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闻川，别走好吗？”祝北安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跑起来啊！”
此时此刻，闻川正在郊外的一处宅院里，跟着新来的小家伙们绕着宿舍跑圈圈。虽然他不理解，自己只是来做个指导工作，为什么指导着指导着，把自己也给指导进去了？
“看看这院子！多大多气派！”祝北安叉着腰，一脸自豪，“我自己掏了不少，但是麋鹿也给咱们投资了。小子们都争口气，一个月之后赛场上都给我好好表现，听到了没？”
“知道了！”
祝北安循着声音看去，果然是累的呼哧呼哧的牛奶棠。少年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滑落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很有精神！跑完这一圈，训练场内集合！”
“收到！”
闻川最终放弃了跟跑，他停下步子，直接坐在了宿舍台阶上。他斜靠着矮的可怜的台阶，长腿交叠，微微的喘着气。
“闻队，你不跑了吗？”牛奶棠路过闻川，开始原地踏步，关切的问道。
闻川差点儿出口回了这句“闻队”，他看着少年稚气未脱的脸：“谁告诉你我是队长的？”
牛奶棠有些懵：“前辈之前不就是队长吗？”
闻川觉得好笑：“你也知道我？”
少年疯狂点头，脚下步子踏的飞起：“当然！前辈的战绩我们都是知道的，就是两年前退出太可惜了……这次前辈回来，不是为了重回赛场吗？”
闻川这几年听“可惜”这个词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他挥挥手，示意少年看向杀气腾腾往这里赶的祝北安。牛奶棠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溜烟的飞奔去找盟友花生唐。
可是，祝北安的目标并不是他。
“闻川同志，你怎么停下来了？”祝北安挑挑眉，干脆也一屁股坐在了闻川身边。
“祝北安同志，我不认为一个临时工需要参与体育训练。”闻川回敬了他一个挑眉，扭头看向天边升起的朝阳。
早晨六点半，夏日里天亮的很早。郊外安静的像是世外桃源，没有了城市的喧嚣和浮躁，唯余鸟鸣和蝉声，在无边天色里，显得悠闲而美好。
而正忙着匹配的少年们除外。
“花生唐你丫干嘛呢？又卖我是吧？我都跟你说了一起冲，怎么你又一个人跑了？”牛奶棠一边迅速操作着手里的蒙犽，走位躲开对面兰陵王的埋伏，一边破口大骂。
“我是不是告诉你那边有打野埋伏先别过去？”花生唐一边回嘴，一边火速赶往支援。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知道有埋伏？老子现在过去是埋伏他你明白不明白？”
两人吵吵嚷嚷，还是拿下了这一场小团战。祝北安摇摇头，蹙着眉道：“你俩就不能消停点？打配合的时候总是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能不能别老是这么胆战心惊的打？我一个老年人接受不了，明不明白？”
两人点头归点头，开下一把排位时，依然吵个不停，有惊无险的拿下游戏胜利。
祝北安看着显示王者五十二星的界面，转头开始告状：“闻川！你看他们！”
老干部闻川默默的呷了一口茶：“有什么问题吗？”
“打个团老是吵来吵去，总有一个慢半拍，你不说说？”
茶有点烫，闻川吹了两口气，小心翼翼的又喝了一口：“挺好的，反正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这俩孩子只会互相吵，跟其他队员的配合却没什么大问题。我看他俩应该是之前在一起打惯了，就喜欢这么交流。”
闻川指着牛奶棠的手机，轻声道：“你看他，虽然每次都骂花生唐慢半拍，但他的打团习惯就是自己先冲上去骗敌方技能，再一一躲掉。好处是比辅助上前更好骗到技能，但坏处就是……”
“哇！花生唐你奶呢？奶我一口啊！”牛奶棠对着暗下来的屏幕哀嚎，而旁边的少年嗤之以鼻。
“……容易暴毙。”闻川补上了下半句话，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正抱头狂啸的牛奶棠旁边，“奶棠，注意下次如果想采取偏激一点的打法，别用腿短的英雄。我相信你的操作，但有时候躲技能容易失误，你的手感更适合打孙尚香和马可一类的有位移的英雄。还有，可以尝试着带净化，别总靠走位。”
牛奶棠疯狂点头：“可是前辈，我总感觉我对净化时机掌握不太好……”
“多练。下一把可以尝试一下。”
祝北安看着眼前的闻川，那人微微弯下腰，聚精会神的指着手机，跟少年们分享着赛场经验。他领口微低，露出精致的锁骨。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在睫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闻川的眼睛是典型的丹凤眼，眼尾走势向上，细长但并不显小。认真看着什么东西时，深潭一般的眸不再死气沉沉，像是从心底照出一束微光，慢慢把那颗宝石点亮。
祝北安总是无法控制的把眼神放在闻川身上。自五年前初识，惊鸿一瞥，闻川整个人便好似烙印在他心底一般，永远炽热，永远鲜红。
闻川似是察觉到了祝北安的目光。他侧目，向那边的人微笑。恍惚间，祝北安好像回到了那个初见的雪天，少年闻川抬头勾起唇角，大雪阴翳不再，只余下纯净。雪花无声飘落，点点滴滴，融化在少年的笑容里。
恍惚间，少年的微笑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小小的闻川躲在角落里垂着头，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声音嘶哑：“你来做什么，看笑话吗？”
阳光明媚，祝北安的身体却感到一阵恶寒。他猛地抬起头，连带着拔出溺在回忆里的自己。他眸光愈发锐利，如淬了雪水的刀锋。他喃喃道：
“欠了闻川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一，加倍奉还。”
闻川觉得祝北安有些不对劲，刚才还笑的春光明媚，再转眼这人却笑意全无，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恨悄悄在眼底弥漫开来。
他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祝北安回过神来，声音喑哑：“没事……”
他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川川，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闻川一愣，面前人眼里的担心丝毫不假，还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悔恨，似乎是在后悔这些年的缺席。
祝北安确实悔恨，他近乎贪婪的望着闻川的脸，想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丝的，被岁月优待的痕迹。
可是并没有。
时光并没有优待这个承受了太多的青年人，他无声的抗下所有，拼尽全力，与命运对抗。
闻川眸光闪烁，他垂眸避开那人眼探究的目光，淡淡道：“怎么突然这样问。”
祝北安想张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觉，眼下并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
闻川这人封闭已久，对谁都带着戒备。何况是现在，与他“并不相熟”的自己？
他努力扬起笑容：“没什么，刚才想事情有些入神。对了，那几个崽子怎么样了？”
闻川没再问，只是顺着祝北安给的台阶下：“挺好的，说了几句，现在配合默契些了。”
祝北安点头，冲着那边正打得火热的人吼了一声：“穷碧别打了！叫崽们来吃早饭！”
胖子周末怒吼：“说了别叫我穷碧！”
牛奶棠猛地回头，去拿油条的手停在了半空：“穷碧前辈，你要改名吗？”
周末：“……”
他当初为什么这么喜欢“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这句诗？
而且，为什么，偏偏选了“穷碧”这俩字！
闹腾了一天，趴在窗边歇息的牛奶棠突然眼前一亮：“Ban哥！咱这还有个小型篮球场？”
祝北安扫了一眼：“啊对，今天跑早操的时候你没看到？”
“哥，咱去打篮球吧！”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径直跑了过来，模样好像个单纯无害的小动物。
祝北安用下巴指指站在一边回答花生唐问题的闻川：“问你闻川前辈，他说去就去，前提是，你得说服他跟你一起打。”
“好咧哥！交给我！”少年风风火火的跑过去，不到两分钟，闻川就被一脸茫然的拉了过来。
“Ban哥，前辈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了？”闻川疑惑发问。
“川哥！球传给我！”牛奶棠朝着闻川一边挥手一边奔跑，呆毛在空中欢快的起舞。
闻川抬手一抛，球却被花生唐半路劫走了：“川哥别给他，他又投不进去，就是手残爱玩。”
“花生唐你丫说什么呢？信不信我踩着你投三分！”
“你先能把球抢过来再说。”花生唐一手运球，另一手比了个鄙视的手势。
俩人又闹作一团，周末在一旁撑着膝盖喘粗气：“你俩！欺负老年人！”
打野小刘同志以及上单小马同志默默对了个眼神，一齐决定不再把球传给周末。
“川哥！注意！”牛奶棠又开始往闻川这里跑，闻川回过神，抬手接过球，“咚”的一声，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三分！”花生唐振臂欢呼。
闻川却觉得小臂有点痛，他一低头，发现牛奶棠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神色呆滞。
电光石火间，闻川明白发生了什么，而目睹全过程的祝北安，早就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哈哈！奶棠你也太矮了吧哈哈哈哈！川川跳起来投了个球，居然还借着你的脑袋发力，哈哈哈哈哈哈！”
闻川没搭理一边幸灾乐祸的祝扒皮，他蹲下身，关切的问道：“奶棠你没事吧？我刚才没注意到你，撞到头不是小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牛奶棠猛地抬起头，差点撞上闻川的下巴：“前辈，我是真的很矮吗？”
闻川：“……”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闻川自己都近一米九，而祝北安虽然在他眼里看起来矮，却也足足一米七九了。而牛奶棠……
少年捂着脑袋泪光闪闪，稍显婴儿肥的脸庞把他衬的有些可爱……
“还会长的。”闻川摸摸少年的头，沉声道。
“呜哇！”牛奶棠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
花生唐熟练的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丢不丢人啊你？都说了还会长了。”
“你个一米七八的懂什么！我都快成年了！还不到一米七啊！你说花酥她会不会嫌弃我啊……”
闻川嗅到了个关键词：“花酥是？”
花生唐同情的望着哇哇大哭的牛奶棠，悲痛道：“我妹妹，也是他女朋友。”
闻川点点头，但下一秒，花生唐居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妹比他还高！哈哈哈哈哈前辈你都不知道！他俩上街就像姐弟俩！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你闭嘴！今天这事你要敢告诉花酥，信不信我！”牛奶棠鼻音浓重，却不忘恶狠狠的威胁。虽然没什么杀伤力，甚至有点好笑。
“你什么你哈哈哈哈！我就跟花酥说过，你矮的跟个石墩子一样，都不知道还会不会长。这死丫头还嘴硬，跟我扯生物学。我今天就在这儿说，你牛奶棠，这辈子就这么高！”花生唐笑的直不起腰，对着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奶棠无情嘲笑。
“闭嘴！”
“对了前辈，其实……”花生唐忍住笑，指向一旁气鼓鼓的少年。
“你要说什么？”少年眼神陡然变得惊恐起来，他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想要捂住花生唐的嘴。
花生唐跑了起来，声音在空中格外响亮：“唔……咳咳！前辈，牛奶棠！他！十九啦！”
“你tm！”
两个少年，一个在前面飞奔狂笑，另一个捂着脑袋穷追不舍，却因为身高，逐渐落下风来。
闻川扭头看向祝北安，一脸复杂：“都十九了……这孩子还长不长？”
祝北安笑的肚子疼：“你忘啦？咱俩认识的时候我十八，比他高不了多少。现在不也照样长？”
闻川点点头，望向远方。
怎么会忘呢？
那年大雪纷飞，十五岁的闻川第一次见到十八岁的祝北安。
少年微微抬头，看向没比他高了多少的祝北安。刚成年的他朝气蓬勃，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才十五啊？怎么快比我高了啊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