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那时相识 ...
-
郑乾在一些方面并不算一个聪明的孩子,上学也比其他孩子要晚一些。
加之是个身体不太好的小胖子,到七岁半郑父和郑母才把他想方设法,收拾整齐,送进了一所远近闻名的乡镇小学——中心小学。
刚进班自我介绍,郑乾这个七岁半的小胖墩,就因为家族遗传的少白头,和读音酷似“挣钱”的名字就吸引了全班的注意。意料中的哄笑和打趣,劈头盖脸的袭来。但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些原来是“恶意”,只当做是同龄人对他的一种欢迎。
在吵吵闹闹中,他没法避免地注意到了教室角落——那有一个腰背挺直,格外安静的漂亮孩子。
“女孩子?好像百货商场里的瓷娃娃……”这是小小乾对小小方的第一印象。毕竟栗色头发,浅色大眼睛的孩子,即使是从小和父母见多识广的小小乾,也是没有见过多少的。
“她真好看!”小小的郑乾,还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自己的面皮好烫,是不是又发烧了,开学第一天,要坚持,自己可是小男子汉。
“谁都喜欢坚持上学的男子汉,包括她……”
小小乾顶着张大红脸,在老师“照顾”下,选座位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走向教室最后窗边的角落,成为了“瓷娃娃”的同桌。
“你……你家是住在百货商场吗?我……我从来没……没有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有,还有,你叫什么名字!”郑乾有些结巴地开口问到。
九月早晨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刺眼了,老师为了让孩子们多晒一些太阳长高,也没有拉上窗帘,太阳的恩惠透过玻璃窗,平等的洒在期许成长的孩子们身上。只见那浅色的发丝也染上了些许金色,在温暖柔软的光晕中闪闪发光。被发丝覆盖的是白皙的皮肤和浅色的眼。小小乾有些看呆了,凑近了,他甚至看见了同桌脸颊上一颗小小的痣,却忽略了同桌雪白小脸上蹙起的眉头。
“我叫钟方,是男生!”“瓷娃娃”哦不,是小钟方有些不满,但母亲教导他要有礼貌,没让他对这傻子大吵大闹。
“是……是是男生呀!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你有病吧!”
……
郑乾从此缠上了钟方,尽管从来都没有在钟方的口中得到过“朋友”的许可,但比起对班上其他同学的不闻不问,郑乾却是班上唯一一个被钟方允许接近,偶尔还会主动搭理的小孩。
郑乾家里有点小钱——郑父郑母在市中心的老街上有着祖上传下来的一栋“一颗印”小楼,是常见的毗连式三间四耳,小楼外开了一家不算小的印章装裱广告店,经常和一些文化、生意人来往。郑乾学习不好,但在这样的家庭熏陶狭,总是会有着一种“挣钱”本能的,比如说他的人缘很好。说得难听一点——他很会收买别人,尽管还不明白为什么,他就已经从家庭中学会了去“施舍”一些小恩小惠。
孩子的世界是简单的,在那些“小恩小惠”中,摸清了他“小少爷”的身份后,班上的一些同学就开始“巴结”起这个放学会请他们吃“拖肥”,吃辣条,汽水糖,头发很酷的“老大”。
但钟方是不一样的,他是一个孤独的孩子……
中心小学的校门正对小卖铺,走过小卖铺再向前,就是一条填充满灰色阴影的巷子,巷子里即使不是下雨的天气,也总是弥漫着潮湿灰尘的锈味,和墙角青苔被积水浸泡的咸腥。一栋栋自建房,像无声弯腰的巨人,压迫着那一方狭隘的空间。
送走了那些簇拥他的“追随者”们,郑乾转头看向那悄悄靠在暗处等他的钟方。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把我围起来呢?”原本的小胖墩有些长开了,脸上的婴儿肥褪去部分,渐渐露出了一些干净的线条。看见钟方,他顿时喜笑颜开,立刻跑过去,匆匆忙忙的递过去一支对于孩子来说并不便宜的巧克力雪糕。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样?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吗?”钟方从暗处走出,有光从他面上一掠,如有白鸽飞过,随手接过这份特殊的“供奉”,像个小王子一般把头一扭,浅栗色的发丝扬起,示意郑乾跟上,转身他们又回到了学校中。
放学后的学校是极其安静的,也许还会有老师留下来加班奉献,但大多数雏鸟都要回归那温暖的巢穴,除了郑乾和钟方——他们家里的人都很忙,太早回去,面对的都将是巨大的但已习惯的空虚。
紫藤花架正对着学校略显简陋的篮球场,正是初夏,四到五月“春城”正是最热的时候。紫藤花吐出了青绿色月牙似的蕊来,再绽出成串、成片浅紫色的花朵。那成片的紫云,在水泥地生出是热浪中起伏,摇曳,带着一丝被灼烧的承重。
郑乾跟随钟方像往常一样,靠着那花架坐下了。本来钟方只是要吃个雪糕,简单的教郑乾几道题——这些在课外补习班他都学过的,但看到操场上的篮球架时,他的思绪突然飞得很远。
“话说,你会打篮球吗?”
“我爸他教过我,但我太胖了,不太适合打球。”
“我母亲不让我玩这些,她说这些运动不高雅……可是我想学诶。”小小的钟方狠咬了一口雪糕,漂亮的脸上染上了几分失落,紫藤花瓣落在了他微红的脸蛋上,被他默默拂去了。
“那我……我教你!我回去找我爸多练练!我们家也有球的!”
第二天,郑乾果然就带了一个篮球来到学校,开始只是为了教钟方,可是钟方学得太快了,身体又协调,很快就和郑乾势均力敌,让小小乾又不得不加紧提升自己的技术。
就这样一来我往的,他们从小学顺利升到了初中。
在这期间,很多人都加入过了他们,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真正的“球友”,只有彼此……