟我来办公室。”

　　男老师一手卡着张小言的后颈，一手推着顾熙，在围观同学的注视中，把他俩推进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顾熙才知道，面前的男老师是高一的年级主任，姓赵。

　　“张小言，你怎么又惹事？”赵主任一拍桌子，厉声问张小言，“上次是欺负女同学，这次是打架，你就是这个年级的毒瘤！”

　　“老子他妈就是毒瘤了！”张小言猛地抬头盯着赵主任。然后他情绪有些激动地摔门而出。

　　赵主任指着办公室的门，手气地微微发抖。然后他懊恼地垂下了手，坐在了办公桌前。

　　“你是几班的？”过了一会，他问顾熙。

　　“高二12。”

　　赵主任抬头看了眼顾熙，“什么名字？”

　　“顾熙。”

　　“为什么打架。”

　　“他先打我。”

　　“他打你你就打他吗？”赵主任拍了把桌子。

　　顾熙低下头，没说话。

　　“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了吗？”

　　顾熙抿抿嘴。

　　“问你话呢！”

　　“如果下次还是这种情况，我还是会动手。”

　　“你！”赵主任指着顾熙的鼻子，半晌，放下手臂，叹了口气，“这届学生怎么这么难带。”

　　“回去写篇检查，周一交给我。”最后，赵主任说，“这事我会上报学校，同时告知你们年级主任。”

　　顾熙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走向了五楼。途中他经过了1班教室。路过那间教室时，他向里瞟了一眼，看到薛有年正在认真记笔记。

　　走上五楼后，顾熙摸出手机，带上耳机，点开了音乐。

　　他又想到了陈歌瑶。

　　放学后，顾熙走到正在收拾书包的迟然身旁，问他，“你奶奶住哪个医院，明天周末，我也去看看她。”

　　迟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顾熙，“谢了熙哥。我回头把位置发给你。”

　　顾熙点点头，坐在他身边。

　　“对了，你下午那节课跑哪去了，咋没回教室？”迟然突然想起，下午有节课，顾熙似乎没回教室。

　　“被你发现了，我当你会直接把那节课睡过去，不会发现。”顾熙笑笑。

　　“咱俩心有灵犀呗，你没回来被我感觉到了，就醒了。”迟然调侃。

　　“打了个架，被高一的年级主任叫走了，就没回来。”

　　迟然一愣，有点怀疑的问，“不会还是上次你拿书包砸的那个吧？”

　　“还真是，”顾熙盯着桌面，“要写检查，还要上报学校。”

　　“上报学校？不会在周一晨会上被通报吧？”

　　“我靠，有可能，”顾熙突然觉得有点头大。

　　迟然盯着顾熙看了看，突然笑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感觉你肯定不是那种会和人打架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经常看起来，干什么事都不太走心的样子，有种，恩——慵懒的气质。所以挺难想象你会打架——除了打游戏，你打游戏时候特猛，而且贼投入。”

　　“我也懒得打架啊，问题是，”顾熙揉了揉头发，啧了一声，“有些事，没看到就算了，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要不然良心硌得慌。”最后，顾熙说着，眼神暗了下来。他想到了曾经死于流言和欺凌女孩，还有无所作为的自己。

　　迟然瞥了眼顾熙，把桌面上最后两本书塞进书包，然后拉上拉链。

　　“所以你打赢了没？”他背上书包，起身问顾熙。

　　“应该算是赢了吧，”顾熙一愣，抬头看着迟然，想了想，道，“反正肯定没输。”

　　“那就好，”迟然笑着说，“我走了。”

　　顾熙恩了一声，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