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小答

4、上学 用完膳，顾

　　用完膳，顾家二位公子便踏着一地碎落的阳光上了马车。
　　很快，宗学到了，各色马车都在离宗学二伙。
　　屋外的太阳渐渐升了起来。
　　十米处的地停下。小厮们拉开车帘，垂首请车里的小主子下车。这时，相熟的几家公子便会在同一个地下车，热热闹闹地一同往里走。
　　往常顾茗都是和齐悦晨他们几个卡着时间点一同晃晃悠悠地进去的，但是今儿个他跟着他二哥的时间表来早了，他的那些好同窗们一个也未到。
　　“顾誉，怎么和你弟弟一块来了”，说话的是一位手拿象牙扇，身着紫衣衫的矜贵公子哥。凭着高超的认脸本领，顾茗认出这是邵阁老的大孙子，名唤作邵逸。
　　“逸哥哥好”，顾茗下意识的问了声好。
　　“呦，你好啊”邵逸垂头打量他一番后又将视线转向了顾誉，“你这弟弟可比你礼貌多了，见了人还知道打个招呼。”他嘴角扬起三分笑，可惜配上那双薄情的桃花眼却显得有些嘲讽。
　　其实，邵逸长得不赖，一双招人的桃花眼不知道迷了多少京城女子的心，可是，那双薄情的眸子里却从未映出过任何女子的身影。
　　“见面礼”，顾誉一如既往的面瘫，不过能让面瘫如此顺理成章地讨要礼物的也不是一般的交情。顾茗在心里为邵逸竖起了大拇指，邵哥厉害，接着，他也顺理成章地伸出了手。
　　邵逸看着面前理所当然的兄弟俩，顿时睁大了双眼，倒显得有些呆萌可爱。“你们，”他张开了扇子，在触及到顾誉平静的视线后又毫不犹豫地收扇，递过去，动作一气呵成，“祝公的真迹，算是便宜你们兄弟俩了。”话是怎么说着，脸上却是没什么肉痛的表情，想来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顾誉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把我那些弟弟带给你看，邵逸咬牙切齿地想着。
　　进了门，三人该分开了，顾茗去南边属于低年级段的院子，而顾誉邵逸则得往北走。分开前，顾誉又把人叫住，冷着脸嘱咐了一顿，只把邵逸看得啧啧称奇。
　　“今儿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小五你居然都有早到的一天”，顾茗刚进温书院就听到了京城里头有名的纨绔陆尚华阴阳怪气的叫唤。
　　“比不得您早嘞”，顾茗随口回了一句就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陆尚华他爹陆侍郎是出了名的严肃，头几年陆侍郎忙着刑部的事没有好好管教自己的幼子，把陆尚华交给了他哥陆崇德管教。然而陆崇德虽说是嫡子，性子却有些软糯，根本管不住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弟弟。于是，等到几年后，陆侍郎空闲下来时发现陆尚华竟然成为了京城里头鼎鼎有名的纨绔，差点没气昏过去。
　　因着对长子懦弱的性子有些不喜，陆侍郎也不想用着养长子的方式教育幼子，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素有佳名的顾誉，打听到顾誉的生活方式后，陆侍郎给幼子仿制了一系列成长计划，其中就包括卯时起床读书，提前半个时辰上学。
　　往日里也卡着点上学的陆尚华自然是极力反对，可惜，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得乖乖听从他老爹的吩咐。是以，一得知顾誉是魔鬼计划的“罪魁祸首”后，陆尚华就把矛头对向了顾誉————的弟弟顾茗。具体表现为顾茗挨骂他高兴，顾茗挨打他庆祝，顾茗考试不及格他还能买鞭炮庆祝，还时不时的捏着嗓子明里暗里地讽刺。
　　对这种小孩子手段，顾茗表示无所谓，反正陆尚华那张嘴皮子也不如他的利索，就当是无聊生活中的调味剂了。
　　“你，你，”陆尚华显然也想到了他的魔鬼计划，顿时气极败坏，眼看着就要口吐芬芳。
　　“上课，禁言”，顾茗一脸高深的竖起食指在嘴边。
　　他话刚落，就有在门口候着的小童来报，接着，夫子来了，还是秦王府上的张长史。
　　不敢在夫子面前造次，陆尚华又把即将出口的问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整张脸涨得满脸通红。
　　欣赏着陆尚华的大红脸，顾茗乐了一节课，连着枯燥无味的古文课都变得有趣了。然而，顾茗越开心，陆尚华就越愤怒。
　　终于，“顾茗！”，一下课，陆尚华的怒吼声就传遍了整个院子，还带有些隐隐的回响。
　　“何事？”，顾茗冷静抬头。
　　“你，”陆尚华突然卡壳了，他该说什么？难道说顾茗讽刺自己起床比他早吗？但是这怎么看好像都不是句骂人的话。书没读好的陆尚华最终只能气势汹汹的落下一句经典名言：“你给我等着。”
　　这要是放到他那个时代，前面定还会加上三个字。借着脑袋不太聪明的陆小公子回忆了一下以前，顾茗又开始愉快了。所以说，跟幼稚的人计较什么呢，没了他们，生活都不知道要少多少乐趣呢。
　　或许是起得太早了，也或许是陆尚华安静了，又一节课后顾茗觉得自己昏昏欲睡。为了清醒一下，他昏昏沉沉地走向院子边上的花湖。
　　花湖，顾名思义，有花也有湖，湖因花飘香，花倚湖而开。现下正是春暖花开的四月天，湖边的花开得正盛，白的、蓝的、紫的，一片明媚。微风掠过湖上，卷过鲜花，又轻抚人的脸颊，带来清凉的水汽和迷人的花香，光是想想就令人陶醉不已。
　　这么想着，顾茗加快了步伐。却是在某处隐蔽的拐角处被人拦下。
　　准确说，也不是被拦下，只是有两人在他去往花湖的小路的中间站着。
　　只见眼前两人一红一白。白的的那个相貌勉强算是清秀，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泪痕，身子似有些发抖，约莫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至于一身红衣的那人，因为是背对着的，顾茗看不到他的脸，但能从他漫不经心的背影和浑身的贵气看出不是个简单人物，大概也是十三或十四岁。
　　白衣少年看到有人来了，脸瞬间变得惨白，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几乎凝为实质的恐惧和一丝丝极为微弱的求救之意。很快，红衣少年也意识到有人来了，也转过了身子。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顾茗感觉自己呼吸停滞了一下。
　　只见那人面若冠玉，眉眼疏离，唇色极艳。如云的黑发用金丝镂空玉冠竖起，只余两缕青丝落在脸颊两侧。见到来人，他笑了一下，端的是春色无边，顾茗似乎在他狭长的丹凤眼里看到了瑰丽至极却又无比危险的极光。
　　顾茗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后干笑到：“你们继续，我换条路。”
　　此话一落，白衣少年的眼里半是庆幸半是绝望。而红衣少年却是有些意外得到挑了挑眉头，明明是及其寻常的动作，却被他做得诱惑十足，被贵气压制的媚色，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显现。
　　“你要去哪？”，红衣懒懒的开了口。
　　“藏书阁”，感受到了眼前少年的危险性，“花湖”两个字在顾茗得到舌尖上打了个圈后又被换了下去。这条路之所以为小路就是因为它可以通向多方，如此而言倒也不是个错误答案。许是感到有些被动，顾茗扬了扬头，努力“直视”眼前比他高了一截的少年。
　　一时间，一场无声的较量在小路上展开了。
　　在红衣少年的眼里，就是不知哪家的金贵小少爷，肌肤白嫩，神色矜傲，穿着一身湖蓝色的锦服，袖口衣襟处带有窄窄的白边，月牙白的腰带上系有一枚淡青色玉佩，暖白色的羊脂玉簪束起三千青丝。那双乌黑灵动的眼眸如今正瞪大了瞪着他，脸颊有些鼓，许是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这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有些想他以前养过的一只雪白的波斯猫，红衣少年随意地想着，又朝他笑了一下，不过这次的笑容到是真诚了许多。
　　“一起去如何”，红衣貌似随意的问了出来。
　　尽管顾茗没从这话里听出来什么恶意，但看到旁边那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他本来也没打算去藏书阁。
　　于是，顾茗故作歉意地摆了摆手,“我已与人有约，此番怕是不妥”。说完，不待红衣回答，顾茗就快速离开了这不祥之地。他总感觉要是在这多带一秒。他就会被红衣少年眼里的旋涡给吸进去。
　　被人下了面子，红衣少年倒也没动怒，这善于跑路的样子，也跟那只波斯猫一模一样，他兴趣十足的勾了勾唇。
　　“顾家幼子，顾茗。”
　　听到秦代如此准确地说出之前人的名字，白衣少年周怀瑾不禁打了个寒战，深深地埋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